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叶砺成惊呼一声,急忙运转追云逐月身法,以双脚为轴心,仿佛圆规一般,原地向后一倒,靠着身形的旋转躲过了这凶险的一刺。
孟语倩的身体仍在急剧变化,胳膊和腿已经变成了骇人的六条昆虫节肢,后腰处凭空生出了一对透明的翅膀,双目血红颀长,脸型狰狞怪异。
竟完全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蚊子模样!
叶砺成向后急闪,同时拔剑在手。
眼前之人绝对不是孟语倩,而是一只能够幻化人形的妖精!
那蚊子精发出一声怪叫,瞬间飞了过来。
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起风式!”
叶砺成剑尖上撩,一道无形剑气倏然掠出,虚空,击向蚊子精。
蚊子精怪叫一声,侧身避过,速度不减反增,朝叶砺成疾扑而来。
一双怪眼中满是轻蔑和鄙夷。
“旋风式!”
叶砺成一抖手腕,长剑不断画弧,越画越快,在身前逐渐形成了一道剑气龙卷,裹挟起漫天的尘土砂石,枯枝碎叶。
“桀桀桀……”伴随着一阵狂嚣的怪笑,蚊子精双翅一扇,两道罡风如利刃般斩在了龙卷气旋之上,瞬间将其拦腰截断。龙卷消失,风静尘住。
“暴风式!”
叶砺成双手握剑,高举头顶,猛然朝前一挥,一道碗口粗细的剑气旋拧着朝蚊子精刺去,剑气狂暴,犹如实质,竟是将路过的地面都犁出了一道寸许深的沟壑。
那蚊子精见此招来势汹汹,也不正面硬撼,一个侧身滑翔,灵活得躲过这道锋利剑气的同时,眨眼间便冲到了叶砺成的面前。
“砰!”
一声闷响,蚊子精的翅膀恶狠狠地拍在了叶砺成的胸膛上。
“啊!”
叶励成感觉胸膛仿佛被一记重锤击中,剧痛之下发出一声惨呼,身子仿佛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飞出去。
身在虚空,无处着力,眼看就要跌入悬崖。叶励成心如火焚,却无可奈何。
就在绝望之时,肩头撞到了一团温暖绵软之物,抬眼看时,原来是孟语倩及时赶到,奋不顾身将自己揽入了怀中。
但叶励成后飞的力道太大,孟语倩只是将他的后冲之力抵得滞了一滞,却依然倒掠出了悬崖边缘。
二人身子一空,朝万丈悬崖的深处落去。
温香软玉在怀,叶励成却无暇它想,心思急转间却苦无良策,眼前的事物急速飞逝,越来越快,看来这次会被摔成一滩肉泥。
只是却连累了孟语倩。
他与她四目相对,默默无言,却从彼此的眼神中,读懂了温柔缱绻,生死与共。
孟语倩娇羞之下,妙目低垂,却发出了一声惊呼:“励成,你看下面!”
叶励成低头看去,却见下面有一张呲牙吐信的蟒蛇巨口,正对着他俩落地的方向。
那大蛇闪着粼粼青光,卧在峡谷之中,虬曲盘旋。
蛇身粗壮绵长,粗略看去,竟有十几丈粗细,却不知有几百丈长短。
这蛇似有灵性,颇有以逸待劳之势,只是悠然张着森然巨口,静等着叶励成和孟语倩落入自己的腹内。
举头红日近,回首白云低。
徐子龙刚刚举起旭日枪,就被一股大力拍中前胸,整个身子倒飞着砸入了一块崖壁之中。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拳,就把大梁第一战将嵌入了崖壁。
药王之名,名不虚传!
“子龙!”
华兰薰泪如泉涌,惊呼一声,朝崖壁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凹陷处奔去。
“孽子回来!“药王华传佗虚空一抓,便将女儿华兰熏吸入了掌心,”你这个孽子!难道忘了你祖父是怎么死的了吗?你不想着为你爷爷报仇雪恨,居然还和仇家的孙子勾勾搭搭!“
华传佗的掌心轻抚在华兰熏的后背上,却如一个吸盘一般,任由华兰熏怎样挣扎,都无法挣脱。
华兰熏泪流满面,哽咽着说道:“爹!子龙他是好人”
“闭嘴!“华传佗望了一眼完全没入崖壁之中,身形不见的徐子龙,语气冰冷,”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便不把他拨皮抽筋了,这崖壁就当是他的石冢吧。哼!让这小子留了个全尸,真是便宜他了!“
“!“
六皇子徐巳龙倒拖烈风矛,策马奔来。滚鞍下马后,朝着那面崖壁哭吼一声。旋即猛然转头,双目圆睁,血丝密布,呀眦欲裂。
几乎与此同时,随着一声声马儿的嘶鸣,三百多名卫队骑兵从浓雾中突刺而出,朝着华传佗冲去。
马蹄激烈如奔雷。
华传佗冷笑一声,右手一挥,原本吸附在掌心的华兰熏便如飞鸿一般飘落到了十几丈开外的一块巨石之上。
华兰熏刚一落下,就颓然而坐,如泥。梨花带雨,双目空洞无光,只是怔怔地盯着徐子龙被砸进去的那个凹陷处出神。
卫队长沈孝心知肚明,哪怕对面仅有一位耋老人,对所有人而言都将是一场殊死大战。
那位白衣老者貌不惊人,却有一种势。
势吞万里如虎!
