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飞扬的修炼场上,少年灵巧的躯体穿梭在各木桩间,避过左边,扭转腰肢又躲到右边,侧身钻过细缝,跑出变幻莫测的木桩阵。
少年布满火山灰的脸上展开灿烂的笑容,“哇!淼图姐,有没有破纪录?”
“没有,差个零点八秒。”女骑兵淼图笑嘻嘻的道,几年来萨斯的进步是突飞猛进,都快赶上自己,如此多的惊喜,相信族长知道了,一定特别高兴。
五年时光飞驰,少年已经是鸣诛一阶,往天才方面讲,还算得上可以,毕竟贵族里的公子享受各种捷径,用昂贵的药浴当澡泡着玩,吃高阶兽肉,甚至用炼金术强行灌输念,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自然是先天强者。
赫连家族在新阿瑞斯大国虽排名靠前,可惜经济上只能吃饱肚子,没有多余的钱财花在一个不怎么看得起的公子身上。更多人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某位归来的炼金术者,公子的叔叔,等到他回来的时候,萨斯才知道他的大名——赫连希斯。
几乎全家族的成员都盼望他回来,因为炼金术是门可以大发横财的职业,许多人渴望成为炼金术者。开采出来的矿物经过他们那口大锅炉,粗糙的兽皮变成战斗服,熔化千年生长的珍贵药材,浓缩出一颗的丹药,就连百民生活中需要的各种锅碗瓢盆,都由炼金术者制造。
造物主般的存在令许多者梦寐以求,真正有成就的,百来个中只有一。炼金术者需要高超的智慧,敏锐的感应力,熟练的操控力,最重要的是,敢玩火。
赫连家族有炼矿产业,但用的是很直接的土办法,支口大锅放岩浆,将开采出来的石头丢进去,差不多时候再捞起冷却,炼出来的东西纯度不高,多少参有杂质。
如果有个炼金术者,那可大不相同,即使捡来路边一块普通的石子,他们都给你提炼出所有包含在石头里的物质。
可见一个炼金术者在大陆上的地位有多高,像希斯这样比第二王族还厉害的,更是扬名在外。
赫连希斯的归来,引得全族人向他簇拥,不知内情的族人还对外声称希斯回来继承族长的位置了。很长一段时间,公子只是萨斯的称号,甚至有人忽略他的存在。不过对于专心修炼的他来,是件好事。
“公子,今天的反应测试差不多了吧,太阳快下山,该回去吃晚饭。”淼图赞赏的拍拍少年的肩膀。
萨斯高兴得蹦起来,“好,走吧。”
几年来,他长大,变强,哪都开始像他父亲,坚毅和拼搏精神,几乎和父亲一模一样。只是活泼开朗的性格,依然是少年最吸引人的标签,奇怪的是,除每天和一群骑兵鬼混外,公子没跟其他人过话,或许家中缺少一个同龄朋友吧。
……
萨斯吃饭也和骑兵们吃,看他和群大汉围成圈,争抢一锅荣根汤而大吵大闹,拿起硬面包就往光头的脑袋上扔去,对面不服输的丢根勺子过来,随后一场大战在饭桌上展开。
“停下!”淼图一声怒斥,“都多大的人啊!安静吃饭!”这位姐姐的威慑力,太可怕。
众人乖乖闭嘴,食堂里顿时安静许多,骑兵们吃着自己的东西,不敢啃声。
吃过晚饭,萨斯便去享受自己的特殊待遇,泡药浴。
公子的待遇还是不赖,赫连家族给萨斯打造一个专属的浴室,里面就只有口直径足有两米多长的圆形大缸,半人多高,可想里面能装下多少药水,而且仅仅只为萨斯提供。
满满大缸子的水,采之地下几十丈深的天然温泉,吸大地精华,药材是从外面买回来的,直接放水里就生药效。赫连家族靠在国中的地位,凑齐几味药,还是不太珍贵的中阶药草,因为家族没那么多钱。
药材多为用来滋补身体,品质不高,让萨斯每晚泡着玩都行。少年浑身赤条条的蹦进盛满绿色液体的圆形大缸里,哗的溅起片水花,“爽!”心中赞叹一声。
闭气在水里进行短暂的冥想,静静让灵魂的念随时间流淌,“咕噜~咕噜~”
盏茶时间后,少年探出头,猛的往肺里灌空气,“啊……”差点憋死自己。
浸泡在青色琉璃般的药水里,嗅着清新的淡香味,让得少年有些昏昏欲睡,随手捞起一块木头,放在鼻下,回香在脑中。
潘木皮是生活在火山带的家族必备药材,能治疗修复皮肤损伤。在极干燥又炎热的地方,就算是竹诛以上的强者都难以忍受环境的险恶,多准备点总是好的。
