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刘开廷的话后,黄慎初的心中很不舒服,没想到堂堂成裕烧坊中的酿酒师竟然生活的如此拮据,真是有些令人意想不到。
黄慎初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这件事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刘开廷见黄慎初不说话,便提起酒坛,给黄慎初倒上了一杯酒,笑着对他问道:“从你和我的谈话中,能够听出,黄先生是个对酒比较了解的人,但是不知对这饮酒之道了解多少。”
听了刘开廷的话后,黄慎初微笑着说道:“酒犹水也,可以济舟,也可以覆舟,过饮不节,杀人顷刻。所以饮酒方面,还是需要有些节制,否则的话,很容易伤身体。”
端起酒杯,黄慎初喝了一口,继续说道:“酒的存在,有着上千年的历史,古人有很多描写饮酒的诗句,无不都是一种梦幻般的美好,还有杀场君莫笑的豪情壮志。故而饮酒已经变成了一种文化的传承。”
“酒之色,含色泽和形态两个方面,是最直接的视觉冲击,白酒的色泽当清亮透明,或无色或微黄,那是粮食生化和积淀的本色,白酒的形态宛若一种生命跳动的美感。静若一汪清水,却无法掩盖微观下整洁美妙的排列,杯壁上的‘酒泪’滑落的快慢,反映着酒体的粘稠度和酒中成分的丰富感。”
“酒之味,入口有微微加热,蒸腾跳跃。这是酒和人体的直接接触,酸、甜、苦、咸、鲜、厚、薄等感受一一体现出来,给人丰富的味觉体验。”
“酒之香,一是源于酿造粮食本身的香气,二是源于发酵的过程,三是源于陈年老熟,这种香气,令人迷恋,神魂颠倒,魂牵梦萦。”
“酒之格,也叫酒性,或优雅,或热烈,或委婉,或细腻,是综合色、香、味形成的对白酒物质形态的综合描述,是升华精神层面必须历经的物质前奏。”
“酒之意,是酒的最高境界,此时酒中有人,人中有酒,酒与人融为一体。酒给予人感官上的刺激引发饮酒者更高层面的精神共振。激起饮酒者的精神愉悦,融情于酒,因酒生情,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山水之间也’这种天地人和的美妙感受。”
说完,黄慎初将自己碗中的酒一饮而尽,笑着说道:“所以饮酒之道,博大精深,境界之中,也有不同,所以能够坐在一起喝酒的,则是意趣相投相惜的挚友啊。”
听了黄慎初的一番话后,刘开廷的脸上露出了微笑,虽然自己在酿酒方面可以做到登峰造极,但是在饮酒之道上,却要比面前的黄慎初逊上一筹。
不过刘开廷也是十分的开心,毕竟酒这个东西酿造出来就是要给人喝的,但是遇到了懂得饮酒的人,自己酿造出来的美酒才不算是浪费。
想到这,刘开廷不禁多看了几眼面前的黄慎初,借助月光的照射,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身上更是多了几分清尘脱俗的感觉,同时刘开廷的心中也有种高山流水觅知音的感觉。
两人坐在一起,一边喝着酒,一边聊天,推心置腹,聊了很多,互相欣赏,在心中已经将对方当做自己的挚友。
一直聊到东方的天空中泛起了鱼肚白,但是两人依旧没有困意,依旧聊的兴致勃勃,在两人的心中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太阳初升,黄慎初起身告辞,让刘开廷早些休息。
刘开廷起身相送,一直将黄慎初送出了杨柳湾,两人这才恋恋不舍得相互分别。
一路上,黄慎初的心中非常兴奋,都是知音难寻,确实如此,现在来看,刘开廷就已经成为了自己的知音,经过一夜的谈话,黄慎初已经对刘开廷彻底的了解了,不过面对刘开廷现在的生活状况,黄慎初是真的想要帮助他解决一下。
但刘开廷又是个十分有气节的人,不食嗟来之食,否则的话,面对其他酒坊中开出的条件,恐怕刘开廷早就抛弃成裕烧坊,投奔别处了。
所以,如果想要帮助刘开廷,必须要用些其他的办法,不可急躁,同时也要顾忌刘开廷的感受,这样的帮助,才是最有效果的。
一边想一边走着,不知不觉间,黄慎初已经回到了茅台镇,顺着大道,朝着李老八的家中走去。
刚来到李老八家的门口,发现这里聚满了人,围在李老八家的门口,并且院子中还不时传来吵闹的声音。
“你到底走不走,告诉你,老子手中的枪可不是吃素的,如果你乖乖听话,还则罢了,若是你再反抗,老子的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
听到这院子中的吵闹声,黄慎初不禁眉头皱起,刚想要朝着院子中走去的时候,突然人群分开,发现六个身穿蓝色军服的人,手中拿着毛瑟枪,一个个都是高大威猛,气质不凡,正押着李老八和王猛两人往外走。
李老八和王猛的脸上都有些青肿,正在被这六个身穿军服的人用手中的枪顶着,一路推搡,往外走去。
刘富虽然身怀武功,身手不凡,可是面对这六个军人手中的毛瑟枪,依旧是毫无办法,李老八和王猛两人也是在不断的反抗,但是这六个军人的身手也是不凡,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根本无力反抗。
杨秀英上前拉扯,直接被一名军人推倒在地,由于她是女人,身子比较若,只是被推了一下,便直接被推出了很远的距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黄慎初见状,心中非常的不舒服,不过面对这件事情,还是需要先了解一下情况,至少也要弄明白李老八和王猛两人到底犯了什么事。
皱着眉头,黄慎初对身旁的这些茅台镇的人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要来抓人?”
