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武大陆,纵横万里,广袤无垠,人口众多,其中不乏通天彻地,长生不死的大能之士。
但人类虽是万物灵长,却也只能从天地造化中窃取到有限的神通法术,因而若想要修炼到与天地同寿,神仙齐肩,更是难上加难。相较而言,某些生灵却是天生神体,不仅寿元近乎无限,法力更是登峰造极。
这些夺天地造化之功的尊贵生灵中更以龙族为最。龙者,可大可小,或潜龙于渊,或翱翔九天。
只有遭遇惊天动地的大劫,才有可能肉身陨灭。但龙魂却依然可以不死不灭,更是会寻找托体肉身。人类中的幸运之人,若是能被龙魂挑中,便会龙魂附体,身怀龙气,不仅血脉高贵,而且潜力无边,既能韬光养晦地隐忍,也有叱咤风云的霸气。
……
大梁王朝,瑄武十年秋。
都城天京的上空乌云翻滚,狂风呼啸,颇有“黑云压城城欲摧,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早朝之时,一位少年脚步匆匆地朝皇宫赶去。他身姿挺拔,气宇轩昂,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两条斜飞入鬓的剑眉仿佛墨汁一般乌黑。只是在右半边脸的颧骨上长了一颗痣,点缀在清秀俊逸的面庞上,却给人一种白璧微瑕的感觉。
少年刚满十六岁,名叫叶砺成,是大理寺正卿叶霞峰的儿子,今早突然接到圣旨,宣他入宫。
他忐忑不安,大步流星,却在一个拐弯处不小心撞倒了一个人。
触手柔软,馨香扑鼻……
叶砺成看着的美丽,立时感到呼吸急促,口干舌燥。
只见这位少女与叶砺成年龄相仿,身着浅绿色的罗衣长褂,细瓷般的肌肤吹弹可破,眸光如水,长睫毛不时上下扇动着,像两只振翅欲飞的蝴蝶。特别是刘海下的那条镶金的粉色抹额,给本就清丽脱俗的容颜增添了一抹华贵与典雅。
“!”少女看着叶砺成不住涌动的喉结,慌忙将他推到了一边,“外表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骨子里却是个登徒浪子,真是人面兽心!”少女站起身来,草草整理了一下衣服,娇嗔一句之后,便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
叶砺成慌忙解释道:“对不起,神仙妹妹,我是因为有要事在身,刚才跑得太快,才会不小心撞倒了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哼,你不是故意的,但你是有意的!”少女回头瞪了他一眼,便急匆匆地跑开了。
叶砺成望着少女渐渐远去的倩影,呆坐半晌之后,才想起要上早朝,便慌忙朝着宫门跑去。
在宫门外的御道上,迎面走来一位锦衣华服的少年,此人龙眉凤目,气度非凡,最让人瞠目结舌的是,他还牵着一头吊睛白耳的花斑猛虎。
周围的路人诚惶诚恐,纷纷避让。
“砺成,你这么快就来了?”少年微笑着朝叶砺成招了招手。
叶砺成快步迎了上去,笑道:“七殿下,你怎么也知道我要去上早朝啊?”
七皇子徐午龙听后,脸上的笑容却突然凝固了,看向叶砺成的目光中充满了惋惜同情之色。
他拍了拍叶砺成的肩膀,意味深长地劝慰道:“砺成啊,待会儿去了朝堂之上,不管你听到了什么噩耗,都要节哀顺变啊。咱俩是一起玩泥巴长大的铁哥们,如果你心中难过,就来我府上,找我聊聊。”
叶砺成疑惑地问道:“噩耗?什么噩耗?你说的这些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徐午龙欲言又止,叹息一声:“等你进去了,就自然知道了。”
说罢,他皱紧眉头,凝视了一眼叶砺成那副莫名其妙的神情之后,便摇了摇头走开了。
叶砺成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之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他在大内侍卫的陪同下皇宫,朝着早朝所在地的神英殿赶去。
他穿堂过院,一路行来,却是暗暗心惊,只见无论是皇室贵胄还是宫女太监,都一律浑身缟素,面带戚容。这分明是国有大丧,难道是皇帝驾崩了吗?
但自己只是一介布衣,无官无职,有什么资格参加皇帝的葬礼呢?
就在他满腹狐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拾级而上,步入了神英殿。
他神思恍惚间抬头望去,就看到了端坐在正中龙椅上的当朝天子——梁文帝徐千秋,只见他坐北朝南,不怒自威,颇有威仪,如坐云端。
只是在他的皇帽上却缠着一条白布,分列两边的文官武将也都头裹白巾,神情哀伤。
看来不是皇帝驾崩了,但看这阵势,难不成是太后或者皇后驾鹤归西了?
