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丞相陆倾安在西林朔的书房一直待到后半夜才离开,张德胜只知道陆相离开的时候满面笑意,看样子他之前对陛下的提议应该是被陛下采纳了。
“相爷,何事如此欢喜?”这边陆倾安刚刚回府,丞相夫人便莲步款款的迎了上来。
陆倾安没想到这么晚了夫人还没有睡,当即有些感动道:“夫人,这么晚了为何还不歇息?你们是如何照顾夫人的?”孔询娘是他的结发妻子,自幼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成亲这么多年虽然一直无所出,可他从未动过纳妾的心思,得一人心足以。
见他如此关心自己的身体,孔询娘面露感动之色,主动为他宽衣,柔声问道:“这话该妾身问相爷才是,这么晚了怎么才从宫里出来,让妾身很是担忧。”
“无事,与陛下商议了一些事情,所以晚了些时辰。”陆倾安拉住她的手,让她在自己的对面坐下,凝视着她的眼眸认真道:“询娘,过两天我将随军前往遂城,陛下命我出师北燕,意图缔结两国友好,最少一两个月便能回来,最多……”
最多便无法说清楚时间,如果两国不幸开战,他身为一国丞相自然没有临阵脱逃的道理。男儿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谁的心中没有征战沙场的雄心壮志。如果他死在了沙场征战中,那便是一辈子留在了那里。
孔询娘是多么聪慧的女子,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眶一热,差点当场哭出来。“相爷,您……您是文臣呀,素来不会舞动弄枪,陛下为何要让你出使北燕?不是有大都督吗?他身份高贵、武功卓然,让他去不是更合适?”
在很多人的心中,闻凉玉不仅是东丰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都督,更是他们的无敌战神、心底的保护伞,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他们第一个反应便是将她推出去挡着,这些人自然也包括孔询娘这些后宅妇人。
陆倾安惊愕的望着一脸理所当然的妻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知书达理的妻子竟然说出这种话。“询娘,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闻言,孔询娘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脸惶惶不安道:“妾身只是担心相爷,并没有轻视大都督的意思。”
可惜,陆倾安如何能相信她这云淡风轻的解释?当即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沉声道:“询娘,你可知道大都督今年多大?”
孔询娘一愣,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能关心别的男子今年多大?当即脸色微红的摇头,不确定道:“看他面相应该二十多岁吧。”
“她今年才年方二十。”陆倾安再次摇头,失望道:“比你还要小七岁,你在父母怀中撒娇的时候,她已经在刀山火海中死去活来几个来回。询娘,大都督也是人,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她不该被我们如此不公平的对待。”
虽然陆倾安说得已经很委婉,可孔询娘还是受不了的红了眼,小声抽泣道:“妾身只是担心相爷,口不择言惹相爷生气实非妾身所愿,还望相爷恕罪。”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祸从口出,你可知陛下登基多年为何后位一直空悬?”陆倾安是少数几个知晓内情的人,西林朔对这个丞相很是信任,自然不会隐瞒他关于闻凉玉的真实身份,只是隐去了她是南楚先皇遗腹子这一段。
这个孔询娘一介后宅妇人就更不知道了,她虽然也时常和那些贵族夫人们来往吃茶,可所谈论的不过是谁家又娶了小妾,谁家又生了儿子,哪里知道这些朝堂上的事情?孔询娘意识到了自己的见识浅薄,脸微红的低头,道:“妾身不过是后宅妇人,不懂这些朝堂上的事情。”
闻言,陆倾安也不怪她,仅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那是为大都督所留。”说完果然看到孔询娘的脸上满是惊恐,一双杏眸也因为吃惊而瞪得滚圆。
“大……都督他……她是……”女子二字孔询娘没有说出口,而是用口型询问陆倾安。待陆倾安点头肯定之后,她才吃惊的捂住了嘴巴,良久之后才喃呢道:“原来如此,是了,除了她还能有谁配得上陛下?陛下那等真龙天子,也只有她才能配得上。”
听她这么说,陆倾安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对她叮嘱道:“此事你不能外传,便是对娘他们都不能说,知道吗?”
“相爷放心,妾身绝对不会对任何人提起。”这等事情便是借她两个胆子她也不敢说,且不说大都督最后会不会坐上凤位,便是坐上了于陆家和孔家也没有什么交情,她何必说些什么来招惹对方的嫌恶?
见状,陆倾安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召集幕僚去了书房商议即将到来的北燕之行,北燕这一次贸然挑衅,他们若是不能劝说对方退兵,那便只能开战。想着几个月前刚刚平息的与西照国的战事,陆倾安的头便隐隐作痛,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北燕挑在这个时候挑衅出兵,真是挑了一个好时候。
自从闻凉玉从老袁那边确定了自己怀有双生子的事实之后,她便暗中调派了更多的人手潜伏在都督府,既然有人容不下她的孩子,那她就得更小心谨慎才行。
“大都督,您起身了吗?”门外的庄姜端着热水,估算着这个时辰闻凉玉已经起身,这才小声的问道。
里面并没有传来闻凉玉的声音,庄姜疑惑的站了一会,这才轻手轻脚的准备推门进去!只是当她的手刚刚触碰到木门的时候,三枚飞镖立刻朝她射来,若不是她躲得快,那三支飞镖必定会在她如花似玉的小脸蛋上留下一些足以铭记一生的伤疤。
“你果然是练家子。”这边庄姜刚堪堪躲过,那边闻凉玉便已经穿戴整齐的从隔壁厢房走了出来。“庄姜,你埋伏在我身边,到底有何居心?”
待看到闻凉玉从隔壁走出,庄姜立刻面色如土,颓然的跌坐在地,喃呢道:“大都督,求求您听奴婢解释,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嘴上还在求饶,可她的手却放在了腰带上,下一秒被她当成腰带的软剑已经抖直,飞快的朝着闻凉玉的脖子刺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