白衣药王睥睨着铁蹄奋举的三百精骑,面沉似水,对撞狂奔。
沈孝面无惧色,毫无迟疑,加速纵马疾奔。
背后三百骑排成三排,扇形展开。
队形齐整,配合默契,训练有素。
当先一百骑兵几乎同时举起了手中的臂张弩。
这臂张弩脱胎于战国时韩国横扫天下的击刹,力道惊人,万弩齐发,甚至可以开山裂石,摧城拔寨。
一百劲弩齐射,嗡嗡破空,天地变色。
可那华传佗却是面无惧色,款步向前,背负左手,伸出右手,对着身前空中指指戳戳,将第一拨箭雨全部点落在地。
面沉似水,步履轻盈。
仿佛是在自家果园中闲庭信步,优哉游哉,随意采颉花朵果实。
说不出的怡然自得,写意。
只是一拨箭雨尚未停歇,下一拨箭雨便接踵而来。
臂章弩的射速和贯穿力独步天下,霸道无匹。
悠然自得的华传佗不再单手指点江山,双手合掌,衣衫鼓起,竟是摆出要硬抗劲弩的骄横架势,数拨箭雨皆是被他萦绕于体外的真气砰然弹开,纷纷倾泄入地面。
一时间箭矢遍地,就像一片繁茂的庄稼地。
沈孝头皮发麻,却是毫无退意,脑海中闪现出了自己参军入伍,离开家门时,父母那饱经沧桑,皱纹密布的慈祥面容。
忠孝悌义,忠字当头。
沈孝不孝!
自古忠孝难以两全。
爹,娘,我沈孝下辈子不做你们的儿子!
他抬手一挥,身后三百铁骑再次变阵,分成了左中右三队。
左右两队继续张弩造势,中间一百骑则挺矛直冲。
可接下来一幕却让徐巳龙目瞪口呆,相貌清癯的老人面朝百骑,双手拨开两侧射来的密集箭雨,大步流星,不躲不避,对着首当其冲的沈孝的高头大马便硬生生撞在了一起。
徐巳龙意想之中耋老者粉身碎骨,鲜血淋漓的残忍一幕并未出现,而是这位清瘦老人居然用肩头撞折了战马脖颈,将沈孝连人带马一起撞飞出去。
沈孝甚至来不及挺矛戳下,华传佗转瞬即至,双手一抓,攀在那匹马的脖子上,骤然发力,把沈孝四蹄连人带马给横向甩了出去!
“嘭”地一声,人与马砸入了数十丈外汹涌湍急的深涧之中,多半有死无生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队长横死当场,三百骑兵没有显现出任何溃退的迹象。
在大梁,只有战死的士兵,没有逃跑的懦夫!
悍不畏死,不死不休!
面对老而弥坚,铜皮铁骨般的华传佗,骑兵们势如猛虎,奋勇冲杀。
虽然臂张弩的利箭对于这个老怪物来说,仿佛是那绵软无力的柳绒杨絮,一挥即散。
虽然长矛砍刀对他而言,只是顽童用木制玩具挠了挠痒痒。
虽然一个个战友的生命在眼前消逝。
但,那又怎样?
大梁没有不敢冲锋陷阵的骑兵。
大梁没有贪生怕死的孬种!
三百铁骑冲锋。
三百铁骑赴死!
华传佗岿然不动,犹如滚滚铁流之中的一块坚硬礁石,徒手宰杀任何胆敢靠近自己的骑兵。
终于,最后一名骑士也被华传佗撕得粉碎。
“我的兵了,该我了!”
徐巳龙最后看了一眼被砸进的那处凹陷后,翻身上马。
“,我这就来陪你了。咱们徐家男儿,从来都不缺提矛上马干他奶奶的勇气!”
……
一股腥臭之气扑面而来。
叶励成眼前一黑,与孟语倩落入了巨蟒的腹中。
周围莽莽榛榛,仿佛鸿蒙未开。
“语倩,快醒醒!”
叶励成摇醒了怀中的孟语倩,二人渐渐适应了眼前的黑暗。
这蟒蛇的腹内空间竟是如此之大,叶励成和孟语倩可以毫无阻碍的直起身子,甚至举起双手都触摸不到巨蟒的腹腔内部皮肤。
前方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抹绿幽幽的微弱光线。
“咱们过去看看。”叶励成提议道。
“好的。”孟语倩点了点头,牵住了叶励成的手。
不知为什么,原本恐慌不安的心,变得出奇的平静。孟语倩感觉牵着这个男人的手,就仿佛牵住了自己的整个世界。
叶励成闻到身边少女的淡淡肌肤之香,不由得意乱情迷,心神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