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宇拓抬头望着射进来的光束,余光于他而言竟这般刺眼,他把自己关在屋中有多久了呢?
宇文成都蹲下身子,用手拂开他额头垂下的发丝,说:“后日就要迁都,是早该准备好的了。”
萧宇拓没看他,发出无力的声音,一句:“随便。”
宇文成都忍不住的笑了笑,告诉他:“今晚洗漱干净,明日去见沐凉裳吧。”
萧宇拓猛然抬起头,疑惑地神情,很不解宇文成都怎这样说?道:“明日她就要嫁给别人了,你难道还要我去祝福她不成吗?我做不到。”随手继续续着木块儿。
宇文成都起身:“她是为报伯寻的救命之恩,并非变了心。”
话音未落,萧宇拓立刻站了起来,像是充满了力气,追问:“是真的?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找过她吗?”
“这会儿你怎么这么多话了?汐儿说的,应该是见过沐凉裳吧。”
萧宇拓瞬间像是变了一个人,欢喜于外,不能自已,已是看不出一点消沉。
宇文成都递了个眼神给他,意思大概是:走吧,还站着干吗?
二人出了竹林,回到了将军府。
宇文成都让下人准备晚膳,和洗澡水。
萧宇拓打趣说:“我的府邸,你倒是安排的很周到嘛。”
宇文成都调侃:“你多少天没洗澡了,还真好意思往外走。”
萧宇拓左右嗅了嗅,尴尬的撇了撇嘴。他随嘴问了句:“你怎么又见我妹了?”
“她来找你,我也来了,就遇上了。她今天有些不高兴,跟以往很是不同。不过…什么叫又见?你妹妹还不许别人见了?”
“别人可以,你就不行。成都,有些话我想我是该跟你聊一聊。”他严肃模样。
宇文成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点头听着。
萧宇拓声音沉稳,说:“你和她走的不觉有些近了吗?你从未这样过,哪怕是思公主。你竟会带她出宫,同骑一骑。那日……竟也是欢喜回来,原来是与她一起去了瑶光殿。”
宇文成都目光游离,回萧宇拓说:“那又能说明什么?她是你妹妹,我答应过你要照顾她的。”
萧宇拓直看着成都:“但愿如你所讲。总之,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
“你什么意思!”宇文成都不悦。
卫越敲门进来,水已备好,可以沐浴了。
成都坐在桌旁,沉思良久。他想着和萧宇汐在一起的过往,种种历历在目。自言: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是我这些年来唯一觉着是活着的。我…喜欢她吗?不可以的!宇文成都此生只能爱长思一人!
萧宇拓在沐浴时,也在想着刚刚对成都说的话,觉得是有些过了,可为了汐儿不受伤害,只能如此。
因为他知道宇文成都这一生都不会再爱别人,在没有开始的时候即时阻止是最好的做法。
他走出浴室,发现宇文成都还没走,“有事对我说?”
成都道:“坐下。”
“明日你可想好要怎样做?”
萧宇拓不假思索的说:“带她走,替她还伯寻的人情。”
宇文成都站起来,拍着他的肩说:“你应该清楚沐凉裳的脾气,她会妥协吗?”
萧宇拓想了想,问说:“依你之见,我当如何?”
