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承惊呆了,张猛也惊呆了,良久之后叶承对张猛道:“张猛,给老子一拳,老子好像在做梦。”
张猛也没客气,抬手便给了他一拳,见他捂着脸哀嚎,眼巴巴的问:“疼不疼?疼不疼?是不是在做梦?”
“你给老子打一拳就知道了!”叶承捂着被打得出血的嘴角,不爽道:“你他妈的哪里是张猛啊,你简直是张黑,人黑心黑下手更黑。”
骤然被埋怨,张猛一脸懵逼,无辜道:“是你让我打的,现在怎么又怪我下手黑了?”
自己挖坑自己跳的叶承生无可恋,半晌之后才闷闷不乐道:“你给老子等着!”然后抬头看了一眼解开玉冠放下长发的闻凉玉,更加闷闷不乐道:“我现在终于知道表哥当初那意味深长的笑是什么意思了。”
“你是说东风流?”再次提起这个名字,早已经百炼成钢的闻凉玉还是觉得有些心痛。“你表哥是因我而死,是我对不起他。”
叶承摇了摇头,叹气道:“大都督,冒昧的问一句,我表哥知道你是女子吗?”
“知道,他一早就知道。”闻凉玉叹气道,如果说这一生她最亏欠的人是谁,那必定是东风流无疑。
曾经她最爱的人是西林朔,为之不惜奉献一切的人也是西林朔,可西林朔却一次又一次的辜负她,让她心灰意冷再也不会信任他。可若说有谁对她掏心掏肺愿意牺牲自我,望眼天下恐怕也只有一个东风流。
她的肯定解开叶承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结,原来表哥一早便知道她是女儿身,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去死,是表哥爱得伟大、爱得义无反顾,他不能说什么,只能在心底默默祝福。“表哥真幸福,能为自己最爱的人去死。”
“不,便是该死也不该是他。”闻凉玉淡漠道,那双眼中却浮现一抹转瞬即逝的哀痛。对东风流,她的愧疚多过其他情愫,一个为自己愿意付出一切甚至自己性命的男人,她怎么可能不感动?
这些陈年旧事多说无益,闻凉玉并不想在这纠缠太多,尤其是老袁说明她确实怀有身孕之后。“老袁,我这胎怀得可还安稳?”
终于被人重视了,老袁拽拽的推开张猛,哼道:“你这段时间不断奔波,又劳心劳力的,你觉得你能怀得安稳?还有,你这一胎可是双生子,风险本就比其他孕妇高,若不好生将养,很容易出意外。”
“双生子?”闻凉玉一惊旋即大喜,一双眼立刻充满柔情的落在平坦的腹部,满是笑意道:“真好,我有自己的孩子了。”
相比于闻凉玉的欢喜,老袁却依旧面色凝重,提醒道:“你这胎不仅是双生子,还是两个儿子,大都督,别怪老叟没提醒你,想要平安生下这两个孩子,你最好躲去一个无人的地方隐姓埋名,否则陛下定然容不下他们。”
此言一出,叶承立刻不乐意的踹了老袁一脚,埋怨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大都督要生孩子,关陛下什么事。”
“你是猪脑子啊,你表哥都能知道大都督是女儿身,和大都督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的皇帝可能会不知道?”老袁没好气的回踹他一脚,指着他的鼻子数落道。
叶承仔细一想也是,认真的凝视着闻凉玉的脸,若是摆在以前他是绝对不敢这样盯着她看的,可今天不一样他受的惊吓太多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大都督,您真的是女儿身?”
“如假包换的女儿身。”闻凉玉知道他们受惊匪浅,所以也没有责备他们的失礼。见叶承还能正常说话,又看了一眼早已经吓得张着嘴巴不敢吭声的张猛,闻凉玉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好了,收起这副见了鬼的表情,别管我是女子还是太监,都改变不了我是你们大都督这个事实。”
相比于还能说出话的叶承,张猛是半晌都没能缓过神来,此刻呆呆的望着闻凉玉,那一脸纠结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猛!”闻凉玉见他还在神游天外,断然喝道。
“末将在!”几乎是身体的一种本能,张猛立刻单膝跪地行了军礼,朗声应道。“大都督有何吩咐?”
等到张猛回过神来,就看到已经重新玉冠束发的闻凉玉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一张黑脸一红,低着头低声问道:“大都督有何吩咐?”在他的心里,大都督就是大都督,不管大都督是男是女都是他们敬重的大都督。
闻凉玉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脸色迅速恢复正常的张猛,赞赏的多看了两眼,道:“不日陛下便会让你率军前往遂城,我猜想此次随军而行的应该还有不少文官,到时候你尽管快速行军,是时候给这些文官一些苦头尝尝,免得他们以为行军打仗是儿戏。”对那些文官的挤兑嘲讽,闻凉玉若不是看在西林朔的面子上,只怕她早一巴掌拍过去送他们排队见阎王。
话音刚落,叶承便痛快的哈哈大笑,解恨道:“对,就得这么干,让那些只知道耍嘴皮子的臭书生尝尝行军的滋味。”
闻言,张猛也憨厚的笑了起来,应道:“末将遵命。”
“不过,”闻凉玉停顿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叶承,道:“你只管照常行军,对那些文臣却不得轻视不得嘲讽,必要的时候给予一些帮助,尤其是陆倾安。”
“陆倾安?他也会去吗?”张猛愣了一下,陆倾安可是当朝宰相,是地位仅次于大都督的人,与大都督一文一武分庭抗争。“大都督,如果他真的随军而行,末将定让他有去无回。”
“糊涂。”闻凉玉冷声喝道,“随行的文臣谁都可以死,唯独陆倾安一定要活着。他此行旨在与北燕谈判,若谈得好能免去两国交兵,且陆倾安为人虽然迂腐却是位直臣,东丰国有他为相总好过佞臣当道。”
张猛受教的点头,良久之后才道:“东丰国有大都督,实乃百姓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