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拳头挥出,热浪翻涌,周围的空气竟是都泛起了一道道涟漪。
“烈焰焚天!”
裹挟着金色烈焰的一拳却是在卓建瓴胸前一寸处戛然而止。
卓建瓴的身体表面不知何时已经浮现出了一层冰蓝色的罡气护罩。
叶砺成感觉自己就好像打在了一块铁板上一般。
拳骨剧痛,仿佛针扎火燎,却是无法再推进分毫。
“第一拳。”从卓建瓴微挑的嘴角淡淡地溢出了三个字。
“开山裂石!”
叶砺成将全身绷紧,如同一张巨弓,蓄满了全身力气之后,轰出了至刚至阳的第五式。
拳风过处,噼啪作响,这是开山裂石已练至大成的表现。
“啪!”
铁拳成功地捅破了那层冰蓝色的罡气护罩!
叶砺成却是心中一惊。
自己的右臂仿佛探进了一滩的胶水之中。
拳速陡然下降,仿若泥牛入海。
最后竟是如坠沼泽泥淖,无法动弹分毫。
叶砺成慌忙抽回手臂,额上已是冷汗涔涔。
他深知卓建瓴刚才是故意松懈,自己才得以摆脱僵局。
否则自己的手,只怕是收都收不回来!
“第二拳,”卓建瓴笑意更盛,轮廓深长的双眸中满是戏谑的光芒,“如果这些就是你的全部底牌的话,我劝你还是直接认输吧。”
“还没完呢!”叶砺成浑身真气涌动,再无丝毫保留,耳根脖颈处已然微微泛红,衣袂翻飞,无风自动。猛然朝前踏出一步,侧身拧腰,双拳一高一低,同时轰出。
“霸王扛鼎!”
五行拳中最强的第六式轰然击发!
势如猛虎,风声激荡。
双拳一路摧枯拉朽,破开罡气护罩。
叶砺成心中窃喜。
却是在碰到卓建瓴的前襟之后便如丘而止。
仿佛是打在了一座巍峨的高山之上。
四平八稳,岿然不动。
“哼哼,蚍蜉撼树,不自量力,”卓建瓴俯视着低头耷脑,喘气如牛的叶砺成,讥讽道,“三拳已过,你们谁都走不了了。”
叶砺成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却是感受不到任何的痛楚。
这点疼痛比起今日的羞耻,又算得了什么?
阎墨儿等人拔剑在手,准备殊死一搏。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怎么就知道他们下不了山了呢?”
一阵洪钟大吕般的嗓音从天边传来。
众人尽皆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藏青色的伟岸身影正凌空虚步,脚踏祥云,翩然而来。
鹫鼻阔嘴,紫棠面皮,八字眉如两把利剑,由粗而细,去势凌厉。
来人乃是当今大内第一高手,锦衣卫都指挥使杜惊雷。
短短数息之后,杜惊雷便如鹰隼敛翼,轻飘飘地落在了卓建瓴的面前。
“不如你也让我打你三拳如何?”
杜惊雷的话令叶砺成心中一惊:莫非他早已来到附近,只是一直未曾现身?
卓建瓴却是惊得倒退一步,一股恐惧之情油然而生。
眼前这人不借外力,便能大步虚空,显然已经至少是思微境以上的强者;而他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便能听到自己刚才说过的话,这就更加可怕了,这说明面前这个家伙的实力已达到了真璞境,甚至更高!
就在二人僵持之间,叶砺成只听一阵熟悉的嗓音响起。
“叶子,谁敢欺负你,我们把他揍成头。”
叶砺成回身一看,只见不远处有三人正朝自己这边拾级而上。其中一个胖子正搓着脖子,一个瘦子搓着脑门,后面还跟着一个锦衣华服的骑虎公子。
“午龙,唐胖子,井兄弟,你们也来了。”
叶砺成笑着迎了上去。
杜惊雷躬身道:“属下给七殿下请安,想请示一下您,是否可以让我踏破这山门?”
言语之间,轻描淡写,视卓建瓴等人如无物。
卓建瓴气得脸色铁青,瑟瑟发抖。
徐午龙刚想回应,只听一个沧桑喑哑的嗓音响起:“不知贵客驾临敝派,有失远迎,得罪了。”
叶砺成扭头看时,只见一位鹤发苍髯,枯瘦如柴的清癯老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卓建瓴的旁边。
叶砺成擦了擦眼睛,顿时由恍惚变为了惊叹,刚才这老者说话时,声音缥缈,似在数百米之外,却是转瞬即至,这个看似慈眉善目的老人难道可以瞬移不成?
