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华传佗这雷霆万钧般的一脚即将踏下之时,却见一道蓝影飙射而来,将徐子龙猛然一扯。
“啪!”
声如击缶,碎石迸溅。
大颤,如蛛网般炸裂开来。
华传佗的脚底擦着徐子龙的头发丝重重地砸进了地面。
华传佗一击不中,以右脚为轴,左腿横向一摆,一个侧踢踹向徐子龙的脑袋。
那蓝袍男子用左手将徐子龙向后一拉,右掌向前一推,拍在了华传佗的小腿上。
两者相触的一刹那,竟是有一圈圈细密的空气波纹荡漾开来。
华传佗单脚撑地,立足不稳,向后退了两三步。
那蓝袍男子把徐子龙往肋下一夹,向后飘飞而出,最后稳稳地落在了一个巨石之上。
袖袍鼓荡,顾盼自雄。
几乎与此同时,一个棕袍男子如飞鹰扑兔,将躺在地上的徐巳龙抓起来后,飞掠到了蓝袍男子的身边站定。
华传佗仰头看去,只见这两个横生枝节的神秘人都头戴风帽,面覆黑纱。看不出五官长相。
当下冷哼一声,踏地而起,朝那两人立足的巨石之上急掠而去。
“刷刷刷——”
一阵阵破风声响起,却见六七根黑色铁链交相挥错,如蛛网捕蝉,将尚在半空的华传佗紧紧箍住。
华传佗遭此突袭,竟是动弹不得。
四下看去,原来是十几个黑衣蒙面人用锁链将自己缚住了。
那一根根如婴臂般粗细的铁链不断收紧。
如春茧缚蚕,如蟒蛇缠拧!
那两个神秘人的眉梢眼角略带笑意,满是得意之色。
下一刻,却是目露诧异。
“啊!”
只听华传佗虎吼一声,双手揪住两根铁链猛然一拉,就将偷袭的两个黑衣蒙面人扯到了空中。
勒在身上的束缚之力也随之一松。
紧接着,华传佗如法炮制,转瞬间,就将所有黑衣人都甩飞出去。
最终摆脱了铁链的纠缠。
“爹!”
华传佗扭头看去,却见两个黑衣人将刀架在了女儿华兰熏的脖子上!
“兰熏!”
华传佗惊呼一声,却不敢轻举妄动。
……
叶励成耳听孟语倩那声娇呼,连忙朝前看去,却见无数条碗口粗细的毒蛇从那一大堆骷髅中蜿蜒爬行而出。
这些毒蛇五颜六色,形态不一,一团团,一簇簇,窸窸窣窣,摆首吐信,呲呲作响。更显得狰狞恶心,阴森恐怖。但攻击的目标却都锁定在了叶励成和孟语倩的身上。
叶励成将孟语倩护在身后,面朝那些昂首吐信,蓄势待发的毒蛇,一步步向后挪去。
孟语倩将双手捂在叶励成宽厚挺拔的后背上,虽身处险境,却感到十分踏实。手心感受着这个血气方刚的少年的体温,脸上滚烫如火烧。
突然,那密密麻麻的毒蛇几乎同时发起了攻击。
“烈焰焚天!”
叶励成不假思索,一拳挥出,那拳风裹挟着一团灼灼燃烧的金黄色火苗,将冲在最前面的几条毒蛇灼伤击退。
但后面的那些毒蛇似是悍不畏死一般,前仆后继地朝叶励成扑来。
一道寒光猛然亮起,叶励成左手倒拔出绝尘剑。一边挥出五行拳,一边使出破风剑法。
这还是他第一次尝试左手使剑。
更是第一次同时使用拳法和剑法。
真可谓是一心两用。
常人如果不经过长时间的练习磨合,根本就无法做到这一点。
但叶励成天资聪颖,很快就从最开始的生疏艰涩,变得并行不悖,融会贯通。
锋利无匹的绝尘剑和变幻莫测的五行拳相辅相成,威力岂止增加了一倍。
一时间,剑光拳影交相辉映,大开大阖。
毒蛇死的死,逃的逃。
“轰!”
最后一条毒蛇,也被叶励成拳头上的烈焰烧成了灰烬。
脚下已经堆满了毒蛇的断尸残体,脚底腥臭,如胶水一般,却是覆盖了一层猩红的蛇血。
叶励成环视一圈,见已经没有了漏网之蛇,便将绝尘剑插回剑鞘。
“前面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毒蛇了,为了安全起见,咱们往相反方向寻找出路吧。”叶励成回头看向孟语倩,建议道。
“好。”孟语倩点头应道,却见一条断了尾巴的毒蛇如离弦之箭,朝叶励成的小腿处咬去,“小心身后!”孟语倩惊呼提醒。
“啊!”叶励成反应不及,惨呼一声,低头看时,却见那蛇已然咬住了自己的腿肚子。
……
“嘿嘿嘿……”那蓝袍男子给徐子龙和徐巳龙各自服下一枚续命丹后,发出一阵阴鸷的笑声,嗓音雌雄莫辩,不知是男是女,“久闻药王精通针石药理,医术独步天下,没想到武功也是如此之强,真是老而弥坚啊。”
“哦,原来是个大太监。”华传佗冷言相讽道,“阁下嗓音尖细虚浮,不阴不阳。应是身有隐疾,六根不全,因而不男不女,却不知阁下是哪位厂公?”
