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双喜一口气买了五十个鸡蛋,花了四十个钱,全部做成了茶叶蛋。

    怕胡小哥家的店里吃不下这么多蛋,她取了二十个,寄放到西大街的另一处早点铺子里卖去。

    那户铺子老板与双喜家都是同住一条偏街,倒好说话,没有推脱。

    双喜不好意思占人家的便宜,一个蛋只收一个半钱,剩下的那半文钱,就当寄放的寄存费了,只要老板能够单卖出去,就归老板得了。

    如此这般,那店家更是高兴,也就没了多的话说。

    俗话说,物以稀为贵,这点小东西,在这里是头一份,何况价钱实在,味道又确实好,没想到一出手,就受到大伙儿喜欢了。

    双喜这三十个蛋在混沌铺子里依旧卖的好,不到一个时辰,全卖出去了,得了四十五个钱。大伙儿吃到味儿了,全都是成双买的。

    而至于另外一家铺子,等到双喜过去打探时,人家也全卖完了,老板高兴的给了双喜三十个钱,让明日个有多的,还给他送过去。

    双喜高兴,也没打听他赚了多少,把自己的本分钱拿了,就告辞走了。

    两日的忙碌,没有白忙活,今日一共进账七十五个大钱,除了四十文鸡蛋钱,两文钱柴禾钱,也就是说,这一日,他们一共赚了三十三文钱,如果算上早上的野菜,那这一日纯收入就是四十三文钱了。

    这些钱虽不多,可也得三喜绣十二三块帕子,也得双喜挖几十篮子野菜了。

    双喜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眼里都开出了花儿,心里豪气冲天,只要继续干下去,何愁过不上好日子?她与三喜的春天终于要来了!

    这一日中午,姐妹两个头一回吃上了肉,不多,是双喜花了五个钱,割了半斤回来烧的。

    厨屋里油脂飘香,陶碗里的土豆烧肉冒着油花,光是那香味儿,都能让人啃三个窝头去。

    姐妹两个狼吞虎咽,放开手脚,吃了个饱。

    双喜边吃肉,边说道:“咱总算不用苦哈哈过了,三喜啊,以后你也少绣花,日日绣花熬眼睛,跟着姐姐一起煮蛋,赚了钱,咱存起来,姐姐的就是你的!”

    三喜鼓着腮帮子,点头如捣蒜,眼睛都弯成月牙儿。

    “可别告诉娘了,赚钱这事儿先别说给她听,知道了又惦记。”双喜叮嘱道。

    “可咱都住一个屋里,娘总会知道的啊”

    “那等知道了再说,咱赚了钱,也要藏好了,娘要知道,又得跟咱们闹一出”

    “嗯”

    这天下午,双喜又买回来七十个鸡蛋,花了五十个铜钱,全煮出来了。

    煮好的鸡蛋放在陶盆里,拿竹筐子遮好,李四娘回来,吸着鼻子四处闻,倒跟昨日一样,也没发现啥。毕竟前街饭馆多,这样炖肉炖汤的香味儿,也是常有的。

    一晃过去了十来天,双喜做茶叶蛋的生意基本上稳定下来了,算下来一日能卖出去六十到七十个蛋,每天进账四十个钱。

    不是双喜不想多煮些鸡蛋,一来鸡蛋太多,她也怕人都吃腻味,卖不出去,二来她能力有限,每日煮这些,也够折腾的,也怕把味道做差之后,掉了口碑。

    日日看到铜板进账,看到双喜累的不行,三喜也不绣花了,帮着双喜把柴盯火,十足十听话的很。

    有时候得空,姐妹两个也一起去水牛山砍些干柴回家,每日一趟,背的不多,但也省下了买柴禾的几个铜板子。

    转眼王婶子家的鸡崽出窝了,双喜的二十五个鸡蛋,有二十三个孵出来了,只空了两个臭蛋。

    王婶子帮着一一瞧了,直夸双喜运气好,说二十三个鸡子里,有二十个都是小母鸡,只得三只小公鸡。说完之后,自豪的夸自个的眼力好,全给她选的好蛋呢!

    这可把双喜喜得差点儿飞起来。

    每日茶叶蛋,属鸡蛋成本最高,家里如果养上母鸡,鸡蛋有了来源,以后就可以省下许多,剩下的就是纯赚的了。

    好事儿似乎一件跟着一件来。

    王婶子的儿媳自从养了一段时日身子,眼见着好多了,王婶子便让儿媳去菜市场卖菜,自个儿去混沌店里帮忙,彻底把双喜解放出来了。

    双喜便还是寄存了茶叶蛋在她家卖着,跟另外那家店一样,也只收那一个半钱的本钱,剩下的就给人赚去。

    每日大早上,双喜还是满山坡挖野菜,一早在背到菜市场,合着春花嫂子一起卖菜。

    姐妹两个忙的似个陀螺,转来转去的不得停歇,他们爹郑石头却一直没有归家,

    等到这一日日落,郑石头居然回来了,一晃眼,离他上一回归家都快过去一个月了。

    回家时,李四娘母女三个刚刚洗漱完,正要准备回屋休息。

    郑石头茶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居然作了个吓死人的决定,要把那仅有的三亩地租出去,说是没空儿再栽种了,道观里来钱多,不值当花心思种那点地了。

    姐妹两个还没来得及闹明白咋回事,这边堂屋里,李四娘已经跟郑石头叫骂上了。

    李四娘拍着桌子嚷道:“日日野外头,婆娘孩子都不要,眼下连三亩地都不要了,你到底在外头作什么,钱呢,来钱来钱,老娘就没见着你半个铜板子!”

    郑石头抽着旱烟袋,吧嗒吧嗒一口接着一口,没理会李四娘。

    屋里火药味儿浓,双喜与三喜面面相觑,围坐在小木桌前,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眼瞅着三喜又要红眼睛,双喜赶紧握住她的手,让她倚靠着自己。

    “你说话啊,死人!老娘自从跟了你,吃了你一顿饱饭?穿了你一钱的衣裳?日日赚钱,赚钱,哪日你拿钱回家了?”

    李四娘气的直抽抽,骂出来的话满是心酸。

    郑石头一口气把一袋烟都抽完了,却还是没憋个屁出来。他正要装第二袋烟,李四娘气的一把夺了烟杆子,狠狠一甩,把烟杆子甩进了院子里,

    又骂道:“老家伙,你今日给我说个明白,你是不是在外头养野女人!不然这么些年,为啥半个子儿都不见?老娘累死累活养着你的闺女,以后难道还指望老娘给她两个办嫁妆?郑石头,你算盘打得好,你累死老娘,老娘从今日起撂挑子不干了!”

    “嚷嚷,嚷嚷,妇道人家懂啥?”郑石头终于开了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