旁边的众人开始七嘴八舌的对黄慎初讲述着。
“听说,前线现在正在打仗,缺人,这些军爷就是来这里抓李老八去前线的,你可知道,现在天下大乱,到处都在打仗,死伤无数,很多人都是有去无回。”
“是啊,这些军爷好像是有备而来,这六人直接就冲击了李老八的家,二话不说,拉着李老八就要去前线,还有他旁边的这个人也是一样。”
“唉,这也是没有办法,谁让这李老八,天生神力,身强力壮,定是早就被哪位军爷给盯上了,所以这一次,这李老八恐怕是逃不了被拉去参军的命运了。”
黄慎初想了想,眉头微皱,对身旁的人问道:“这样的事情现在倒是也不少见,不过一般都是用钱来摆平的,只是看看他们要多少而已。”
旁边的一名老者对黄慎初摇头说道:“没用的,李老八家里的条件不差,如果能够用钱摆平的话,估计早就摆平了,不过现在看来,这件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他们可能要的就是李老八的人,跟钱没有关系。”
“是啊,这件事情,恐怕真的不是钱能够解决的,不够这些军爷也有点太不讲道理了,参军这样的事情至少需要坐下来谈一谈,可是他们好像根本就不给商量的机会,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就进去抢人,哪有这样的道理。”
黄慎初眉头紧皱,见他们要将李老八和王猛拉走,黄慎初急忙上前拦路,拱手对六人说道:“几位,先等一下,不知我这两个兄弟到底犯了什么错,你们为什么要来抓人呢?”
“大哥救救我们啊,他们要抓我们去参军,我们不愿意,他们就动手打人,蛮不讲理。”李老八看到黄慎初后,立刻开始求救,在他的心里,黄慎初就是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王猛也一脸期盼的看着面前的黄慎初,眼神中充满期盼,希望黄慎初能来救自己。
这个时候,在两人身后的两个军人,挺用手中的枪托立刻杵在了两人的腰上,顿时将两人打倒在地。
“少废话,快走,否则的话,老子崩了你们两个。”
黄慎初看到面前的一幕,眉头顿时一皱,心中怒火中烧,不过面对面前的这些军人,还是能不动手还是不动手的好,否则日后的麻烦不断。
六人听了黄慎初的话后,纷纷看向黄慎初,见黄慎初衣冠整洁,一脸书卷之气,中等身材,并没有将他放在心上。
“没你什么事,闪一边去,别挡了我们的路,否则话,让你吃些苦头。”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识相的快快闪开,小心老子一枪崩了你,你信不信。”
黄慎初心中虽然有些生气,觉得这些军人完全不讲道理,但是心中觉得这件事情应该还是有缓和的余地,再次强忍住心中的怒火,对面前的一名军人笑着说道:“军爷,您看这件事情咱可不可以用钱通融一下,要多少钱,您给个数,我这就去准备。”
站在黄慎初面前身强力壮的军人,冷哼一声,对黄慎初说道:“花多少钱都没有用,此人是我们上官看上的,谁阻拦都不行,今天这个人,我们要定到,你滚一边,别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