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拾破烂手记 > 084回 神话记
    ——小男人仰望着族长女儿,一个月亮过去一个月亮过去没有眨动鼓起的青蛙眼。这么说吧,惊呆了,爱情之火燃烧着。小小的鸡心充血发紫,砰砰跳着有点语无伦次了,叽叽呱呱想让族长女儿明白自己的状况到底怎样了,一直在讲,我是月亮神的儿子,我是山南族人的神孩,等等,一直在证明自己不是小矮人,不是青蛙。但是在小男人急促的语速中,族长女儿听不懂他表达的内容(山南的语言加速之后讲出来就是这样,其中掺杂着方言以及密林中鸟语的成分),族长女儿听到的是只洗脚河边发情的青蛙连续的呱呱叫声。

    族长女儿说:你说什么呢,我一句也听不懂,你说什么呢,怎么了?

    小男人停止了表达,直望着族长女儿。

    族长女儿的小脸羞红了。(这张脸从刻画上看只是一个小红点,正好刻在鸡血石上,细部很难看清楚眼睛嘴巴的位置,只能揣摩着应该在这个位置。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正好把这张小脸刻在了红色的岩石上,巧合吗,还是有意如此)。

    族长女儿看着脚下匍匐在地的青蛙,她很愿意这样想这个小男人,她的第一个印象不可改变了,并且她觉得小男人如果是一只小青蛙就有意思更好了。在山北的干旱季节,要想在河边见到一只青蛙那是神的恩赐,并且这种新品种的人形小蛙更是难得。想到这里,族长女儿顿时心情愉悦起来,被小男人,不,是小青蛙打动了,因为他太可爱了。于是族长女儿忘记脚上难忍的痒痒,听着小青蛙呱呱的叫声,看着小青蛙肚皮上棕毛的发辫;仔细看,像癞蛤蟆的崽子,因为小男人正在鼓气讲话。好玩,他是从哪里来的,看起来他不可能土生土长,噢,他讲过,他是从山的那面过来的,那,怎么能来呢,那么小,怎么能自己来呢?

    族长女儿将纤细的脚丫放入洗脚河,重新插入泥水中摩擦着。因为她的脚不能在外暴露时间太长了,不然又会难受痒痒,那种钻心痒对她是一种折磨。当脚丫在冰凉的泥水里摩擦之后她好多了,痒痒的症状减轻了许多,否则,她一点心情也没有;对小男人来说,她的心情如果低落,那么他的爱火将被扑灭。

    族长女儿缓缓在泥水里面移动着脚掌,寻找脚下粗糙的砂石和冰凉的水温,摩擦着,移动着……。

    要说这是一种待遇。她在族人当中所有的女孩子里面是幸运的,不像她们要在每个月亮晨曦当中汲水,编织,放羊,播种,婚嫁。她呢,可以随心所欲在任何时间站在洗脚河里摩擦自己的脚掌,不用忍受钻心的脚痒,让它溃烂结痂,反反复复溃烂结痂致使脚掌上道道血痕。

    然而族人的女孩们却是愿意让狗把自己的脚吃掉,也不愿再到山上割羊草了,她们幼嫩的小脚上紧紧缠着草绳,痒痒难忍了便在砾石上拼命剐蹭自己的脚(我最爱看刻画上的一双双小脚,刻的这些小脚,可以感觉到肉感、娇嫩、轻巧,美丽。但是这些脚却被脚痒毁了,有一个女孩的双脚刻的极为粗糙,像乱刀划上的痕迹)。

    小男人远远望着族长女儿,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实在太美,太苗条了,不由大喊着:绝品啊!

    这个喊出来的赞叹,他是鼓足所有力气喊出来的,其实音量很小,像只公蝇从族长女儿耳边飞过。

    小男人激动的在唱,这是他们族人的表达方式,用这个招数勾引美丽的异性。在山南是行之有效的招数,都是自愿上钩的,因为她们渴望直接,接纳直接:“真想吃到你啊唇边的饭粒,真想搂住啊你入到山林——”。对面山林回应着:“来啊来啊来,月亮升起来,来啊来啊来,母鸡上架来,来啊来啊来——”。

    虽是这样唱,小男人这个时候也是处于单恋,因为对方没有回应,族长女儿不懂得这种直接的表达方式,她只会站在洗脚河等待,等待她的脚痒能够减轻一些。听不到任何可以靠近她讲出男人话的族人,或者鸟儿的叫声,这里的鸟太少了,有一种叫声,就是猫头鹰的叫声。所以小男人此时的爱情表白没有得到互动,没有听到河水里传过来的——来啊来啊来——的歌声。

    ——可能吗?小男人的发音是呱呱的鸣叫,对方能明白你的意思吗,她的心中重要的位置已被脚痒占据着,有时间听清楚你唱出的内容吗,就是听出来其中的爱意,她的脚掌能够离开河水吗;并且身高相差悬殊,虽然小男人接受过山南族人的割礼,那么还要第二次接受山北族人的割礼吗,不然族人会答应吗?

    小男人看见站在洗脚河洗脚的族长女儿,是那么的忧郁,那么的沉静,他的歌声也没有让她走到岸边和他互动,于是他跳了起来(这一招,是他在巨蟒的额顶练的街舞,因为额顶地方大么,旋转起来极为快速),倒立360旋转,一条直线下去,根本看不出是头栽地呢还是后背在旋转,其速度之快可想巨蟒当时有个什么感受。小男人管不了那么多了,两根小青蛙腿一曲一展,并且从胸腔里发出呱呱的钢琴嗡嗡声。小男人这个时候就是在一心一意取悦心爱的女人,像鸟儿求偶时煽动翅膀那么快速,不过他的腮帮子快要鼓破了。

    族长女儿随着小男人的强劲舞姿以及欢快的步伐终于动了,那是不被觉察的动了,首先是加快脚掌在砂石上摩擦的力度,然后是两根芦苇细腿也跟着动了起来,水面荡漾着一波涟漪——好像,自己脚不痒了,可以随意抬起在水面之上舞动了。然而她抬起的脚丫上携带着大量的泥沙,溅在了小男人的身上,小男人被淹没了(太夸张了,那点泥沙就把小男人淹没了,神话吗,瞎编的。不过,刻画刻到这个情景了)。

    族长女儿的细腿雪白且修长,布满了黄色洗脚水。小男人知道族长女儿上钩了,她能够抬起腿舞动,说明她是被打动了。于是小男人心花怒放地,更加疯狂地在河边边上转动着。

    族长女儿咧着大嘴,两排小米粒整齐的包谷豆黄金牙齿露在外面,嘴唇角笑到耳根。那时候族人要是知道有牙套戴这回事,就会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了。

    小男人又被惊呆了,他在哪里见过这么美丽的大嘴巴呢,小小整齐的黄金牙齿露在外面,像闪电一样击中小男人的公鸡小心脏。因此他完全失控了,疯狂打着旋,地表因此陷了下去,心跳也到了200迈。

    以上种种热烈场面,让族长女儿稻草的心也在这个时刻吃不住了,同样被烈焰激情燃烧着,迸发出洗脚河也说不清楚的爱情火花……是愉悦打动了她,是男人打动了她,是疯狂打动了她,是新奇打动了她,是青蛙打动了她……说不清楚……反正她跟着小男人走出了洗脚河。——打破她16个月亮年站在洗脚河里的寂寞以及伴她的脚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