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老妇人断断续续的话语,西林朔听到最后只能拼了命的屏住呼吸想要听清楚她的每一个字,可终究她的手还是无力的从自己掌心滑落。“娘?娘!娘!”凝视着已经没了呼吸的老妇人,西林朔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
太监总管张德胜见状,只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泣道:“陛下,老太妃薨逝了。”
话音一落,屋子里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跪在了地上,捂着脸便开始嘤嘤的哭泣,一时间大殿中满是悲戚的哭声。和着外面雷霆闪烁的雷声雨声,这一幕是何等的令人揪心。
西林朔自然知道老太妃已经薨逝,可他除了呆坐着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他没能保住太妃的命,没能找回玉儿让她和她娘见上最后一面。“宣韩若。”
张德胜一惊,这已经是后半夜,陛下这个时辰还要宣召韩大人,必定是为了商讨老太妃的丧事。“是,奴才这就去宣召韩大人觐见。”
大半夜的被人从被窝里面拖出来,韩若也不敢多言语,自从大都督被人拐走之后,陛下的脾气时好时坏,大部分时候都处在暴怒的边缘。“张公公,敢问陛下这么晚召见所为何事?”
张德胜思索了一下,思忖着估计天一亮陛下就会下令报丧,所以也没有隐瞒,小声提醒道:“韩大人无须惊慌,是老太妃薨逝了,陛下找您去应该是要商量葬礼的事情。”
“什么?”韩若大吃一惊,旋即意识到自己声音过大,急忙小声道:“老太妃薨逝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面对一脸惊恐的韩若,张德胜狐疑的看他一眼,解释道:“半个时辰之前刚刚过世,这不陛下便让老奴来请您进宫了吗?!”
“是是是,我知道了,我们快走吧。”韩若心头一阵狂跳,或许别人不知道这位老太妃的身份,可他却是清楚得很。这位老太妃可是闻凉玉的亲生母亲,当年可是带有身孕来的东丰国和亲,出于两国友好的顾忌,先皇留下了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就是出生禁宫的九千岁闻凉玉。
从皇宫到韩若的府邸,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一个时辰,所以等到韩若赶到莲花宫的时候,偌大的宫殿里面却只有西林朔一个人守着老太妃的尸首,却是一个宫人都没有看见。“陛下,微臣叩见陛下。”
西林朔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依旧面无表情的坐在床前,对着已经薨逝的老太妃遗体默然无语。明明他答应过玉儿,一定会竭尽所能的保护好她的娘亲,如今玉儿远在千里之外,她将一切都托付给了自己,可他却没能保住太妃的命!
“陛下?陛下您没事吧?”韩若又喊了两声,见西林朔依旧静默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心猛地往下一沉不由得提高了声音,“陛下!太妃已经薨逝,请您节哀顺变。”
被他这么一喊,西林朔才回过神来,转头迷茫的看了一眼韩若,然后眼底的神采才逐渐恢复。“韩爱卿来了。”
他都来很久了!韩若点头,恭敬道:“陛下,这宫里伺候的人呢,怎么就您一个人在这里?”老太妃是先皇宠妃,并不是陛下的生母,如今薨逝必然带有晦气,陛下守在床前不合规矩。
西林朔淡淡的抬眸看他一眼,缓声道:“朕不打算对外宣布太妃的死讯,所以知道这些事情的人,朕一个都留不得。”
一个都留不得?可他也是知道的,难道陛下也要杀了他灭口?韩若心一沉,惶恐道:“微臣斗胆,敢问陛下为何要这么做?”
“你说,若是玉儿知道太妃已经不在了,她会不会认为朕是个食言而肥的人?”西林朔无声苦笑,似埋怨似委屈,“明明朕答应过她一定会保护好太妃,明明朕承诺过她一定还有和太妃团聚的那一天,可惜朕食言了。”
“不,陛下,这不能怪你。”韩若见状急忙劝道,这怎么能怪陛下呢?生老病死这是人之常情,太妃终日忧思郁郁寡欢,就连御医都说能活到现在已算奇迹,此刻薨逝也是在所难免。
西林朔苦笑,反问:“不怪朕,难道还怪玉儿吗?”
这……韩若虽然很想说确实怪闻凉玉,可他不敢当着西林朔的面说。“这也不能怪大都督,都怪那该死的萧千渡,如果不是他用花言巧语骗走了大都督,大都督早已经班师回朝和太妃团聚,又岂会让陛下如何为难?”
提起萧千渡,西林朔原本悲戚的面容上立刻划过一丝愤恨,冷声道:“暗月盟那边为何这么久了还没有消息传来?前几日杨进说他找到了玉儿的下落,如今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韩若摇头,缓声道:“杨进那边暂时还没有消息再传回来,倒是暗月盟这边提出要加价。”
“加价?他们事情都没有做成,竟然还有脸和朕提加价!”西林朔只觉得可笑之极,暗月盟当他西林朔是什么,说加价就加价,他一国之君的威严是可以随便被人触动的吗?!“回复暗月盟,如果一个月内送不来萧千渡的脑袋,那吃进去的五万两黄金给朕一个元宝都不能少的吐出来!”
闻言,韩若吓一跳,没想到西林朔会下这样的命令,“陛下,若当真如此说,怕会和暗月盟结仇。”
“你觉得朕会怕一个江湖门派的仇恨?笑话!”西林朔冷笑,不屑的挑眉。区区一个暗月盟,他还不放在眼里,对方若是不识好歹的想要来触犯他,那就别怪他让他们从世上消失。
杨进是在太妃去世的第三天晚上才收到飞鸽传书,一收到飞鸽传书他便兴奋的跳了起来,可当他看清楚信上写的内容时,却不由得面色苍白。韩先生来信说太妃已经去世,可陛下却下令隐瞒所有人,尤其是不能让大都督知晓,并且催促他快些将大都督带回东丰国。
“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才好!”杨进抬手将信烧掉,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焦躁不安的走着,思考着该用什么样的理由带走闻凉玉。如今他连大都督的面都见不到,想要顺利将她带回东丰国,这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