“药王好手段,既然都被你猜到了,本座也没必要藏着掖着的了”,说着,蓝袍男子将风帽拉下,扯去黑纱,露出白眉银须,鹰目雕鼻。
身边的棕袍男子以及一众黑衣蒙面人也跟着揭去面纱,俱是净面无须,气质阴鸷。
“本座乃是西厂厂公蓝青雪,”蓝袍男子嗓音陡然拔高,声波中竟是暗含真气内力,几片枫叶被这声线开来,“大胆华传佗,居然敢袭杀皇子,你可知这是满门抄斩的重罪?”
华传佗微微一愣,双眉紧锁。这西厂作为大内三厂之一,高手如林,臭名昭著,专门帮皇帝老儿干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而这西厂厂公蓝青雪更是武功奇高,心狠手辣。民间小儿若闻其名,夜半不敢啼哭。各级官员更是畏之如虎,讳莫如深。
此时自己女儿被这魔头的手下挟持,华传佗不敢贸然出手,略一沉吟后沉声问道:“在下不知蓝公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蓝公公高抬贵手,放了小女。”说话间,气势已是馁了三分。
蓝青雪眯着狭长的鹰眼,冷哼一声,眉梢嘴角皆是傲慢之色,用阴阳怪气的强调说道:“嘿嘿,没想到一向铮铮铁骨的药王也会低三下四地求人了。
华传佗,不是本座不想给你这个面子,实在是你今儿个做得实在太过分了,下手没个轻重,你看看,你这老家伙把两位皇子殿下打成什么样了?啧啧啧,这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血肉模糊的,就算本座想饶了你,当今陛下也不会同意啊。”
华传佗双眼一眯,冷声问道:“那蓝公公想怎样才能放了小女?请说个条件,只要是我华某能做到的,我一定照做!”
蓝青雪笑意更盛,双手负后,却见腰间长剑倏然自行出鞘,如一道闪电,朝华传佗掠去。
转瞬间便斜刺入了华传佗脚尖前三寸处的泥土中!
“药王你不躲不避,想是早已识破了我飞剑的轨迹,当真是好眼力,好胆识。”蓝青雪盛赞一番,然后话锋一转,“想让我放了你女儿,也不是难事。只要你用这把剑自断一臂。我就立即放人。怎么样?”
华传佗闻言,气得浑身哆嗦,那两撇山羊胡也被粗重的鼻息吹得簌簌发抖。沉吟片刻之后,一咬牙,拔起长剑,愤然说道:“好好好,还希望蓝公公说话算数,我这就断臂谢罪!”
说着,就要挥剑砍下。
“啪!”
一声清脆的击打声响起,华传佗手腕一松,长剑掉在了地上。
“哈哈哈……”
一阵嚣张跋扈的狂笑声响起,只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激射而来,瞬间就将挟持华兰熏的那两个西厂厂卫拍碎了脑袋。
潇洒飘逸,轻松舒展,举手抬足间就像是拍烂了两个西瓜。
脑浆迸裂如瓜瓤四射,喷了华兰熏一身。
那黑袍人拍死西厂高手后,轻飘飘一掌按在了华兰熏的香肩上。
华兰熏登时如遭山压,动弹不得。
华传佗见来人身材魁伟,黑袍拖地,面戴一副狰狞古怪,仿佛是野模样的面具,不知是敌是友,一时手足无措。
却听蓝青雪尖声怒骂道:“大胆狂徒,居然敢擅杀西厂厂卫,拉人呐,给我拿下!”
一声令下,十几道银光乍现,西厂厂公纷纷拔刀在手。
“哈哈哈……”又是一阵嚣狂的大笑传来,从远处飞来一个黑袍男子,一副虎头面具遮面,身形却是更加诡异,竟是时隐时现,行踪不定。
不见他贴身靠近任何一个西厂厂卫,但在一息之间,所有厂卫竟是都已被砸翻在地,哀嚎连连。
紧接着,蓝青雪惊咦一声,只见华兰熏的身旁凭空出现了第三个黑袍人。
无声无息,无踪无迹。
竟想是空气中镶嵌着一扇隐形的门,而这黑袍人是从门中走出来的一样。
三个黑袍人站成一排,长袍无风自动,面具古怪狰狞。
神秘莫测,气度惊人。
华传佗拱手问道:“在下华传佗,不知三位英雄尊姓大名?能否放了小女?在下感激不尽。”
最后出现的那个黑袍人面戴一副龙头面具,似乎是三人的首领,呵呵笑道:“药王莫急,好说好说。”
蓝青雪还是第一次被对手如此地视若无物,原本白净的面皮竟是气得如肝一般,尖锐地嚷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是魔教三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