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爷俩之间就不用说这些了,倒是半日仙每次都是拼了命去救你,有时间你就多去探望他吧,他心里可疼你了。”
父亲依然脸带微笑,想要转身出门的时候我终是开口了:“父亲,在深山的时候那个叫东郭志的恶人说了半日仙是‘躲藏’在我们这个穷乡僻壤,你知道半日仙的过去吗?”
父亲听到我的问题后,略显苍老的背影一下子就怔住了:“什么?你说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父亲为何由此反应,可我能猜到事情应该远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简单,里面必然还有更深一层我不能猜到的故事。
于是,我直接追问道:“他复姓东郭,单名一个志,他说跟半日仙一家有着深仇大恨。父亲,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东郭……东郭志!他们……他们终究是找到这里了……躲不过、看来是躲不过啊……”
父亲的依然没有转身,还是用背影对着我,握着门把手的手掌不自觉地使上劲道,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洒在父亲的背影上,似乎将时间定格在这一分一秒之中。
“唉……”
良久后,他才慢慢叹了一口气,凝固的时间也从此刻开始继续往前,我知道,父亲是下了某些决心才会说出接下来的话。
“儿子,不管你信不信,父亲接下来说的话都是真实的,你也长大了,我希望我说完之后没有影响你在未来要走的路。”
他这话说得虽是平静,可是在我心中早已激起万重波浪,究竟是什么样的故事才能使得我父亲说出这样的话来?
父亲终是转过身来,拖了一把椅子坐到我身前说道:“不错,我确实知道半日仙的过去,那段不为人知的过去。”
听得他要跟我说半日仙的事情,我非常地感兴趣:“父亲,我就知道你不会瞒着我。”
“并非是我想瞒着你,是半日仙要我瞒住你,不过,现在我认为到了不得不告诉你故事的时候了,毕竟,你现在已经是半日仙的正式弟子。”
父亲眼色有些明亮,并不是我平日所见的那个憨厚忠实的老农民的样子。
他微微一笑,眉毛舒展着看向折射着阳光的窗外,似乎在回忆往事。
看着陌生而又熟悉的父亲,我心中疑惑难解,究竟知道半日仙的什么事情,他要下了这么大的决心才跟我说?
只听父亲慢慢叹了一口气,开始给我讲述故事了:“当年半日仙他爹和我父亲,也就是你爷爷是主仆关系,那时候你爷爷帮他父亲开车,所以我小时候在半日仙的家住过很长一段时间,说我和半日仙是发小也不为过。”
“什么?爷爷给半日仙家打过工?而且你还跟半日仙是发小?”
听到父亲的话,我有些没反应过来:“怎么我没听你们说过这事儿?真的,一次都没说过!”
父亲摇头苦笑:“难过的事情谁没事会拿出来说?而且是那种几乎令半日仙万劫不复的事情?”
我不禁眉头大皱,低声质问他:“我说父亲,你这话说得非常严重,啥事会用万劫不复来形容?”
“用这个词来形容,并不过分。”
父亲捏了捏满是皱纹的老手,眼神出现一些抗拒和不安,似乎在回忆中抽出一些令他感到刻骨铭心的事情:“半日仙他的前半生过得非常非常的戏剧化,可以说是那段光阴毁了他,也可以说是铸造现在这个他。”
听父亲越说越神秘,我的兴致也水涨船高:“父亲,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故事吧!”
父亲点了点头,看着墙上的灯光说道:“真正的故事,还得从他家祖上几代说起。”
我不禁苦笑:“祖上几代?怎么扯那里去了?”
父亲同样摇头苦笑:“你有所不知,半日仙祖上都是出了名的水风先生,而他家的复姓‘段干’也是因为封地所得,我听他爹说家里出过国师级别的人物,而且他家代代单传,家中的门道也是一代接一代,从不间断。”
我点头思索,看来半日仙他的家世相当显赫,是一个大贵之家。
“战乱之后,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半日仙家里积下了相当可观的财富,用现在的话来说,当年他爹就是大城市的首富级别的人物,而半日仙便是首富的儿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谓是风光无限,一时无两。”
听他这么说,半日仙平日爱财如命的样子瞬间就从我脑海中冒出,天啊,试问我怎么能想象到他曾经那么的富有!?
