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愁眉不展,老袁坏心眼的暗笑就是要他左右为难,但他不能表露出自己的坏心眼,只好劝道:“俗话说得好,有得必有失,你自己权衡利弊,选择一个伤害最小的方式,不就两全其美了。”
“这世上哪里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方法!”陈百川没好气的瞪他,都是他给他出的难题,要不是他给他说了那么多糟心事,他又何必这样左右为难。如果闷着头糊里糊涂的过,他又何必想那么多。
老袁闻言哈哈一笑,提议道:“要不你辞官归隐吧,选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带着一家老小搬过去,不是挺好。”
“你说得轻巧。”陈百川继续瞪他,一张老脸上满是郁闷,望着神采奕奕的老袁,陈百川不得不感慨道:“师兄啊,你可比我年长六岁,可如今看起来你却像是比我小六岁一样。”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同样都是师父的弟子,为何他身居高位却依旧疲惫不堪,师兄闲云野鹤居无定所却过得滋润有声。
这个问题老袁拒绝回答,难道要他说人在官场身不由己,不仅身累心更累吗?这些道理他相信陈百川都懂,可能不能看得开和懂不懂完全是两回事。“百川啊,你若不能放下心中的执念,这个位置便是舍弃了你也不会过得快乐。还有,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为何师父非要你我其中一人接替他的位置吗?实话告诉你,是为了大都督。”
“为了闻凉玉?为什么?”陈百川不解,一个禁宫出生的低贱奴婢,有什么好值得师父看重的?
老袁凝视着陈百川的眼,似笑非笑的问:“百川,师兄我能相信你吗?”
这算什么话!陈百川不高兴道:“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我自幼一块长大,多年的师兄弟,难道你还信不过我的为人吗?”
信不信得过,和相处多久没有关系。私心里老袁自然是愿意相信陈百川的,可他却又明白闻凉玉身份特殊,他必须要收服陈百川为她在宫里也安插进一个眼线。“大都督身份特殊,又得陛下看中,听说铁嘴神算曾经为她卜过一卦,说她是天生凤主的命格,得之可得天下。如此你该明白,为何陛下非要立她为后了吧。”
“世上难道真的有天生凤主命格的人吗?”陈百川惊讶道,实在是不敢相信一个出生低贱的奴婢竟然会有如此高贵的命格,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师兄,难道这也是你为何留在她身边的原因?”见他凝重的点头,陈百川的脸上满是惊愕,良久之后才用仅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那师父临终前说的事情莫非都是真的?你……你们其实……是凤主教的人?那个只在传闻中出现过的凤主教竟然真的存在?”
闻言,老袁严肃的凝视着他的眼,一字一顿道:“是,那些都是真的。”
原来师父临终前说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陈百川陷入短暂的震惊中无法自拔,许久之后才缓缓的挽起袖子露出手背内侧的如翎羽般的烙印,对老袁苦笑道:“我一直以为那是师父病糊涂了说的胡言乱语,没想到竟然都是真的。”
望着他手臂内侧露出来的独属于凤主教的烙印,老袁一张老脸笑成了灿烂的菊花,哈哈大笑道:“原来你早已经是我教中人,百川啊,这件事你做得太对了,真是让我高兴。”
他是高兴了,可陈百川却开心不起来,叹道:“那我们的命真的都在凤主的一念之间吗?”
“嗯,凤主一念之间便能取我们性命,但据我多年观察,大都督并不是嗜杀之人,只要我们不犯触动她底线的错误,她都不会对我们下杀手。”老袁对闻凉玉是非常有信心,等了两百多年才出现的凤主星,岂能被鲜血染红变成人人得而诛之的煞星。
陈百川闻言不甚热情的点了点头,无奈道:“木已成舟,我也无话可说。师兄你就直言吧,需要我做什么。”木已成舟,陈百川也不想计较当年师父对他的设计,如今他只想知道,师兄对他说了那么多,到底想要他做什么。
要他做什么?老袁一愣,呆呆的反问:“你想做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做,只想远离这些是非。”凤主教太过神秘,对于那些未知的事情他只觉得害怕,根本不想参与其中。尤其他还有着一家老小需要养活,根本不想赔上全家的命。
闻言,老袁也不勉强,笑道:“那你什么都不要做就是了,反正凤主这边有我照应,你来不来都无所谓。”
来不来都无所谓?如今他都已经知道自己被拉上了贼船,难道还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继续过日子吗?“师兄,你是想要急死我吗?需要我做什么直接吩咐就是,还是说你要我自己去找凤主问个清楚?”
面对如此积极要任务的陈百川,老袁也是一脸懵逼,无语道:“现在真没什么事情要交给你去做,我告诉你这些只是因为今天见到了你,否则或许到你平安终老我都未必会告诉你这些。我本以为你是知道这些的,岂料师父临终前对你说的那些话,你从未当真过。”
所以说,他只是单纯的嘴贱来提醒他一番,所以无疑中让他知晓了自己的另外一层身份,让他庸人自扰了?陈百川欲哭无泪,望着老袁的眼神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师兄啊,你真是我的亲师兄。”
“那还能有假,我们自小一块长大的交情。”老袁不知是没听懂,还是故意在装傻,一本正经的回道。
见状陈百川越发欲哭无泪,只好叹气道:“过些天我将随陛下回京,局时自会自请辞官,到时候如果师兄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吩咐。”皇宫非久留之地,他能离开这片泥潭倒也未必就是坏事。
“也好,你自己多加小心。今天你我的谈话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如今凤主并不知晓自己的身份,你也切莫多言,知不知道?”老袁不放心的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