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砺成慌忙拔剑朝后一挥。
“起风式!”
剑风呼啸,迅如闪电。
这情急之下的一剑,已是叶砺成目前能发挥出的最高水准。
但一剑挥出,却仅仅是将空气,后面空无一人。
“小子,剑法不错。”
一个沧桑的声音陡然从叶砺成的头顶响起!
紧接着,一把鬼头大刀从天而降,朝着叶砺成的天灵盖劈来。
“啊!”
叶砺成挥剑一挡,却是惊呼出声,对方这一刀势大力沉,竟是将他连剑带人震落到了马下!尚方宝剑脱手而出,斜插在了三米之外的地上。
此人修为之高,只怕至少已达到了铸肌境九重以上。
这绝对不是自己这个目前只有铸肌境三重的弱者能够抗衡的!
“给我去死!”
紧握鬼头大刀的青袍蒙面中年人目露狰狞,一刀劈下。
还没来得及站起身的叶砺成只觉得一抹巨大的刀影朝着自己罩了过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死神的狞笑。
“铛!”
金石交加,火星四射。
一把火红色的长剑挡住了青袍蒙面中年人的鬼头大刀。
叶砺成趁机一个贴地翻滚,顺势将尚方宝剑重新拔在了手中。
仔细看时,却是心中一颤,这个刚刚救了自己的男人,头戴斗篷,身披蓑笠,却是像极了自己在临淄城中看到的那个人。
那个令自己莫名感到亲切的人!
“父亲?”
叶砺成失声说道。
那个斗篷男身形微微一颤,不发一言,却是继续和那青袍蒙面人缠斗在了一起。
“起风式!”
叶砺成瞅准机会,朝着青袍蒙面人再次出剑。
这一剑比刚才那剑还要快准狠。
他决不允许自己的父亲受伤!
虽然这个斗篷男不一定就真的是自己的父亲。
青袍蒙面人本来并没有把只有铸肌境三重的叶砺成放在眼里。
但这突如其来的一剑,却是令他皱了皱眉头。
身形向后暴掠而出,躲过了这凌厉的一剑。
剑身过处,风声鹤唳,竟是有丝丝颤鸣。
起风式大成!
青袍蒙面人扫了斗篷男和叶砺成一眼。
想来是知道不能讨到什么便宜,便朝着正在激战的其余三位同伙喊道:“撤!”
四人跳出战圈,几个纵身腾跃,便消没在了杏林深处。
“可惜了,没能抓到一个俘虏,也不知道他们是受谁指使。”
叶砺成楠楠自语着,刚想询问身边斗篷男的真实身份,却见那斗篷男身形一动,眨眼间已经消失不见。
太像了,他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父亲?
叶砺成眉头紧皱,心中怅然若失。
这个神秘人每次出现都用斗篷上的轻纱遮面,但那神态韵度,却是像极了自己的父亲。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叟。”
不知何时,阎墨儿已经站在了叶砺成的身边,口中念念有词。
“什么意思?”叶砺成微挑眉头,问道。
阎墨儿捋了捋鬓边的秀发,浅笑道:“这句诗讲的是江湖中的两位侠客,一位名叫蓑笠翁,一位名叫寒江叟。
这两个人不仅穿着打扮完全一样,就连使用的长剑也都是火红色的,蓑笠翁的佩剑名叫赤血剑,寒江叟的佩剑名叫丹心剑,只是这二人总是以斗篷遮面,因而没人知道他们的真实面目。”
叶砺成摸了摸下巴,心中更是迷惑不解了,他深知自己的父亲只是个文官,根本不会武功,看来这世界上还真有与父亲如此相像的人。
经过这一番恶战,八大捕快竟是已经半数带伤,可见那位神秘剑客的实力有多么强悍。
阎墨儿黛眉微蹙,微叹道:“这幕后主使只怕来头不小,刚才的那四位蒙面高手和我一样,都有督气境二重的实力。这位幕后主使的身份地位恐怕非比寻常,竟能请得动督气境的刺客。”
叶砺成轻叹一声,朝着香汗淋漓的阎墨儿说道:“山雨欲来风满楼,看来是有大人物不欢迎咱们入蜀查案啊!”
阎墨儿插回长剑,微扬下巴,目光深邃迷离得望向远方,幽幽地说道:“江湖飘摇,风雨将至,你我既已成了这搅弄蜀地风云的人,自然也就成了万矢之的,这接下来的路,只怕会更加艰难。”
叶砺成笑了笑,说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但我叶砺成从来都不会畏险惧难。我从来都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来找我!就算前面有刀山火海,我也要闯一闯!出发吧!”
