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来到小屋屋门半开,殷固当先一脚把门踹翻。里面乌黑一片。殷固双眼一闪,道:“让她跑了,可惜可惜。”
李丛道:“有人托梦求救,应该是被这老婆婆给囚禁了!你知道在哪里吗?”
殷固道:“你说的是被封在外面那颗大菊花树里的树精?”
李丛喜道:“原来你知道啊!”
殷固骄傲道:“那是,老蛟是什么道行。你想救他,把那颗大菊花砍了,封印就解了。”
李丛高兴道:“那好,我马上去。”
李丛走到门口,用力拉了拉那朵菊花。那朵菊花果然不是凡物,无论如何就是摘不下来。殷固冷冷一笑道:“二郎神不是送了你把短剑吗?”李丛闻言,摸出腰间镇逆剑来,一挥下去,那菊花却未能一下就断,而且有液体喷薄而出,溅了李丛一身。喻麒吟叫道:“这是血。”李丛起来,借着月光,果然胸前鲜红一片。李丛回头看看殷固,只见他笑着道:“怎么停了。不救他了?”
李丛心中疑虑,最终还是咬牙一用力,把这多菊花给砍了下来。只见鲜血从断枝中不断喷出,菊花树慢慢变成一个青年男人,可是双手齐腕而断,菊花变成一双手,只见手被小丝带绑着。那青年忍痛道:“谢公子搭救。”说完扯下衣角,自己把伤口包扎好。
喻麒吟道:“是不是只要把那丝带解开就可以救你了?”说完又盯着殷固道,”你是知道的对不对!”
殷固阴笑着对那青年道:“你是跟二郎神混的,对不对?”
那青年缓缓道:“小仙确实蒙二郎真君厚恩,在灌江口扫过一百年地。”
殷固道:“哼,二郎真君仗着法力高强,撕我逆鳞,今日我断他一个杂役的手,算得什么!”
李丛怒道:“你怎么能这样!”
殷固哈哈笑道:“谁知道你这么糊涂,不把丝带解开,这也怪不得我。”
那青年脸色煞白,但仍然拦着李丛道:“不碍事,多亏这位大仙指点,我才能得救。我本就是树精,和动物修炼不同,断了双手不过就是树枝断了,过段时间还是会好的。”
殷固仍不住笑道:“树精就是好啊,啊哈哈。”
李丛也不愿再理他,扶着青年到屋内坐下。屋内没有电灯,只有一盏蜡烛,白玉儿点上蜡烛,放在桌子上。李丛问道:“你向我求救,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那青年道:“小仙法力低微,不知公子是什么人,只是隐隐觉有仙气,因是同道中人,故而求救。”
白玉儿道:“去找二郎真君吧,或许他知道。”
殷固道:“你们去,我可不去。”
喻麒吟跳着道:“我去我去,我要去。等我高考结束再去好吗?”
李丛不理他们,接着问道:“你这么被狐狸精给变成一颗菊花树给封起来了?”
那青年道:“也怪在下。当年在雨田村喝了定情酒,却不能娶她,所以。。。说来惭愧,也不能怪她。”
白玉儿不由叹口气,喻麒吟拉着白玉儿,对那青年道:“哦,你始乱终弃,这就是你不对了。”
那青年道:“也不是在下愿意放弃,只是他们不止是妖,还拜入魔门。我好歹也随二郎真君学过,怎么能背叛仙道呢。”
李丛道:“哦,那怪不得。他们是妖魔,你是神仙。”
殷固道:“你小子不懂不要乱说,妖是妖,魔是魔,神仙是神仙。不要混为一谈。”
喻麒吟抢着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打伤我的那个是魔,你是妖,这位哥哥是仙。”
殷固道:“你这丫头也不要胡说,老蛟现在是南华门人,怎么还是妖!”
