“你让朕给一个病秧子吊唁?”西林朔目光冰冷的凝视着韩迁,看得韩迁后脊背一阵发寒,冷汗顺着额头落在了衣襟上。“倒也不失是个好主意,倒是看不出你并不像你叔父说那样愚笨,竟然能想得出这种办法。”这办法虽然无赖,但只要有效果就行,只要他堂而皇之的亮出身份,萧千肃就算不想接待他、保护他,也不得不为之。
原本韩迁已经吓得快要跪在地上,末了却发现陛下只是在夸他,当即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嘿嘿傻笑道:“属下天生愚笨又不爱读书,素来不被叔父喜欢,被叔父看不起也是正常。”提起韩若,韩迁的心底便有些怒气,明明他的父亲才是韩家的家主,可许多时候做主的却是韩若,父亲这个家主也不过是名存实亡罢了,实际上不过是叔父的傀儡。
见他似乎对韩若心有怨言,西林朔轻笑了一声,起身用力的拍了拍韩迁的肩膀,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道:“韩迁,你是你,你叔父是你叔父,各人有各人的长处和短处,朕觉得你这一次做得很好,待回去之后朕会好好赏赐你。”
韩迁只求无过,可没想过还能得到赏赐,当即受宠若惊的单膝跪地对西林朔行礼,恭敬道:“多谢陛下。”
“起来吧,你方才的提议不错,只不过未免夜长梦多,看来我们还得送萧百川一程,让他赶紧上路才是。”西林朔冷笑道,一双狭长的眼眸中闪烁着的都是阴冷的算计。
送萧百川上路?韩迁虽然听得懂,但却猜不到陛下到底想要怎么做。只能顺从的起身,跟在西林朔的身后朝外面走,才走到楼梯口就看到一直守护在暗中的影卫突然出现,将他吓得瞳孔一缩。
“即刻潜入西照国皇宫,送萧百川上路。”西林朔对影卫冷声道,韩迁的提议很不错,但他不能长时间在西照国逗留,尤其背后还有一个萧千渡虎视眈眈的盯着他,时刻想要他的命。
影卫领命,迅速离开,片刻之后便彻底融入人群中,再也寻不到任何踪迹,仿若从一开始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目送影卫离开,西林朔面带冷笑的返回青楼的雅间,未免引起别人过多的注意,他甚至让老鸨送了几个貌美如花的清倌儿来吹拉弹唱。不得不说,纵然西林朔换上了西照国寻常公子哥的华贵服饰,可依旧难掩身上贵胄天成的王者气概,他只是淡淡的往那边一坐,纵然什么也不做也依旧是整个屋子里的焦点。
“不知官人想听什么曲儿。”几位清倌儿一进门,立刻便被容貌俊秀,气度卓然的西林朔吸引,不由自主的想要讨好他。
这种成为别人眼中焦点,被人主动讨好的感觉太过正常,曲着腿斜靠在贵妃榻上把玩自己手中串珠的西林朔并没有回答清倌儿的话,而是目光淡漠的扫了一眼其中容貌最出色的那个清倌儿。然后抬手指着对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里原本是做什么营生?”
莫名被点名令这位容貌最出色的清倌儿面上一喜,然后柔柔弱弱的从几位女子中走出来,对着西林朔盈盈一礼,柔声道:“奴家雪芙,本是官家女子,家道中落才沦落风尘。”她并没有说假话,她祖上确实出过朝廷官员,可却并非因为家道中落而沦落风尘,而是因为得罪了人全族被发配边疆,而她们这些稍有些姿色的女儿则全部被卖进了官窑。
“雪芙?肌肤赛雪,清水芙蓉,倒是个好名字。你过来,陪本少爷喝两杯。”西林朔喃呢着雪芙的名字,倒是很意外青楼女子竟然还有这等好名字。自然这个名叫雪芙的清倌儿也确实生得花容月貌,惹人怜惜,否则又岂能入得了早看够千姿百态美女的他的眼。
其余的女子见雪芙得了贵客的恩宠,都露出了或羡慕或嫉妒的神情,但她们却又都明白雪芙是她们中容貌最出色的一个,自然也是才情最出色的一个,能被恩客看上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雪芙又对着西林朔盈盈一礼,然后才莲步轻移走到西林朔的面前,亲自为他斟酒,笑盈盈的举着送到他的嘴边,礼数周到的伺候他喝下。“官人,您请点曲儿。”
看了一眼被送到自己面前来的曲牌名,西林朔随意的抽出一个丢在桌上,漫不经心道:“就唱这个。”
“是。”几个清倌儿中为首的是一位身着鹅黄色纱衣的妙龄女子,只见她恭敬的将丢在桌上的曲牌拿走,与其他几位清倌儿摆好乐器便开始弹唱了起来。
一曲将军别本是充满悲伤和厮杀的曲儿,可从这些青楼艳妓的口中弹唱出来,非但没有半点该有的凝重与肃杀,却凭添了几分风尘气。一首好好地歌曲,硬是被唱得不伦不类,听得西林朔眉头直皱,不知为何听着这样庄严肃穆的唱曲,他总是禁不住想起闻凉玉一身血红铠甲单枪匹马立于万军之前的那一幕。玉儿,他的玉儿,本该是属于他的女人,如今却成了别国的王妃,这让他如何不恨,如何能够甘心?
“痛,官人,您弄疼奴家了!”感受到腰肢上的那只大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的箍住自己的纤腰,雪芙本打算忍耐可奈何这痛实在是太过剧烈,痛得脸色苍白的她不得不泪目盈盈的求饶。
原本还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西林朔闻言立刻松手,就听到哐当一声,原本在他怀中的雪芙跌倒在地,眼泪在眼眶中一个劲的打转,却是不敢让眼泪掉下来。这一副柔弱不堪的模样取悦了西林朔,他喜欢美人更是喜欢柔弱、需要保护的弱女子,而不是闻凉玉那种强势得与他势均力敌的女人!“本少爷是不是弄疼你了?”
雪芙猜不透眼前贵公子的想法,怯生生的任由对方将自己从地上拉进怀中,却是红着眼睛摇头,“是奴家不中用,不怪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