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一些,不过我不能告诉你,如果你想知道,可以问她。”
贺芝说的人正是此前提醒简欣离方黎远一点的苗璐:“你有其他想知道的也可以问她,她告诉你的我们不一定知道,但她不说的我们一定也不能说。”
简欣觉得这个地方待得越久越奇怪,明明可以很简单的关系,却被弄得如此复杂,让她悬着的心落不下去。
她正思考怎么凑到苗璐身旁问她这个问题,以显得不太突兀。
活动时间结束了。
纳卡监狱每天除了早上和下午各半个小时的活动时间外,其余时间都需要劳动,一来能节省财政支出,二来可以分散犯人的注意力,减少他们胡思乱想时间,降低暴力事件的发生的概率。
由于纳卡监狱内关押犯人的特殊性,这里主要以简单重复性体力劳动为主,比如打扫卫生、农业劳作、文字校对等。
简欣运气不错,被分去做文字校对。
同样做文字校对的还有苗璐,不过工作时间不允许交流,简欣不想给狱警留下不好的印象,工作时格外努力。
相比较,其他人对待工作就比较随意,反正做得再好也无法离开这里,好坏都是一样的结果,没必要对自己太严格,她们有其他方式让狱警满意。
午饭依然是仅仅能填饱肚子的大杂烩。
苗璐翻着碗里色香味皆糟的菜,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监督的狱警,低下头,蠕动着嘴巴说:“其实你做得再好也没有用,他们不会检查,无法感受到你的认真。”
简欣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她咽下嘴里的食物:“谢谢。”
苗璐听出她语气中的不在意,补充道:“其实,钱比你再多的努力都有用,你没必要做这种无谓的努力。”
“我知道,但既然做了,我还是想把它做好。”
实际上简欣还是存着侥幸心理,渴望狱警看在她悔罪表现良好的份上,在她申请减刑时能评议通过。
苗璐没有再劝她,低着头继续吃饭。
接下来几日,简欣在监狱里的生活还算平静,她曾想找苗璐问问关于方黎的事,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不是被方黎缠住,就是苗璐身旁有人。
这天下午劳动刚结束,简欣就被狱警单独叫了出去。
“有人来看你。”
她以为来的人是志俊,她有很多话想和他说,有更多的疑问想问他,结果来的却是全毅。
满心的兴奋,被兜头一盆凉水浇灭了。
“看到我你似乎很失望。”他笑着说。
来之前他就已经猜到了她的反应,只是没想到她一点不隐藏自己内心的想法。
“确实。”简欣并不介意对他说实话。
全毅不觉得失望,以他对她的了解,当她露出那样的表情时,他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志俊被关禁闭了,他太冲动,不适合来。虽然你被分到这里确实偏离了预期,但既来之则安之,我希望你能安心在这里待着。”
“为什么是这里?”再偏也不应该偏这么多。
“我想你应该能理解冯局长想法,即使冯凯有再多的错误,他都无法忍受自己儿子已死的事实,他想要你陪葬。”
全毅这话说得理所当然,若不是两人相熟,简欣此刻都要怀疑他今日来是为了幸灾乐祸。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出不去了?”
“我们当然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只是得委屈你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
即使上面允许意外发生,他们也不会同意。她如果出了事情,志俊肯定会做出无比疯狂的事,到时候就不是一雯可以控制得了的。
“那我要在这里待多久?”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看你自己,如果表现得好可以申请减刑,如果……我也不知道要多久。”他当然希望她能早点离开,但这并不是以他意志为准。
她明白了,他们是想把她丢在这里不管不顾。本来她也不能要求他们为她做什么,他们为她做的已经非常多了。
但是她希望他们能最后帮她一下,待她出去,她会还。
“你能……”
“不能。”
她刚说了两个字,全毅就堵住了她下面要说的话。
“我话还没有说完。”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们不能为你提供任何帮助,包括金钱。”
对于这点他也很遗憾,这里环境比他想象的恶劣,他并不觉得以简欣的性格她能活下去。
即使她好运的活到了今天,但他感觉她这个人处事不够圆滑,在这种环境很容易被孤立、被欺负。
“为什么?”虽然他们没有帮她的义务,但是借钱志俊肯定会答应的。
“和你说实话吧,上面有人不许我们再插手你的事,剩下的一切只能看你自己。”
简欣突然感到绝望,那感觉就像自己再次被抛弃了。
“我爸妈,哥哥他们有消息了吗?”她就像溺水的人想抓住浮木般急切而压抑的问道。
“薛策收到了一封信,看样子应该是你哥哥写的,我会想办法让狱警交给你。”
从这一点看,简欣的哥哥一直知道她面对的一切却没有露面,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全毅觉得这封信并不适合此时的她看。
但看不看不是该他决定的,这是简欣的事,她必须自己面对。
全毅的话仿佛一击重锤敲在了简欣的心上,她并没打算得到答案,面对突如其来的消息,她一时无法消化。
她震愣了好一会儿,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慌乱。
“谢谢。”
对于即将送到她手上信件,她既期待,又害怕。
如果信里的内容是她不能接受的,她更希望信不要送到她的手上,让她一直保有希望。
同时她又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哥哥对于她的态度,是一如既往的理解原谅,还是无法挽回的失望。
全毅看了一眼手表:“你保重,不出意外,我们不会再来看你,包括志俊,至于减刑的事,薛策会帮你申请,成不成,还看你,不管为了谁,我们都希望你能活着出去。”
这是一句非常残忍的话,但也是大实话。
“我会活着出去。”即使要死,她也不会死在这里,称了别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