那青年道:“你们有所不知。道门中说的妖,和凡间理解的妖不同。凡人认为不是人身得道就是妖。我道门中说的妖,是指修炼不得其法,走了旁门无论人或者其他皆为妖。仙家、佛门收弟子,一看品行,二看根骨,三看缘分,三者缺一,都是不授玄门道法。像这位蛟龙大哥,修习的多是自己领悟出来的,杂乱无序,现在入了玄门,却还未修行玄门道法,就是三者未全,现在还只能停留在妖的阶段上。”
只听“彭”的巨响,殷固被说中短处,一掌把门毁了,怒气冲冲走了。
白玉儿听着正起劲,嘟嘴道:“不用去管他,你继续说。”那青年点头继续道:“妖修炼完全不顾天地次序和道法根源,一味蛮狠。开始虽然厉害,但是练上百年就到头了。而且逆天行事,要遭遇天劫,能活到千年的真是凤毛麟角。最无奈的是,仙佛只要略有所成,再厉害的妖都是不堪一击的。”
李丛“哦”的一声,明白殷固都几千年道行了,却对得不到玄门道法那么在意,甚至愤恨。
那青年接着道:“仙与妖不同,不论是人还是其他,不按道法修炼就是妖,按照玄门道法修炼就是仙佛。仙佛修炼必须循序渐进,为求效率,开始时只学道法,不学法术。因为术为用,道为根本,待得道法略成,法术自然信手拈来,运用自如。反之则不然。故而修习道法的大多在初期法术不高,反倒对道法了解肤浅的一些人,学得虽是玄门,但是只拼命修习法术,到头来道法却浅薄,本末倒置,成仙得道也就遥遥无期了。”
李丛“哦”了一声,喻麒吟道:“你资质估计不高,道法学那么久,小成都还没有。”
那青年脸红道:“小仙枉担一个仙字,其实以前也就一小妖。后随二郎真君,但是并未拜师,只是从旁学了些道法的旁枝末节,所学很是不全。又为了一段孽缘,被封印了几十年,所以法力低微。”
李丛红脸道:“先生能修习道法已经是很有福气了,比我什么都没有好多了。按先生说的,现在我连个妖都算不上。”
那青年道:“无论妖仙也好,魔佛也罢,一经轮回,法术便要重新修习。而道法乃天地法,只要不忘本心,轮回万世,亦不衰竭。公子前世道法必然超群,只要顺应天地,道法自成,我等是羡慕不来的。”
喻麒吟在一边插嘴道:“别拍马屁了。还有魔你没说呢。”
那青年道:“我这是真心的,不是违心的拍马屁。魔其实是更近于仙,学的也是玄门道法。玉帝治三界,佛陀理智慧,但是总有妄人自大不服。三十三天之下,阴阳已分,五行即定。魔罗妄图通过颠倒阴阳,乱序五行来篡夺玉帝尊位,贬低佛陀智慧。所修虽然也以玄门道法为基础,但是心术不正。魔比妖厉害,只是倒行逆施。邪不胜正,终究比不上仙佛。”
喻麒吟沉吟道:“既然魔罗颠倒阴阳,乱序五行,那怎么还是玄门道法呢?”
那青年道:“在三十三天之上的三清境界,是阴阳不分,五行不定的。”
喻麒吟道:“哦,这样啊。也就是说玉帝和佛陀是胜利者,所以他们在自己的地盘定了什么叫道法,魔罗是失败者,所以只能成魔了。事实上仙佛和魔的道法谁是的玄门正宗,只是胜者为王的结局。”
那青年道:“小姐所说悖逆之极。自来邪不胜正。况且三十三天下的道法也是三清道祖认可的,和人间那些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把戏是不同的。至于为什么魔罗也这么厉害,也不是我这种小仙能知道的。”
李丛拉着喻麒吟道:“你爷爷也是道门的,你去问问他也许知道的会多点,不用和这位先生抬杠了。”
喻麒吟撅嘴道:“我喜欢,你管我。”但是终究也不再说什么了。
那青年起身做礼道“多谢公子。小仙忘了报上名号,真是失礼失礼。小仙道号秀木,原是三峡边一颗葵树,后居住于峨眉修行。今日脱困,须前去家中报个平安。”
喻麒吟道:“顺便躲躲仇家。”
李丛拉了一下喻麒吟,埋怨道:“麒吟!”
那青年笑道:“姑娘说的是,我是该躲躲了。那小仙先行告退了。”说完行礼后遁走了。
李丛看着喻麒吟道:“看你,把人气走了吧。”
喻麒吟嘟嘴,把脸别过去道:“哼,你也把我气走了。”说完也走了。
白玉儿忙跟出去道:“你伤没好全,慢点走。”
一路三人也无心看风景。
喻麒吟在校外给李丛和白玉儿找了个旅馆,自己回宿舍看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