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流最不喜欢见到叶远露出这种愤世嫉俗的神情,当即又给了他一个手刀,将他劈得捂着脑袋摇摇晃晃的靠在十里亭的柱子上,之后才慢条斯理道:“他配不配,我们说了不算。想要将他拉下皇位并不难,但需要时间筹谋,一切都需要从长计议,你这么没有耐心可让我如何放心。”
闻言,叶远羞愧的低下了头,低声道:“王爷放心,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在没能报仇雪恨之前,我都可以忍耐。”
对于叶远的忍耐,东风流从不怀疑,就仿若他从不怀疑叶远报仇的决心一样。他们都背负着血海深仇,在没有能力报仇之前,除了忍耐还能如何?东风流了解西林朔,对方是个生性多疑又狡诈奸佞之人,若不能一击得手将来想要再杀他,便难了。
所以,报仇的机会只有一次,若这一次不能将他的狗命彻底留下,等到他逃回东丰国,必定会大肆通缉他们,甚至不惜发动战争逼迫北燕交出他们。北燕王燕纵素来重利轻义,到时候或许真的会将他们交出去。
“叶远,吩咐弓箭手埋伏下去,哪怕是等上三天三夜也要将西林朔的狗命留在这里。”这条路是离开京城的必经之地,除非西林朔永远不走出西照国的京城,否则他必定要从这里经过。他们就在这里等着,守株待兔的等着,总能将他等来。
只要能报仇,便是让叶远粉身碎骨他也绝无怨言。“是,我这就去。”说完转身就施展轻功离开,眨眼间便从东风流的视线中消失。
凝望着叶远迅速离去的背影,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冷鹰脸上想出一抹凝重,望着神情寡淡的东风流,总觉得叶远的那张脸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冷侍卫,为何会露出这种神情?可是和叶远有什么交情?”东风流对身边人的情绪最是敏感,瞬间便瞧出了冷鹰的不对劲,见他一个劲的盯着叶远消失的方向看,瞬间便猜测他和叶远是否有过摩擦。若是有还是趁早消除的好,免得待会动手对付西林朔的时候,自己人先心不齐而难成大事。
闻言,冷鹰立刻收敛了眼神,对东风流笑道:“总觉得安王身边的这位侍卫,似乎有些眼熟,可仔细回想却又是不认识的,着实奇怪。”
“这不奇怪,他和叶承是亲兄弟。”东风流闻言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只要冷鹰不是对叶远怀有敌意,那一切都好说。
叶远和叶承是亲兄弟?冷鹰从未想过,叶承还是有兄弟的!不是说当年因为东风一族造反,其九族全部被牵连斩首了吗?当年的事情他知道的并不多,但却是知道不管是东风一族还是同样声名显赫的叶家,全都被送至午门斩首,除了叶承再无活口。“没想到,叶家除了叶承还有人活着,真是老天开眼。”
老天开眼?东风流的脸上露出了微妙的嘲讽,却是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老天若是开眼,当年就不会让东风九族一千三百多条人命顷刻间化为西林朔建功立业的牺牲品。老天若是开眼,为何如此残忍的对待一心为国为民的百年世家,老天不会开眼更不会雪中送炭,它只会雪上加霜。
时间很快便流失而去,东风流一身青灰色布衣却难掩天然贵胄的气势,但是安静的坐在那里,便让人生出一种如同在欣赏美景的感觉。
望着这样仿若天地都无法被收入眼底的东风流,冷鹰不仅在心底感慨,不愧是当年的京城第一人,这般雍容华贵、天生为王的气场,即便是出生皇室的那些皇子也是比不上的。难怪当年西林朔绞尽脑汁的要倾覆东风一族,百年世家的底蕴果然惊人,精心教养出来的继承人更是比皇子还要优秀,这岂能不让皇室忌惮?
再说西林朔迅速的从旭王府抽身离开,他并没有急着离开西照国的京城,而是在京城最大的青楼落脚,用了一个假名直接住了进去。谁能想得到,他身为东丰国的一国之君,竟然会住在花楼中?而青楼又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西林朔前脚刚进去,随行的侍卫便打听到了一个非同寻常的消息。
“主子,属下方才打听到一个消息,或许对您有用。”这一次随行西林朔前往西照国的人员中依旧有韩家的人,只不过却不再是韩若,而是韩若的侄子韩迁。
正坐在窗前俯瞰街上热闹场景的西林朔闻言淡淡回眸,看了一眼韩迁,哼道:“什么消息,说来听听。”
韩迁见状,急忙和盘托出道:“据说西照国太子久病不愈,怕是命不久矣。”
西照国的那个病秧子太子不是一直都命不久矣么,都命不久矣那么久了,也没见他断气。对于这个消息西林朔并不感兴趣,淡淡的摆了摆手,示意韩迁退下,他对西照国的太子什么时候死根本不关心。再说,西照国的太子死与不死,和自己又没有关系,难道他死了萧千肃就会将自己奉为上宾护送回国吗?!
这么重要的消息陛下为何无动于衷?韩迁不明白的挠了挠头,见西林朔依旧是一副不在乎的神情,有些着急的问:“主子可是对这个消息不满意?”
“满意也好,不满意也罢,西照国的太子的死活都与朕无关。”西林朔就没见过这么蠢的,相比于心思玲珑的韩若,直来直去不将话对他说明白就不会懂的韩迁,则要好掌控得多。西林朔也喜欢身边有这样的蠢货,做臣子的不能不聪明,但也绝对不能太聪明,像韩若之流就是太聪明,聪明得就算是他也禁不住有些忌惮。
韩迁一听立刻急了,急忙道:“怎么会无关呢,主子您想啊,若是西照国的病秧子太子真的死了,您再以着一国之君的身份前来吊唁,到时候还用担心萧千肃不将您当成座上宾好生接待和保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