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千渡做梦也没有想到,闻凉玉会说出这番话,她的话太过令他震惊,竟然让他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良久之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凉凉,你为何会这么想?那是你父皇留给你的唯一东西,你才是南楚皇室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南楚曾经出过三代女皇,你也可以。”
做女皇?闻凉玉啼笑皆非的看着萧千渡,待看清他眼底的执着,才明白他并非说笑。“千渡,你想让我当女皇?”
凝视着她黑白分明如同琥珀一般美丽的眼睛,萧千渡凝重的点头,分析道:“如果你当真执掌南楚,我相信以着你的手腕必定能将南楚治理得比现在还要好,你有能力带领百姓们安居乐业,不受战乱之苦。最重要的是,如果你成了南楚的女皇,那些暗中想要扶持你的势力必定都会直奔你而来,那些想要伤害你的人也将被人掣肘,再没有机会对付你。”
“你所说的不过是寻求一个庇护而已,而南楚于我,绝不会是能庇护我的所在。”闻凉玉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知道他在打凤主教的主意,提醒道:“千渡,凤主教与我并没有什么关系,不管这个教派为何而存在,但他们失去凤主四百多年这却是不争的事实。你以为光凭老袁的星宿之说,那些早已经自立门户或投奔他人的人,当真会不惜代价的为我效命?世上哪里会有这样的好事,否则凤主教又岂会变成如今这样名存实亡?我还是那句话,与其依附别人,我更愿意自己强大。”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萧千渡又岂会再勉强她什么,沉默了一会,才道:“那你愿意依靠我吗,我会努力变得强大,比任何人都要强大,强大到可以为你和全天下为敌,到了那个时候你愿意依靠我吗?”
“傻瓜,我一直很依靠你,即便你不能强大到那个地步,你依旧是我和孩子唯一的依靠。”自从谈了恋爱之后,闻凉玉发现她说起情话来简直是信手拈来,原来情商这种东西恋爱之后是会无师自通的。
她的这番话成功的将萧千渡顺了毛,但萧千渡想要变得强大的决心却越来越强烈,他发誓一定要强大得可以与全天下为敌,如果她注定是凤主,那他就成为能够配得上她的暗帝,为她撑起整片天空。“相信我,等我。”
“嗯,我相信你,也愿意等你。”闻凉玉与他对视,凝视着他的眼眸认真道。
萧千渡感受得到她的认真,伸手轻柔的揽她入怀,叹道:“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相信我。”
“好,我相信你。”闻凉玉轻嗅着他身上好闻的药香味,总觉得今天的千渡特别敏感,敏感得让她都不得不小心谨慎起来。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一晃而过,等到闻凉玉等人赶到平城的时候,之前先走一步的将士们已经和家人团聚,每个人都忧心忡忡的在春满楼等着她的到来。
刚下马车,闻凉玉就看到了守在春满楼后院中的将士们,不由得蹙眉,问道:“不是让你们自谋出路的吗?你们怎么还在这里?”西林朔是不可能随便放过背叛他的人,这些人还留在东丰国内实在太过危险。
将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心里都知道大都督已经为他们做了最妥善的安排,可是他们真的舍不得离开。“大都督,我们不想走。”其中一个将士红着眼睛低吼,他不甘心就这样灰溜溜的离开。
“是啊,大都督,我们不想走!”有人带头,自然有人应和,一时间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扬起了希望,满眼期待的望着闻凉玉。
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闻凉玉原本温热的心迅速降温,最后冰冷一片。她无声扬唇,嘲讽道:“你们是舍不得走,还是不甘心就这样走?”
众将士们愣了一下,旋即咬了咬牙,恨声道:“都有,我们既舍不得又不甘心,凭什么我们为国为民牺牲了那么多,那个狗皇帝二话不说就要对我们赶尽杀绝?凭什么?”
“就凭他是皇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条理由够不够?你若是不服,便是存有不臣之心,犯上作乱者株连九族。”这一路走来,萧千渡是真的受够了这群没有脑子的莽夫,他真的很奇怪这群人是怎么在残酷的战场上活到现在的!
此言一出,武将们脸色一黯,有人不服的喊道:“你又不是大都督,凭什么教训我们?”
教训?萧千渡不屑的看了对方一眼,冷笑道:“就你也配本王教训?本王只是提醒你们,你们的命是你们的大都督牺牲了十几年的军功换来的。如果你们想留在这里等死,我无话可说,但你们辜负了最不该辜负的人,该拿什么来偿还?”
他在胡说什么?他们的命什么时候是大都督用军功换来的?众将士们都懵了,奇怪的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后将视线一起集中在闻凉玉的身上,想求一个所以然,却没有人敢问。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尴尬的时候,余钱咳嗽了两声,与颜如对视一眼,然后颜如率众而出,朗声道:“你们以为,大都督将你们从遂城带走,陛下会如何看待她?自此以后,她将不再是东丰国的大都督,不能再执掌三军的大都督便只是孤身一人,你们觉得陛下还会因为忌惮而不敢下杀手吗?相信我,现在是你们最好也是最后的机会,再不走恐怕谁也走不出平城。”
武将们闻言眼眶瞬间都红了,他们虽然脑筋比较直,但并不是名义上的蠢人,立刻便明白了颜如话中的意思。一时间众人望着闻凉玉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愧疚,不等闻凉玉开口便齐齐跪在地上,对她磕了三个头之后,才陆续起身招呼家眷准备离开。
目送曾经跟着自己征战四方的老友们离开,闻凉玉一直都冷着一张脸,待最后一人也上了马车绝尘而去之后,她紧绷的脸瞬间布满悲伤。她见的最多的便是生离死别,可如今最怕的依旧是别离。这一走他们此生再见只怕无缘,她不能为他们做得再多,只能默默祝福,希望他们能长命百岁、幸福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