“老朽岷山派掌门郑之舟拜见七殿下,钦差叶大人,杜大人。”郑之舟双手抱拳,脸上那如同年轮般的道道褶皱也随着他的笑容而变得更深,面容干瘪枯黄,仿佛一个瘦小的桃核。
“方才是我这几个孽徒不懂事,冲撞了各位大人,老朽代他们向列位大人赔礼道歉,还请各位大量,不要跟这几个顽徒计较。”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眼前这个还算有丁点仙风道骨的郑之舟在江湖之中颇有几分威望,在父皇面前也略有几分薄面。徐午龙虽然心中不忿,却还是勉强一丝微笑,抱拳还礼道:“哪里哪里,郑掌门客气了,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贵派的待客之道,如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面上一团和气,但言语间却暗藏了挖苦之意。
我们朝廷派来的钦差大人被你岷山派的弟子拦在门外,恶意刁难,难道这就是你们这个名门正派的待客之道?
阎墨儿的心中也是腹诽不已,这个成名已久的岷山派武林名宿一口一个老朽,说话滴水不漏,真是一只倚老卖老的老狐狸。
“杜某久仰郑掌门的威名,无量天尊功已臻化境,今日有幸相见,真是三生有幸啊。”
杜惊雷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去。
“过奖过奖,杜大人那才是威名远播,能够在高手如林的深宫大内独占鳌头,这才是真正的一代宗师,武学泰斗。”
郑之舟不吝溢美之词,与杜惊雷的手握在了一起。
二人满面春风,气定神闲。仿佛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但修为较高的卓建瓴和阎墨儿却是依稀察觉到有一道真气从二人握手的缝隙中飙射而出,飞天遁地,眨眼化为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郑之舟松手笑道:“老朽斗胆请诸位大人进敝派寒舍坐坐,以尽地主之谊,不知各位大人意向如何?”
杜惊雷俯身在徐午龙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徐午龙的剪水双眸中泛起点点涟漪。如微风拂过清潭,如杏花落在水上。
但徐午龙眼底深处的这抹诧异之色转瞬即逝,眸光波平如镜,深不可测。
“多谢郑掌门的好意,贵派事务繁多,我等就不进去打扰了,只是还请郑掌门交出贵派弟子尚良鑫,因他涉嫌一起灭门惨案,我等需要将他带回审问。”
郑之舟眨了眨眼睛,笑着说:“真是不巧,半月之前,由于这个孽徒总是寻衅滋事,已经被老朽逐出敝派了。至于他现在人在何处,老朽也不清楚。”
徐午龙目光急闪,这还真是出乎意料。
沉吟片刻之后,徐午龙扯了扯嘴角,抱拳道:“既然如此,那我等就此告辞。”说完后,便豁然转身,大踏步朝山下走去。脸色铁青,显然是在压抑着怒火。
叶砺成临走之前,朝卓建瓴深望了一眼。意识海中却有对方的声音响起:“小子,不服气是吗?别看你是什么钦差大臣,在武学上只是一个废柴而已。”
灵识传音!
这是达到铸肌境三重以上修为的武者才会拥有的能力。
武者之间用这种方式秘密交谈,可以不被其他人听到。
叶砺成听了卓建瓴这句咄咄逼人的话,羞愤之余,用灵识传音回应道:“三年之后,我会来岷山挑战你,打败你。到那时候,再看看到底谁是废柴?”
字字铿锵,句句千钧!
卓建瓴的眼中有一抹讶异之色闪过,旋即淡淡地应道:“好,只要你有胆量再来。我随时奉陪。”
二人四目相对,眸光,仿佛有火花在空中碰撞激发。一息之后,同时转身,分道扬镳。
叶砺成与七皇子等人久别重逢,一边闲聊,一边徐徐下山。
郑之舟率领岷山派弟子们一路无话,款款拾级而上。
两拨人马才走了一盏茶的工夫。
忽听背后一声炸响。
叶砺成只感觉脚下地动山摇,飞沙走石。仿佛有怪兽想要破土而出一般。
修为较低的衙役侍卫们东倒西歪,连滚带爬。如同骰子一般,跌跌撞撞,口鼻歪斜,面青脸肿,头破血流。
叶砺成等人慌忙扎住马步,稳住身形。
同时朝那仍然在隆隆巨响的地方看去。
“嘎啦啦”一阵刺耳脆响。
只见刚才杜惊雷和郑之舟握手的地方,竟然炸开一道狭长的巨大裂缝,仿佛大地陡然张开了森森巨口,择人而噬!
那道地缝急速裂变,越扩越广,轰隆隆向两侧开。
尘土滚滚,如蘑菇云似的朝上层层翻腾。
约莫十几息过后,这震耳欲聋的巨响,天旋地转的感觉方才停止。
鸟兽绝迹,灰尘散去。
皲裂大地归于平静,一道深谷跃入眼帘!
裂壁悬崖,如刀削斧凿,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