萨斯长时间在烈日下修炼,被晒伤是很平常的事,若没有药浴持续治疗,恐怕他现在的皮肤早已皲裂。
“好舒服……”少年自言自语道,松开手里湿漉漉的潘木皮,双手张开搭在缸围上。睡意弥漫中,少年又想起自己的父亲,但在记忆里,父亲的模样早已模糊,而最深刻的是他临走前的背影,和他一番哄孩子的话。
“要替爸爸保护好妈妈……”
少年缓缓合上双目,尽量放松自己,均匀呼吸,为什么要保护妈妈?父亲不在时,妈妈一人撑起全族的上下事物,她是个漂亮又厉害的女人呢。
睁开眼睛,少年起身立在水中,肩膀上沾有片叶子,抹起自己耷拉在额头上的毛,灿烂一笑。
……
身着褐色长袍,少年脸上自信的笑容招得很多人喜欢,身上带股淡淡的药草香,脚步从容不迫。夜晚外面凉快点,公子又要出门遛弯。
身形快速在乱石间穿梭,少年自己制定的独门修炼便是,每天徒步上东边的火山一圈再回来。赫连家族其他人特别害怕火山,若不是迫不得已,绝不贸然进入,而萨斯似乎对危险的地方很感兴趣,有事没事往火山上跑,理事们劝他不要去,里面有东西会伤身体,他偏不听。
走过锅炉房,少年略微偏过头,他在里面遇见德斯,和它连接心境。瞧见现在的锅炉房,叔叔希斯命令工人将其改造,变成他的私人炼金房,此后萨斯再没进去过,而德斯就似乎睡着了一样,没和萨斯交流。
少年心中呢喃道,“因为我弄坏一个火炉,还被扣除两年零花钱呢,德斯,你知道吗?明明是你毁掉的。结果他们全让我赔偿,你当时为什么不出来,你也赔不起吗?”
绕过锅炉房,后面的荒地布满大大的岩浆口,赤色浆水在里头咕噜咕噜的翻滚着,从远望去是壮观无比。
危险四伏的火山吸引少年的原因不是他贪玩,萨斯曾偷看过家族的禁书,里面记载着火山里的一头解兽,是只奇怪的家伙,它有龙的血统,高达十丈,翼展可遮天,吞食岩浆为生,脾气暴躁,几度引起大规模的火山喷发,扰得百民不得安宁。萨斯最希望碰见的,就是那只睡在火山里的大家伙!
解兽阶级的存在,那是何等威风。
不知不觉走进深处,四周弥漫着难闻的气味,少年微微皱眉,心中呢喃道,“这什么味道啊?岩浆烤火山灰,有点呛!”拔腿继续往高走。
时间一长,他居然适应那股气味,还感觉到兴奋,持续的运动都不会累。
身体周围的炽热早已不构成威胁,萨斯坚持在中午时分定个太阳锻体,为的也是提高自己的耐热。
走着走着,脚下像踩到什么东西,萨斯好奇的挪开脚板看,是颗被踩碎的果子,已经被压成果片了。
少年俯身捡起块细细端详,嘴里嘟囔着:“没见过这种果子。”眼睛搜索着附近,看看是否还有其他的。
不远处的石缝里,一株低矮的植物顽强生长,冒着头被火烧,根被石压的痛苦,没有叶子,枝条干枯,似乎早就死亡,只是在干巴巴的枝上,挂出几颗灯笼般的红果子。植株将维持自己生命最后的养分留给果子,母体死去,像火烧着似的果子被热气继续烘烤。
少年猫腰走过去,轻轻扯下一颗拇指大。
“哗~”枝条的缠动将整颗植株的果子全给抖下来。
“额……这不能怪我了。”无奈耸耸肩,少年把所有果子装进口袋,带丰富的收获离开。
下山路上,少年感觉有点饿,刚才的晚饭为了抢荣根汤,发的面包全砸在骑兵的脑袋上,自己一口都没动,两碗汤没多久便消化得不见踪影,现在又是长身体的阶段,吃的东西似乎都不够。不过现在他口袋里有野果子,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毒,试试不就知道了嘛!
少年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红彤彤,拇指大的果子,放进嘴里。
“甜的!”少年心满意足的笑笑,又拿出一颗,细细咀嚼。这玩意甜得出奇,甚至盖过火山灰的味道,可惜植株死掉了,不然拿回去种,等以后长出来再接着吃。
漫漫路途中,一口袋野果子被吃完,少年打个饱嗝后才想起,“怎么没给妈妈留一点尝尝,算了,以后再给她摘点回来。”
萨斯走到家门口,发现大门是锁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