叶砺成说完,便招呼车队重新踏上了征程。
山势险峻,道路崎岖。
好在一路上却是没有再遇到劫杀的刺客。
一行人经过长途跋涉之后,终于来到了有天府之国美誉的蜀郡。
蜀郡郡守崔同海率领辖下的文臣武将在城外恭候,张灯结彩,敲锣打鼓将叶砺成的车队迎人了府中。
崔同海早已备好了丰盛的酒宴,为叶砺成等人接风洗尘。
崔同海请叶砺成上座之后,先是深鞠一躬,恭声说道:“下官崔同海拜见钦差叶大人!”
崔同海身后的蜀郡文武官员也是跟着俯身行礼,齐声说道:“拜见钦差叶大人!”
叶砺成微微颔首,伸手示意:“各位免礼,请入座吧。”
崔同海浸染官场多年,极为擅长察言观色,阿谀奉承。在殷勤敬酒之时,也是妙语连珠,在不动声色之中溜须拍马。夸赞叶砺成少年英雄,文武。
叶砺成知道这是官场风气,倒也并不介意。倒是崔同海那脑满肠肥,屁颠屁颠的狗腿子模样把阎墨儿和黑白无常逗得花枝招展,笑声不断。
蜀郡多美女,席间自然少不了歌舞助兴,崔同海招呼本地的歌舞美人头牌向叶砺成敬酒,却是被叶砺成婉言推辞了,而叶砺成的心中也是对崔同海有了些许反感和怀疑。
这样一个花天酒地的蜀郡郡守,只怕是没少搜刮,甚至做出一些比还严重的作奸犯科之事。
叶砺成看着肥头大耳,满脸堆笑的崔同海,正色问道:“崔大人,对于骆家灭门之事,你可查到了什么线索?”
崔同海没想到叶砺成会在酒席间问到此事,笑容一僵,手指一颤,竟是把筷子掉到了地上。
“此案干系重大,下官正在加紧调查,叶大人请放心,等酒宴结束,下官就加派人手到蜀郡梧桐县骆家庄彻查此案。”
叶砺成看着崔同海那信誓旦旦的样子,微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有了盘算。
酒席散后,已是三更时分,崔同海安排叶砺成等人在府衙的客栈中下榻,然后却一个人溜出府衙后门,了一个僻静的小巷中,那臃肿的背影渐渐隐没在了如墨的夜色中。
小巷深处,一个喑哑的嗓音陡然响起:“呵呵呵,崔大人,还挺守时,我家主人让我约你出来,是想问问你那位钦差大臣和骆林铮分别住在哪个房间。”
崔同海先是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然后凑到说话的那位蒙面中年人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中年人听后,连连点头,发出一阵阴笑:“呵呵,好的,我知道了。崔大人,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我一定回禀主人,让他给你赏赐。”
“只怕他是领不到你主人的赏赐了!”
一阵洪亮的嗓音响起,一道身影从墙头一掠而下,却是一袭月白色长衫的叶砺成。
紧接着,十几道身影闪现,将崔同海和那个蒙面中年人团团围住。
“拿下!”
叶砺成话音刚落,八大捕快便掣刀在手,朝着二人冲了过去。
“糟糕!”
蒙面中年人见状不妙,在墙壁上虚点三脚,便想翻身上墙逃遁。
“哪里走!”
两声娇喝几乎同时响起,一道铁链从天而降,将蒙面中年人拦腰截住。
黑白无常身形矫捷,配合精妙,转眼间便用锁链把蒙面中年人拦腰捆绑起来。
崔同海武功低微,早已吓得面如土色,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叶砺成缓缓拔出尚方宝剑,朝着蒙面中年人步步逼近,沉声问道:“说!你家主人到底是谁?”
“小心!”
阎墨儿刚刚出言提醒,只听“嗖嗖嗖”的破风声连连响起。
叶砺成侧身一闪,众人也是纷纷躲避。
只听叮叮当当一阵金石交加之声过后,伴随着两声惨嚎,地上和墙壁上插了十几支锋利的短箭。
叶砺成急忙扭头看时,却见崔同海的脑门上插着一支贯穿太阳穴的利箭,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那蒙面中年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支利箭贯穿了他的侧颈。他斜躺在地上,已是有出气,没进气,奄奄一息了。
“杀人灭口?”
叶砺成俯去,用手指按住蒙面中年人的颈部大动脉,想让血流得慢一些,催促道:“你家主人如此心狠手辣,你又何必再继续帮他隐瞒?快说!你家主人到底姓甚名谁?”
蒙面中年人嘴唇翕张,已经说不出话来,在听到叶砺成的话后,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决绝。便用颤巍巍的右手食指沾了一些自己嘴角渗出的血液,在地板上画了一个横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