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语倩从叶励成的背后挪了出来,打量着那蟒蛇乖顺的模样,忖道:“这蟒蛇似乎是在努力向你示好呢。”
叶励成闻言一愣,随即伸手试探着想要摸一下那巨蟒的头。
许是怕惹恼了这个庞然大物,叶励成在轻触了一下之后,便立即缩手。
但那巨蟒却没有流露出丝毫不满的意思,反而发出了一阵轻微的“滋滋滋滋“声作为回应。
叶励成看到他温顺的模样,胆子变得大了一些,便用手掌轻轻抚摸了几下巨蟒。
就在这时,异变突发!
只见这巨蟒陡然缩小,最终变成了一条拇指粗细的小蛇。
孟语倩平日里博览群书,涉猎极广。恍然大悟道:“哇,恭喜你啊,这巨蟒想必是认你为主人了,它以后就是你的灵宠了。”
什么?灵宠?难道是因为我吞下了那颗蓝球的缘故?这颗蓝球到底是什么宝贝,居然可以令这条凶神恶煞般的巨蟒对我俯首帖耳,心悦诚服?
叶励成百思不得其解,将信将疑地将这条小灰蛇捧在了掌心中,那小蛇摇头摆尾,似是十分惬意。
掌心冰凉顺滑,更有丝丝痒意轻微漾开。
“挺可爱的嘛,让我也玩一下吧。”孟语倩娇声细语,瞪着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伸手就要摸向那灰蛇的小脑袋。
却见那小蛇突然凶相毕露,昂首吐信,张嘴龇牙。
“哼!”孟语倩悻悻然地缩回手去,撅着樱唇嗔道,“不让摸就不让摸,脏兮兮的,谁稀罕你这条破蛇了?”
“哈哈哈,”叶励成看到孟语倩的窘态,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旋即用食指点了点小灰蛇的脑袋,叮嘱道:“小灰,以后不准欺负这个姐姐,你见了她就要像见了我一样听话,知道吗?”
那小蛇人性化地点了点头,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
孟语倩故意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吓唬道:“哼哼,你这个小不点,别以为有你主子护着你,我就拿你没办法了,等他不在的时候,我就拿你炖蛇汤喝。”
那小蛇听后一缩身,蜷曲成一团,用一副惨兮兮的目光注视着孟语倩,身子微微颤抖,一副可怜无助的模样。
叶励成知道孟语倩是故意吓他,忍不住再次笑了起来。
孟语倩看着可怜巴巴的小蛇,得意一笑:“你呀你,也别在这装娇小了,你这小蛇本就是一条罕见的巨蟒,可以如此随意地改变形态,至少也是地阶下品灵兽了。等你再修炼一段时间,就有可能化蛟,说不定最后还有可能化龙呢。”
叶励成闻言大喜:“哦?原来我这回可是捡到宝了,我得好好收起来。”说着,便取出芥子袋,将灰蛇小心翼翼地塞了进去。
孟语倩看着他那如获至宝的开心模样,嘿嘿一笑:“看你那一副暴发户的模样,好好藏着你那宝贝吧,说不定哪天就被我炖了喝汤了。”
叶励成咧嘴一乐:“你呀,心地善良,哪里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旋即却是惊叫一声“糟糕!”
孟语倩疑惑道:“怎么了?”
叶励成抓起她的手就朝栖霞山凌云峰的栖霞宫奔去,边跑边解释道:“今天是栖霞派入学补考的日子,咱们却在这潜龙谷底被巨蟒几乎耽搁了一天。只怕考试已经结束了。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
天京城外。
一排比城墙还高出数丈的汹涌巨浪,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天京城席卷而来!
这汹涌浑浊的洪流携带着摧毁一切的无匹气势,发出一阵阵声如闷雷的咆哮声。
所过之处,怒浪滔天,汪洋恣肆。
天京城头的把守将领面对数里外那高入云端,来势汹汹的浪头,都已是惊得浑身发抖,冷汗直流。
十几个旗牌兵手持令旗,快马加鞭朝皇宫、大将军府、骠骑将军府、车骑将军府、御林军大营、天京府衙、六扇门总衙门等重要衙署奔去报信。
一路上更是不停大喊着“南门有洪水来了,所有百姓立即朝北撤!”
天京城的老百姓们一传十,十传百,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乱成了一锅粥。
大家扶老携幼,箪食壶浆,大包小裹。拉拉扯扯,急急火火地朝北门涌去。
一时间骂声、哭声、叹息声、催促声汇成一片鼎沸。
如烈火烹油。
在这纷乱的闹市中,只有一人仍然端坐在那座年久失修,蛛网密布的戏台子上。
此人正是那疯疯癫癫的乞丐和天京城百姓们口中的“疯和尚”。
这位眉须半百的老僧睁开那双狭长眼睛,眼底深处竟是有两道银光一闪而逝。
他俯瞰着戏台子下那些争相逃命的百姓,诵了一句佛号。缓缓站起身来。
许是坐的年月实在太久,在起身的时候,竟是有一层灰蒙蒙的尘土从他的身上扑簌簌地落下。
只是下一瞬,和尚身影一闪即逝。
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但这诡异的一幕,却没有引起任何只顾逃命的百姓的注意。
空荡荡的破旧戏台子上,只留下密密匝匝的一团团蜘蛛网。
那些蜘蛛网纵横交错,眯眼看去,竟是构成了四个歪歪斜斜的大字:
阿弥陀佛。
这一日,有人立地成佛!