宇文成都拿出一块兵符,言:“非常时期,非常手段,结果最重要。”说完便走了。
萧宇拓看着兵符……
攥在手心里,盘算起什么。对着兵符说:只要你心里有我,我便不会让你另嫁他人,你是我的。
……
这天还是来了,风月楼挂满了红绫,街道上的人纷纷驻足看热闹,迎亲的队帐眼看就要到了。
凉裳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在她的脸上看不出一个新娘子该有的模样,死气,沉沉。
清宁拿着红盖头蹲在她的跟前,说:“小姐,现在反悔还来得及的。难道你真的要嫁给一个你不爱的人吗?后半生还长着呢……”
凉裳转过头平静地说:“盖上吧。”
清宁扶着她走下了楼,每下一个台阶都是那么的沉重,好似离“自己”又远了一步。凉裳落泪了,她只允许现在,也是最后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因为一旦见了伯寻便不可如此。
她告诉自己伯寻对她情深义重,她是要还的,不该再作矫情。
凉裳出来了,伯寻眼见着她十分喜悦。
百姓们也在议论着,这也算是件盛事了,长安第一花魁嫁了屈指可数的富商,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伯寻拉着凉裳入轿,就在此时,马蹄嘶鸣,脚步急促,兵戈响振……
是萧宇拓率领的一千骑兵,将风月楼团团围住,他依旧高傲模样,骑烈马停在花轿前,附近的百姓可是吓坏了,这阵势,是要抓人吗?
伯寻大概是知道了他的来意,仰头:“四年不见,你终究是来了,这…又是要干什么?”
萧宇拓抬眼,目光凌厉道:“呵,多年不见,跟我称兄道弟的哥儿们今日大喜,我怎可不到场!”
伯寻:“吉时已到,该出发了,不如萧兄随我到伯府喝杯喜酒吧。”
萧宇拓大声一呵:“御林军!”
听到指令后,士兵将迎亲的人全部按压,并强行制止百姓骚动,瞬间变得安静了……
凉裳怒摘喜帕,问萧宇拓:“你闹够了没有!带兵很威风是吗?”
萧宇拓下马,走到她的面前,用手轻拂了的脸颊,对她说:“嫁给他,是因为他的救命之恩,而非爱他,是不是?”
伯寻看着凉裳,两个男人都在等她的答案。
她不得不违心的说:“不是,我爱他。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需要一个安稳的人,朝夕相守,我认定了他就是那个人!”
萧宇拓苦笑:“那我呢?曾与你对天起誓,此生不相负。在你心里我是哪个人啊?”
沐凉裳故作平静的回答:“不相干的人,曾经不过相识一场罢了!”
萧宇拓听到她这样的回答,咬着牙,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忍住了对她的愤怒,却也是失去了理智,反手就把伯寻撂倒了。
上来两个士兵用兵刃按其跪下。
凉裳大叫:“他身上还有伤,你要做什么?!”说着跪地安抚伯寻。
萧宇拓见此更是来气,他问伯寻:“你可知我与她是何关系?”
伯寻嘴角流血,硬气道:“萧宇拓,今时不同往日,四年已过。这些年来你对她不闻不问,你当凉裳是什么?难道你要她空等你一辈子你才安心吗?”
萧宇拓:“个中缘由我已向她解释清楚,反倒是你,夺兄弟之妻,你可安心?!”
伯寻直言:“从你不管不顾踏出长安的那一刻起,凉裳便不再是你的了。又何来相夺一说?”
萧宇拓自是无心废话,只是问了凉裳一句:“你跟我走吗?”
凉裳起身,“不跟!”
萧宇拓阴笑,拔剑直指伯寻道:“那我便杀了他!”又看凉裳一眼:“你是跟还是不跟!”
凉裳无奈之下,默许了……
伯寻拉着凉裳的手说:“我就算是死,都不会让他带走你。”
萧宇拓攥紧了剑,凉裳从未见过他这样,刀剑无眼,她不敢以伯寻的命来赌萧宇拓此刻的疯狂程度。
她甩开了伯寻:“你该知道,我从未停止过爱他,他说的不错,我是要报你四年的相伴,你奋不顾身的以命相护之恩,才选择嫁给你的,如今这般景象,我又该如何做?”
伯寻流着泪说:“我都知道,我都知道,可我总想着是不是我再努力一点,我再靠近你一点,是不是就可以把你留在我身边。对于你,我已用尽了一生的力气,终是不如他的再次出现,不如啊……”
萧宇拓扒了凉裳的嫁衣,扬起,飘落在了伯寻面前,上马带她走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