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熄灯前,牢房里的犯人趁着最后一点光亮,各自忙着自己一些能见光的事。
简欣手里捧着信件,看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久久没有勇气拆开。
看还是不看,这是一个难以抉择的问题。
不看永远存在两个可能,看了就只有一个答案——不是好就是坏。
她不敢赌,但她更想知道哥哥的态度。
早死晚死都是死,这次她选择赌一把。
简欣深吸了一口气,憋在心口,鼓足勇气,拆开了信封。
“对不起”
三个字,让简欣心口一窒,差点被憋在胸口的气呛死,好在后面的内容让她缓了过来。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一切,如果可以,我希望能陪在你身边。但我相信即使是你自己一个人,你也能勇敢的面对将要发生的一切。”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希望你无论在狱中遇到任何事,都不要慌乱,冷静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
“最后,请记住,你不是孤单的一个人,从前、现在和未来,我都会始终如一的在远处保护你、支持你。”
“我等你出来,迎你做我的新娘。”
简欣反反复复来回看了无数遍,开心得嘴角不可抑制的翘了起来,心中一朵名为满足的花朵在绽放。
虽然信上的内容极其简短,简莫也没有提及紫赫的事情,更没有解释他没有出现的原因,但仅仅一句‘我等你出来’简欣就满足了。
即使没有提到任何关于爸妈的内容,但根据信上的意思,他们应该也没有怪她,这就足够了。
这一夜,简欣睡的很安稳,她的心平静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与全毅的对话内容,一字不漏的传到了监狱长的耳里。
监狱长得出了两条信息,第一,简欣身后确实有人;第二,她身后的人并不打算出手帮她,而她的父母现在下落不明。
对于这样可能有背景,但等同于没背景的人,不配他格外照顾。
简欣在纳卡的真正生活,现在才开始。
第二天,她就从单人牢房换到了双人牢房,而她的狱友,正是方黎。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们两还真是有缘。”方黎侧身躺在床上,看着她阴测测地笑。
“确实挺有缘。”双人牢房和单人牢房差别不大,唯一的区别就是多了一个人。
“可是我习惯了一个人住,怎么办?”
其实最开始方黎并不是一个人住,可是自从她的狱友相继莫名奇妙的消失之后,她从四人间搬到了两人间,最后独享一间房。
她以为不会再给她安排室友,没想到简欣来了,这是故意给她送猎物?
简欣将自己的盆放到架子上:“那只能委屈你习惯了。”
“这没问题,我相信我能很快习惯有你这个室友的存在,可是,我担心你习惯不了。”
方黎从床上爬起,双手抱胸靠在床侧的爬梯上,挡住了简欣欲往上爬的可能。
简欣懒得和她硬杠,转身走到洗脸台边,从盆里拿出牙刷,挤上牙膏,开始刷牙。
方黎并不恼,悠悠的说道:“听说你杀过人?”
简欣从镜子里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反应。
方黎当她默认,继续说道:“在这里杀过人很正常,不然也没有机会进到这里,只是我们都没有你运气好——坐两年就出去了。其实杀人和踩死蚂蚁、杀鸡没有太大的区别,要说区别可能就是形态大小的差异,你说是不是?”
简欣清理干净嘴里的泡沫,拿起毛巾擦干嘴边的水,才回答道:“我不赞同但也不反对你的说法。”
“因为你无法反驳。”方黎走到她面前:“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结果都是一样。”
“所以呢?”简欣不明白她想表达什么。
“所以我们都是同类人,你和我没有任何区别。”方黎一把抱住她,靠在她的肩上声音轻缓地继续说:“不要妄想和我有所区别,以前的你也许可以,但是当你进入这间牢房时,你已经没有任何选择了。”
简欣不适应与她有如此亲密的接触,身体僵直着:“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会明白的。”方黎突然推开她,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
简欣心底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说不出到底哪里奇怪,就是心理不舒服,所以说她讨厌别人说话故意不说清楚。
不过随着各种变动的发生,她想也许她有点明白方黎话里的意思了。
牢房的变动的下一步,她的工作内容也变了。
烈日挂在空中,没有任何遮挡的照射在大地上,蒸腾的热气从脚底升起,烤的地面上工作的人满脸通红。
农场里干活的人群里有一个相对娇小的身影,也是这里唯一的女性。
这是简欣第一次挥起锄头,即使她用尽了力气,可是锄头深入泥土里的尺寸却不尽人意。
她以为用锄头耕地只存在于怀旧片里,没想到这里还保留着教科书里的耕作方式。
“要不要哥哥帮你啊!”一个痞里痞气的男囚站在远处嬉笑的喊道。
工作时严禁嬉笑打闹,简欣看了一眼旁边监督的狱警,却见他撇开脸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不用了,谢谢。”简欣抬起手,用衣袖擦去额头的汗,继续用力挥动锄头。
“你这样不行。”
突然从一旁伸出一只手,抢过了简欣手里的锄头。
简欣呆楞的抬起头,看向声音的主人——秦贵。
“挥锄头用的是巧劲不是蛮力,像这样,再往上一翘,土就翻起来了。”秦贵将锄头还给她,让她自己试试。
“哦。”简欣接过锄头,试着挥动了几次,确实挖得深了不少。
她抬起头想谢谢他,可是他的人早已无声无息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埋头默无声息的干活。
“哟,看看人家,多么热心。”一个矮小男囚阴阳怪气的叫道。
“面对美女谁不热心,小妹妹,要不要好哥哥帮你挖呀!”另一个高个男囚甩着两只手走到简欣面前,一把抓住她的锄头紧紧握住不放手。
“人家可不会要你帮忙,人家看中的是她的秦哥哥。”矮小男囚说完,引起了一群人的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