皇宫大内的一间书房内,一位青年面朝一面古朴中透着奢华的墙壁负手而立。神色冷漠如冰,目光深邃阴寒。皮肤白净细嫩,精雕细琢般的五官几乎完美无瑕,甚至会令初见者怀疑这名容颜惊艳,气质阴柔的青年是一位女扮男装的冰山美人。
丑龙不丑,这个青年正是众皇子中容貌最为俊美的二皇子徐丑龙。
“报——“,只见一个顶盔戴甲的将军慌慌张张闯了进来,跪地后气喘吁吁道,“启禀殿下,有……有滔天洪水从京城南门外扑来了!
“林鲁棠,慌什么?身为我手下大将,当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大将风范,像你这般慌里慌张,怎么辅佐我登上皇位?”徐丑龙的眼底闪过一抹璀璨的亮芒,冷声道,“看来魔族族长信守约定,已经掘开了怒沧江。”
稍微一顿后,借着说道:“你立即前往天京城西北汜水山上的猎阳军驻地,找猎阳军统帅贾绪岚,让他驻扎高地之上,暂时按兵不动,等洪水一退,就立即率军入城,随我入宫,辅我登基!”
“是!”林鲁棠应了一声后,转身就走,却忽然回头问道,“恕手下多嘴,水火无情,殿下难道不去汜水山躲一躲洪水吗?”
“嘿!”徐丑龙冷声道,“以我的修为,这区区洪水能奈我何?况且……”他稍微一顿,继续道,“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入宫护驾,虽然大局已定,但样子还是要装一装的。”随即沉声斥道,“还不快去?!贻误了战机,我诛你九族!”
“是,是,手下这就去!”林鲁棠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冲出门去。
徐丑龙望着窗外灰蒙蒙的雨幕,嘴角漾出了一抹奸笑,自言自语道:“我徐丑龙韬光养晦,隐忍藏拙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明日,便是我君临天下,登基皇位之时!现在我也该进宫走一趟了。”
说着,在袖中藏了一把锋利的匕首。身形一闪,掠出窗外。
一个又一个滔天巨浪拍击着天京城的城头,那数丈宽的厚重城墙终是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滚滚浊流迅猛涌入,数百间民宅立时被淹没得无影无踪。
将士和百姓们如蝼蚁一般,随波逐流,挣扎求生。到处是起伏不定的尸体,撕声裂肺的哭救。
就在这时,一件破旧袈裟顶风飘向那嚣狂的浪头。袈裟迎风就长,转瞬间竟是长达万丈,高逾千尺。
这破旧袈裟如同一堵大坝,拦住了滔滔巨浪,滚滚浊流!
看似单薄,却异乎寻常的坚固。
老百姓们惊魂甫定,抬眼看去,却见一位老僧凌空虚步,双掌平伸,覆在那块巨大的袈裟上,缓缓前推。
看似绵软无力的肉掌竟似带着千钧之力。
那滚滚洪流竟是被他一点一点地向后逼退!
虽然缓慢,却依然肉眼可辨。
天京城外,一座显露在滔滔浊流上的高坡之巅。
一位身披黑色披风,面覆麒麟面具的黑衣男子迎风矗立,衣袂鼓荡张扬,仿佛一头居高临下,睥睨凡尘的雕鹏。
他望着那停滞不前,去而复返的滚滚洪流。自言自语道:“自从那号称天下第一的洛北城自投罗网,被我用修罗魔塔困于其中。原本以为人族之中,再无可以轻松碾压我等魔道巨擘的绝顶高手。
这才以辅佐那徐丑龙夺取皇位作为条件,打算里应外合,一举铲平大梁,然后建立一个臣服于我魔族的傀儡帝国。
却不知这位以一己之力阻住洪流的神通大能又是何方神圣?居然有如此通天彻地的恐怖实力。待我去会他一会!”
说罢,身形一闪,竟是瞬间就来到了那挡水老僧的头顶虚空中!
“哼!秃驴,你姓甚名谁?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黑衣男子真气磅礴,声如雷震。
一些毫无修为,仰面看天的老百姓竟是被震得耳膜轰鸣,胸口沉闷,头晕恶心。
“阿弥陀佛,老衲之名不足挂齿。倒是施主渊亭岳峙,气宇非凡,想来必是一方霸主,绝世枭雄。”老和尚仰面出声,声如洪钟大吕,竟是将那黑衣男子说话时散余在空中的真气波动全部压下。
那些百姓只觉得胸口一松,压力消散,舒坦了许多。
“哈哈哈……”黑衣男子负手而立,放声狂笑,冷声道,“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你这老和尚有些眼力价,说话倒也中听,老子让你死也死个明白,老子我便是魔族族长杨鼎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