说到这里,父亲长叹一声:“那时候你爷爷跟着半日仙他爹也是沾足了光,不但赚了钱回到这里盖了咱家一座大房子、为村里修了一条村道,甚至镇上的乡道都是他家出资让我们修建的,而且我父亲还用打工的钱帮我娶了媳妇,然后我和你妈生了你,从某个程度来说,这些都是半日仙他家带给我们的福气。”
“原来我们家得到他家的福泽,难怪小时候你们对不受别人待见的他这么好了。”
我若有所思地点头回应:“既然他家当时那么风光,为何今儿的他会变得如此落魄?你不说他的过去,外人都会以为他只是一个毫无作为的神棍而已。”
“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说来,前文交代完之后,接下来要说的便是半日仙的故事。”
父亲抿了一口茶,翻出了一块款式很久,可是一看就是贵价货的手表:“这一块,就是当年半日仙送给我的结婚礼物,他说希望我和你妈像这表一样,经历再久的时日也能往前走去,现在我把这块表送给你,我知道,这块表是半日仙他父亲送给他的礼物,是一件有法力加持的开光灵物。”
我摸着父亲递来的手表,感受着父亲的余温,心中竟然有些感慨,真正的半日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父亲看着我手中的手表继续说道:“老祖宗有一句话叫‘树大招风’,半日仙他家就是触了这个大霉头而开始走向衰落。”
我不禁一惊:“树大招风?你的意思是说段干一族得罪了谁吗?”
父亲嘴角一弯,似笑非笑、眼神露出鄙视和怨恨地说道:“这世上有很多人修门道,可是并不是人人都像半日仙他家的人那么谦虚正直,有一个复姓‘东郭’的家族也是有达来头,可是他们并不善良,甚至可以称之为‘黑暗’,正因为如此,这个东郭一族跟半日仙他家有着很深的恩怨。”
听到这个重要信息我的心不禁一颤:“复姓东郭?那不是东郭志那一家吗?”
父亲嘴角轻歪,语气满是不甘:“不错,那个时候东郭一族出了好些心术不正的门道高手,在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晚上,他们合力将半日仙他家那个集合宝穴精髓的祖坟给毁了,并用诡异而神秘的方法对段干一族的后裔下了诅咒,诅咒他们一生不得安宁,不得好死。”
“什么!?竟然有这么一回事!?”
我情不自禁握紧了拳头:“想不到半日仙他家竟然有这么利害而狠毒的对头!那么……半日仙他受到了这种恶毒的诅咒了吗?”
父亲眉毛紧皱,神色非常的难看:“不错,他确实是受了诅咒,而半日仙他爹用尽了方法才帮他改变了‘不得好死’的命格,可是‘不得安宁’之格却改变不了。”
“为什么会这样,半日仙……他也忒可怜了。”
回想起半日仙邋邋遢遢的形象,想起他那天满身血痕却漫不经心的样子,想起几番对我出手相助的情景,我的心就好像被灌了毒药一样难受,那些恶人竟然恶毒如厮,过分,真的太过分了。
看来半日仙那天用烈酒清洗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的时候说的那句‘老子经历的大风大浪多了去’可不是假话。
父亲慢慢放下了茶杯,继续讲述故事:“东郭一族的人虽然下了诅咒,可是半日仙他爹终究是厉害,硬是用了神通把降临在半日仙身上的厄运推到半日仙的二十五岁以后,他爹想着半日仙要是能学会祖宗传下来的门道的话,日后能通过自己的能力改变受诅咒的命格也不一定。”
我连连点头:“这也是一个补救的方法,他爹的门道能达到那个高度,对半日仙的期望一定很高吧?毕竟半日仙可是承载着自己的命运,也会继承他的优秀基因。”
“你的话说得不错,想法也是很对,可是事与愿违。”
父亲抿嘴苦思,终是开口:“可能是他家气数已尽吧,半日仙小时候很乖巧聪明,可以说用百年难遇之奇才来形容也不为过,可是在成年之后却非常叛逆,他的生活没有一个晚上不是挥金如土、纵情酒色,他试过在赌场一夜输了几个亿,也试过买下几亿的游轮只为红颜一笑,江湖上没有已经他败家的影子,可是他疯狂败家的传说一直在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