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凉玉错愕的望着骤然受惊的庄姜,疑惑的皱眉,问:“为何不可?淑妃和我自幼一块长大,多年的手帕交,她要生孩子了难道我不能为她做些小孩衣物吗?也对,宫里什么都不缺,淑妃又出生显赫的苏家,倒是不用我多此一举的准备什么。罢了,此事便算了吧。”
她一定是抽风了,竟然会对这子虚乌有的事情那么执着。那个弱小的脉动不一定就是滑脉,万一是她体内乱窜的气流呢,毕竟她的身体曾经同时中了那么多毒,万一有一两个毒素发生了变异影响了经脉,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仔细打量着闻凉玉脸上的失落,庄姜这才心虚的明白方才是她想多了,但她深知后宫的生存之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并没有安慰什么。“大都督,近来淑妃风头正盛,传言陛下又有立您为后的打算,奴婢斗胆,恳请大都督与淑妃保持距离,免得被有心人钻了空子,对您和对淑妃娘娘都不利。”
闻凉玉何其聪明,瞬间了然,道:“庄姜,你很聪明,多谢。”
“大都督客气,这是奴婢应该做的。”庄姜抿唇一笑,平淡无奇的脸也好看了许多。
这还是闻凉玉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的少女,她有些奇怪韩若为何要送她进宫来。“庄姜,你父亲为何要送你进宫来?”
“为今年初秋选秀进宫的三位堂姐铺路。”庄姜倒是没有任何隐瞒,直言不讳的将韩家最大的秘密暴露在闻凉玉的面前。
闻凉玉闻言一惊,笑道:“你这么直言不讳的暴露韩家的秘密,不怕你父亲责怪?”
责怪?庄姜轻笑一声,道:“父亲不会怪奴婢,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与其今后从别人口中转告大都督,倒不如奴婢亲口告诉您。”
“你对我就如此信任?”闻凉玉微微蹙眉,凝神望着庄姜。
庄姜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道:“奴婢信任大都督不会因为此事而对奴婢如何,但奴婢也明白,在大都督的心中奴婢不值得信任。”
“不,你错了。”闻凉玉缓慢的摇头,有些落寞的轻声道:“我不是不信任你,而是我谁都不信。”
后宫的尔虞我诈她看得太多,战场上的虚实不明她见得不少,早已经练就铁石心肠的她,哪里还会再随便相信任何人?便是对西林朔,她也耗尽了曾经的柔情与信任,如今与他不过是彼此牵制罢了。
立她为后?还不是因为忌惮她手握重兵,怕夺取兵权惹来她的不满,才用世间女子皆羡慕的后位来笼络人心吗?当皇后?她从来没有想过,皇后如何,九千岁如何,大都督又如何,与她何干。
自从闻凉玉回宫之后已经将近一个月,接二连三的被西林朔拒绝见母亲的她,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对劲。可她还没有来得及往深处想,就意外的得到了一个消息:萧千渡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这日天气正好,西林朔难得兴致高昂的拉着闻凉玉去了凤栖梧,站在凤栖梧的殿门外,西林朔柔情似水的问:“玉儿,喜欢这里吗?”凤栖梧,顾名思义,这里可是未来皇后的居所。
闻凉玉不动声色的摇头,轻声道:“陛下,微臣喜欢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配得上入住这里的人,绝不会是微臣。”
“朕希望是你。”西林朔不顾她的挣扎拉紧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粗糙的厚茧,心也跟随着他的动作而有些痒痒。“玉儿,朕……”
不给他说完的机会,闻凉玉轻松的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提醒道:“陛下,您想明天上朝的时候被言官们死谏吗?!”众目睽睽之下拉她的手,且不论她对外的男子身份,便是她是女子那些大臣们也定然不会同意皇后这样的位置由有统帅三军之力的她来坐。
西林朔面色一僵,声音也冷淡许多,“朕心意已决,这凤栖梧已经重建,下个月十五是个好日子,朕决定在那天立你为后。”
面对如此执明不悟的西林朔,闻凉玉长叹了口气,劝道:“陛下何必这样为难自己为难微臣?”她已经嫁了人,同心锁还戴在手上,怎么能做他的皇后?再者,她对他,早已经没了昔日的情分,如何能嫁?
“你心里有他,是不是?”西林朔见她再三推迟,终于怒声质问。
他?闻凉玉楞了一下,然后才明白过来西林朔口中的他指的是谁。当即便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反问:“我不能有吗?我和他正式拜过堂成过亲,喝过连心酒戴着同心镯,是三生三世的夫妻。”
“朕不准!朕不准你嫁给别人,朕不准和别的男人拜堂成亲,朕不承认!玉儿,你是朕的,你从一出生便注定只能是朕的女人,你为朕而生,你只能嫁给朕!”西林朔越说越是激动,说到最后一双眼睛都微微泛红,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愤怒。他愤怒于闻凉玉嫁过萧千渡,他更愤怒与自己无法改变这一事实。
面对他的愤怒,闻凉玉淡然一笑,轻轻的摆了摆手,反问:“那陛下您呢,您是我的吗?!”
西林朔一噎,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明明他很想大吼一声是,可他说不出口。良久之后才躲闪着目光不敢与她直视,轻声辩解:“朕是皇帝,朕的江山社稷需要各大世家,你该明白朕对你的心意,朕娶那些女人不过是为了安抚各大世家罢了。唯独对你,朕才会有真心相待的欲望,其他人不过是逢场作戏。”
“真心?”闻凉玉嗤得一声讥笑,反问:“陛下您摸着胸口扪心自问,您有心吗?!”心,他西林朔也配和她说真心这两个字?!
西林朔大怒,斥道:“闻凉玉。”
“微臣在。”闻凉玉笑嘻嘻的望着他,只是那一双如古井般的大眼睛此刻却微微眯着,将里面的悲伤与哀痛全部隐藏,不让面对面与自己站着的男人看到一丝一毫。既然一直都只是在利用她,她又何必让他看到自己的悲伤和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