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拾破烂手记 > 034回 牛圈记
    油葫芦记

    油葫芦全身油光锃亮,身形硕大,其叫声却是弱小的唧唧之音。

    油葫芦蹭进蛐蛐窝里说:你一直在叫,叫谁呢,驴叫一晚上的,烦死我了。

    蛐蛐说:我很想浪荡子噢。

    油葫芦细声细气娘娘说:别,恋爱这事别太认真了,费力不讨好的。你看大哥我怎样,四海都是家,无牵无挂的,能飞能跑的,吃了睡,睡了吃。你看我身上的肌肉硬邦邦的,就是秋黄时大吃一顿的结果。看你儿女情场唧唧叫的可怜,身体因情而损不说,整日巴巴也无个人照应。你看大哥忙死了,云集在我身边的美女我懒得看它们一眼,应酬都应酬不过来呢。所以我没必要唧唧乱喊乱叫的,吵得街坊邻居们都睡不好觉。

    蛐蛐黯然说:你别说了,你走吧,我这会儿就没叫,我想它了自然伤心着呢。

    油葫芦说:哎呀,那我今天住哪儿,没劲。

    蛐蛐说:你到别处睡去吧。

    油葫芦说:咋了,影响你和浪荡子约会了。叫两声就得了,解解闷,还当真呢,没完了你。

    蛐蛐说:我也不是有意在叫它,只觉心口闷闷的,我真的很爱它呢。

    油葫芦说:有病是不是!我给你说过多少回了,不值得兄弟!看看它小鸡子似的,又瘦,腿又细,吃它都嫌肉少。

    蛐蛐说:你敢动她一手指头,咱就此绝交了。

    油葫芦说:哎呀,为了它,跟朋友都翻脸了!

    蛐蛐说:不要这样好吗,我想静一静了。

    油葫芦说:确定要静吗,看我咋收拾你。

    油葫芦转过屁股,嗯,它的屁股后面怎么佩戴着亮宝剑比浪荡子的还要长还要锋利,怎么回事,以前怎么没注意过。蛐蛐这样想着,没注意到油葫芦已经抬起了大腿把蛐蛐踢到窝外去了。然后听油葫芦在窝内生气地喊着:绝交,绝交,绝交就绝交!

    棺材板记

    棺材板不是台南吃的汉堡那种,而是一种蛐蛐差不多大的鸣虫,头部像棺材正面斜切下去的使人发冷。

    棺材板瘆瘆地对蛐蛐说:今天怎么没听见你叫了,又是浪荡子来了吗?

    蛐蛐说:哪来了。

    棺材板说:那你为什么不叫了?

    蛐蛐说:刚才油葫芦大哥跟我说话呢,没事,我到外面凉快凉快。

    棺材板说:那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玩玩去。

    蛐蛐问:去哪儿?

    棺材板神神地小声说:坟地。

    啊——蛐蛐倒吸着冷气,看看天上的星星,看看惨白的月亮。蛐蛐悄悄问:现在是几更了?

    棺材板说:三更了。

    这时树上猫头鹰叫了几声。蛐蛐出了身冷汗,犹豫说:我不太想去玩了。

    棺材板说:胆小鬼,怕浪荡子来了你不在家是不是。

    蛐蛐说:那—倒不是,我怕坟地里有狐狸精。

    棺材板说:怕这个啊,没事,我经常去的,没见有什么狐狸精。

    蛐蛐说:不可能的,它们长的那么漂亮,怎会没有呢。

    棺材板说:我倒是想见它们,和我一起玩玩倒是挺好的,我看你那浪荡子都像个狐狸精,把你迷的神兮兮的。

    蛐蛐红了脸说:哎,你说我为什么总想它呢。

    棺材板说:我说你被它迷住了吧,你给我打住,不然鬼都不怜悯你。

    蛐蛐说:我确实迷她啊,想不出它到底哪儿吸引了我?

    棺材板说:就是它后面的那把宝剑刺中了你,再就是你天生的贱,你想想它把你蹬过几回了。

    蛐蛐仔细想想说:记不清了。

    棺材板说:有一万回了吧,还不死心。算了,你不想跟我一起去坟地玩就算了,万一浪荡子过来,你不在的话,又要后悔难过了,你先回窝里去吧。

    蛐蛐说:回不去了,油葫芦大哥在我那里过夜呢。

    棺材板气气地说:睡你床上,你睡哪儿?他个大个头脸上羞不羞呢。

    蛐蛐说:算了,我在外面凑合过一夜,我也不怎么睡的。

    棺材板说:没劲,那我一个人去坟地玩去了。

    蛐蛐说:小心狐狸精,你不怕吗?

    棺材板说:我怕啥!我生在坟地长在坟地的,我怕啥!

    ……

    我爬在牛圈外面一动不敢动,听完蛐蛐和棺材板的对话,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秋末的虫鸣,此起彼伏的和声,原是遍及在山坡草地石缝当中的,渐渐,那种亢奋的鸣叫就稀少了,剩下的寥寥几只低吟,单调顽强而执着。到时那种混声乐队的喧闹将要到此为止了,全都会静静地消失在这恋爱失恋恋爱失恋的角逐场里。在风雨摇曳的冬季,虽会想起那愉悦欢庆的季节,但期间杂糅着的苦恋却是那样单薄的飘然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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