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千渡安静的听着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整个人像一条死鱼一样瘫在床上,就连翻身都懒得翻,就这样百无聊赖的凝望着邵尊,直将邵尊看得后背冒了一层结实的白毛汗。
“少主,您有话就吩咐,别这样盯着属下看。”邵尊被他盯得浑身发麻,这眼神实在是太过渗人,便是见惯了各种离奇事情的邵尊也有些吃不消。
瞧,东丰国的女杀神闻凉玉是他的少夫人,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稀奇的事情了吗?!
邵尊见他不吭声,依旧用那种深情又惊悚的眼神盯着自己,后怕的往后面挪了挪。“少主,您没事吧?是不是眼睛抽筋了,动不了了?”
“滚!没情趣的家伙,难怪你娶不到老婆!”千渡没好气的骂他一句,倒是神色恢复了正常。懒洋洋的从床上爬起来,在屋子里缓慢的走来走去,最后脚步一顿直勾勾的盯着邵尊,问道:“你说要是我死了,凉凉会不会来为我送葬?”
“少主您疯了吧!好端端的说什么死,您这不是好好的吗?!”邵尊被他吓得心脏都要停了,再也顾不得身份之别埋怨道。
千渡没明说,而是叹气道:“没有凉凉,我倒不如死了干脆。”
这一次邵尊是真的被吓到,紧张的盯着他,巴巴的望着他,问:“少主,您不是要将少夫人追回来的吗?如今才刚有点起色,您千万不要放弃呀。”
“起色?哪里有什么起色?她是回我信了还是来看我了?什么都没有,哪里来的起色。”千渡提起这个就郁闷,想他写了那么多封信送了那么多东西过去,可最后呢,都石沉大海,好像她根本没收到一样。
等一下!千渡终于抓住了那一丝不对劲,闻凉玉很有可能真的没有收到那些东西。想明白这一点,千渡立刻来了精神,对邵尊唤道:“邵尊,我写给凉凉的那些信你送给谁了?”
“啊?属下派人送去了东丰国的大都督府,可得知少夫人并不在都督府而是皇宫,所以就命人悄悄的送去了皇宫。”邵尊有些懵的回答,完全不懂为什么少主突然那么高兴。发生什么特别令人愉快的事情了吗,少主这一副喜当爹的欢喜是什么鬼?
千渡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质问道:“没有亲自送到凉凉的手中?”
“少主,东丰国皇宫戒备森严,我们的人能将信送进去已经不容易,实在是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送到少夫人的手中呀。”邵尊无奈,为了给少主送信,他们可是动用了埋藏了将近十年的暗桩,那可是多么重要的暗桩竟然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千渡不满他的敷衍,义正言辞道:“邵尊,不要找借口。她身居东丰国皇宫,西林朔那厮狼心狗肺又对她心怀不轨,我的那些信你都没能送到她的手中,万一她当真被西林朔立为皇后,你拿什么还我老婆?”
凭什么要他来还!邵尊无奈的望着一言不合就赖皮的少主,无奈道:“少主啊,您可知道为了帮您送信,我们可是动用了潜伏十年之久的暗桩。若是那暗桩因为此事而暴露,陛下一定会暴跳如雷的。”
闻言,千渡沉默了,他也知道潜伏了十年之久的暗桩需要付出多少艰辛,所以他不会在这件事上无理取闹。“邵尊,我现在写一份遗书,你派人亲自送去东方国皇宫,务必要送到凉凉的手中。”
“遗书?少主,您这就想不开了?”邵尊眉心直跳,他觉得再这样下去他会神经衰弱的。
“你才想不开!”千渡没好气的抬脚踹过去,被他轻松躲过,无语的翻他白眼。“既然西林朔有意将我的所有书信都拦下来,那么你说若是凉凉猛然间知道我快死了,又同时得知我一直都在挽回可惜都会被西林朔别有用心的阻止,在她的心里会不会对西林朔有不满?”
邵尊无力反驳,只能点头,有气无力的违心道:“是,少主好厉害,做了那么多就为了让少夫人对西林朔生出一点不满来。”世上还有比他家少主更无聊的人吗?!追老婆而已,为什么能追成这个样子?
面对眼前这个完全无法和自己一条心的邵尊,千渡连骂他的心思都淡了。千渡也不和他废话,直接坐在桌前洋洋洒洒的写了七八张纸的遗书,每一句都饱含深情,详细的诉说了他对闻凉玉的爱慕与想念。他对闻凉玉的感情真挚,不掺杂任何功利,这信写得自然顺手又深情,最后落款是千渡绝笔。“邵尊你过来,哭点眼泪给我用用。”
邵尊大窘,急忙摆手,无辜道:“少主,这封信是您的绝笔,应该是您哭比较有诚意。”
他要是哭得出来,早就扯着嗓子嚎了。“我哭不出来,自从母妃去世之后,我便再不能流出眼泪,怕是泪腺出了问题。”
可是邵尊更哭不出来啊,尤其这事还那么荒唐,一个活得好好地大活人就为了将媳妇儿骗回来,就要别人哭点眼泪用用,这什么道理?!“少主,属下实在是哭不出来,不过属下能给你找来爱哭的人,成不?”
“快去。”千渡摆手,示意他赶紧滚。他要的是眼泪,管他是谁的眼泪,好用就行。
很快邵尊就将婢女月季给带了进来,月季一看到千渡,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千渡话都没还有说,她的眼泪便不受控制的普刷刷的往下掉。
千渡先是一愣,然后示意邵尊将她拉到桌前站好,而他则调整着每一张信纸的角度,让那些眼泪落得更贴合他的心情一些。等到每一张纸上情深意切的地方都有泪水痕迹之后,千渡这才欢喜的大手一挥,对月季道:“好了,这里没你事了,下去吧。”
“少主,求少主不要赶月季走,月季保证今后每餐都只吃一个馒头,求少主不要赶月季走。”扑通一声,月季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是什么鬼?千渡用眼神询问邵尊,邵尊也是一脸懵逼,他们什么都没有说,这婢女到底脑补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