”大胆叶砺成!见到天子为何不下跪行礼?“当值太监李瑾的一声厉喝惊醒了愣在原地的叶砺成。
叶砺成心中一凛,慌忙跪拜,匍匐在地:”草民叶砺成叩见皇上,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贤侄快快平身,自家人不用这么多礼数。“徐千秋见状,连连摆手致意,语气温存,只是眉宇间有几分哀怜。
要说这叶家其实并非什么皇家贵胄,只是由于叶砺成的父亲叶霞峰与徐千秋是少时玩伴,一起长大,情同手足,私交甚笃。
再加上叶霞峰被徐千秋提拔为大理寺正卿之后,虽然手握大权,执掌刑律,却是两袖清风,刚正不阿。他判案不徇私情,屡屡冒犯权贵,得罪了不少位高权重的文武大臣,皇亲国戚。那些庙堂上的奸佞之徒虽然恨之入骨,却也无可奈何。
徐千秋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对叶霞峰更是青眼相待,恩宠有加,私下里甚至把叶霞峰当成亲兄弟一般。
叶砺成不敢怠慢了皇家礼数,慌忙谢恩之后方才徐徐站起。
徐千秋沉吟半晌,长叹一声:”唉,砺成啊,朕要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你要先有个心理准备。“
他看着一脸疑惑的叶砺成,稍微顿了顿后说:”昨晚有大批刺客潜入宫中,你父亲为了掩护朕安全撤离,在征得朕的同意之后,毅然穿上了朕的龙袍,把自己当成了诱饵,朕才得以安全脱身,只是你父亲……却为国捐躯了,一同被害的还有大内总管刘锐英。“
叶砺成闻言一愣,怔了半晌之后嚎啕大哭起来,他那剑眉星目的脸上顿时泪如雨下,丰神俊朗的身躯也由于悲痛而颤抖不已,他瑟瑟发抖,抽噎不止。朝堂内的文武百官无不动容,唏嘘不已。
徐千秋也是以帕掩面,默默垂泪。等到叶砺成哭声渐弱,虚脱地坐倒在地之后。
徐千秋发出一声怒喝:“这些胆大包天的刺客,居然用你父亲和刘总管的血在地上写了一行大字,说什么‘狗皇帝作恶多端,理应被诛!尸体将被剁碎喂狗’,真是狂妄至极。朕已经责令锦衣卫都指挥使杜惊雷严查此案,缉拿凶手。一旦真凶归案,朕一定要将这些刺客满门抄斩,凌迟处死!”
叶砺成此时已是忧伤过度,虚脱无力。对于徐千秋的话,他只隐隐约约听到了那句‘尸体将被剁碎喂狗’。
文武百官慑于天子雷霆之怒,俱是卑躬屈膝,噤若寒蝉。
徐千秋双目圆睁,睛芒乍现,炯炯目光如雷电一般扫过殿下诸位大臣:“可叹此次我大梁失去了叶爱卿这样一位‘擎天玉柱,架海金梁’,诸位也都是朕的股肱之臣,对于昨晚的行刺之事,可有什么线索?”
在诸大臣面面相觑之时,只见武将队列中闪出一人,此人燕颔虎须,仪表堂堂,却是十八万御林军教头张鹏举。
他跪地奏道:“启禀陛下,据臣手下探子来报,今日凌晨,在天京市郊的山林之中,发现了几具烧焦的尸体,地上散落着几根‘虎威镖局’的旗帜,仵作经过查验,发现这些人的死状与十年前被火瞳杜凌山所杀的那些高手一模一样。”
此话一出,文臣武将皆是大惊失色,如遭雷击。就连一向面沉如水的徐千秋也是目露惊恐,倒吸一口凉气:“哦?难道是冰火之瞳又回来了?”
“冰火之瞳?”
叶砺成闻言,心中一震,自己虽然不是武道中人,但这冰火之瞳的恶名,他也略有耳闻。只不过他并不了解这两个魔头的详细情况。
徐千秋渐渐从惊惧中缓过神来,对张鹏举道:“鹏举,我命你协助杜惊雷尽快查明叶霞峰的死因,并且要密切监视冰族与火族的动态。”
“是!属下遵令!”张鹏举拱手一应,退回到了武将队列中。
徐千秋喟然长叹道:“唉,叶砺成,你要节哀顺变,你父亲救驾有功,为我大梁王朝尽忠而死,功盖日月,朕为了表彰其功德,特封你为永安王,食邑五万户。此外奖励螭虎琉璃玉佩一块,东海鲛人玉珍珠百颗,黄金万两。“
在大梁王朝,历代天子还从未分封过异姓王,而螭虎琉璃玉佩也是只有皇室成员才能佩戴。徐千秋金口一开,满朝文武尽皆哗然。
这份天大的殊荣却没能给叶砺成带来丝毫宽慰。
但他年少老成,心思缜密,行事谨慎,虽是悲痛至极,却不敢失了礼数,立即叩拜谢恩:”谢主隆恩,恳请陛下允许我去父亲遇害的现场焚香叩拜,以祭父亲在天之灵。“
徐千秋立即允诺,并派杜惊雷亲自带领锦衣卫陪同前往。
退朝之后,叶砺成便心急火燎地在杜惊雷的引领下来到了文华殿门前,院落中那些在昨晚交战中死去的大内侍卫和刺客的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加上昨夜的一场倾盆大雨,地上残留的血水也已变得星星点点,斑驳陆离。
叶砺成放缓脚步,亦步亦趋。他低头颔首,细心观察,希望能够从一些蛛丝马迹,瞧出些端倪。
就在众人拾级而上,即将踏入殿内之时,一道门槛处的血迹引起了叶砺成的注意,由于此处位于玲珑翘曲的重檐叠角下面,并没有受到雨水的侵袭,因此这道血迹保存得比较完整。
叶砺成随着血迹向内看去,虽然貌似面沉如水,波澜不惊;内心却已是惊涛骇浪,震惊不已:这血迹的形状和走向却像是有人将沾染了鲜血的尸体拖入了殿内!
而据现场被救活的一个大内侍卫所言,当时父亲和刘锐英是在殿内遇刺,而不是殿外。
这就有点违背常理了,照理说,刺客们应该是把父亲和刘锐英的尸首从殿内移到殿外,为何却反而要将屋外的尸体拖进殿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