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寂静,微凉的风吹拂冰冷内心。曾经火热空气,早已冷却下来。
“砰……”
突然响起的开门声,吵得人心惊肉跳。猛地蹿进空气中的酒气,充斥鼻间久久不曾散去。
“啪……”
昏暗房间倏地明亮,所有缩在角落的孤独荡然无存。
摇摇晃晃的男人,迷蒙双眼盯着空荡房间,随即笑了。他扯着鲜艳衬衫,扔到一边。虚无步伐,摇曳到床边。
“砰……”
他将自己丢进松软床上,本该一睡不起,偏偏愈发清醒。
“簌簌……”
寂静空气中突然变动出的声音,惹得男人眉头紧蹙。他错愕盯着身侧被子里鼓起的小包,倏地抬手掀开被子。
一个小小的人穿着粉色睡衣缩在床上,占据小小位置。她黑发随意散落在覆着红晕的脸颊旁,就连呼吸也那么温柔可爱。
可这份动人模样落入男人眼中格外复杂。他先是呼吸一滞,随即又呼吸急促。
他一把推醒睡熟的女人,红眼咆哮:“谁让你在这里的!滚!给我滚!”
女人猛然惊醒,瞪着睡眼迷离的眼眸看向身侧,怒发冲冠带着酒气的男人。
“回来了?”她微蹙柳眉,伸手捂嘴巴,打个哈欠。
她声音软软的,揉进男人心口。
男人眉头皱得更深,喉头不自主上下翻滚。瞪着那不知所谓的女人,却又再次愣住。
她,还想怎样?
不过,这次女人没让男人继续燥怒。她打着哈欠翻身下床,而后慢悠悠走出房间。
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宁静。静得让男人甚至怀疑,时空是否停滞不前。
但没过多久,房间门打开。男人依旧趴在床上,对再次出现的女人怒目圆睁。
女人手中拿个小托盘,上面放着精致奇异果蛋糕。
“我知道你不能吃奇异果。反正你也不吃,就许个愿吧。现在是凌晨一点零一分,你生日到了。”
女人轻柔声音带着甜美笑容飞进男人心中。他盯着女人认真点蜡烛的模样,心中一阵酸涩。
他,错了吧。他,其实可以留下乖巧的她吧。他,还是算了吧。
就在男人翻江倒海思虑万千之际,女人点上二十七根蜡烛,放到男人面前。
“许个愿吹了吧。你估计是今天最早许愿的,一定会实现。”
柔软灯光,火红烛光,齐刷刷映照在女人脸上,鲜活可爱。她的笑倍加温暖,抚慰着左心口受伤的心房。
“快点啊。”跪在床边的女人表情迫切。不知是为了让听到男人愿望里是否有她,还是为了能快点吃上可口蛋糕。
趴在床上的男人坐起身,直直打量女人的红晕脸蛋。
他肆虐扯着唇角,挑起冷漠笑容。接着快速抬手,将精致的奇异果蛋糕直接推开,打翻在床。
“宋佑慈,我算见识到你的无耻无赖了。怎么,你突然想通,看上我的钱,不想和我离婚了?”男人勾手挑起女人紧绷的下巴。
“没关系,就算离婚。你能拿到的钱,也够你花几辈子。呵呵……拿了钱赶紧给我滚,看见你就恶心!滚!”男人捏着女人的下巴,又狠狠甩开。
宋佑慈脑子突然嗡嗡作响。似乎飘荡什么记忆,偏偏又抓到不那抹痕迹。
而男人的话,却始终萦绕在女人耳畔,挥之不去。
那天,他说:‘宋佑慈,我说过。你可以离开,可以恨我。但我也想说,你可以回来。你的逞强,我不想让别人懂,也不想让你继续。所以,卸下伪装吧。’
今天,他说:‘没关系,就算离婚。你能拿到的钱,也够你花几辈子。呵呵……拿了钱赶紧给我滚,看见你就恶心!滚!’
宋佑慈迷茫了,到底该相信哪一个荣温言说得话?
看着床上面目全非的蛋糕,宋佑慈揪紧床单,忍不住泪眼模糊。
知道荣温言的生日要到了,她白天用所有的时间。一遍一遍又一遍,做蛋糕,试图给他最完美的作品。
可一瞬间,所有一切,都毁了。
毁了……
“擦,听不懂人话吗?哭什么哭,要哭滚出去哭!”荣温言说着违心话,好似不要钱。
他盯着宋佑慈,恨不能立即让她离开他身边,免受折磨。
“荣温言,你说过,你不差钱。我宋佑慈也不是贪财的人。”在荣温言的吼声中,宋佑慈深呼吸抬眸看向燥怒荣温言。
“不是贪财的人?”荣温言嗤之一笑,“那你为什么不走?别跟我说,你突然良心发现。突然知道你爱的是我。狗屁!呵呵,你外面两个小白脸,还会在乎我?”
“荣温言,这么说话有意思吗?”宋佑慈心中恼火。荣温言怎可以如此羞辱她?
“我觉得非常有意思。你滚出去,我会拍掌叫好!”荣温言目光阴鸷。
“我不走,我不能走,我是念……”宋佑慈倏地起身,不想管荣温言是否相信她是念念,反正她一定要说出来。
“滚,我不想听你说话!”荣温言将宋佑慈推到床上那堆蛋糕上。
他哼声绕过宋佑慈,丢下一句话,“今天不走,明天我让人抬你走!哼,无赖!”
“啪……”
房门狠狠被摔的声音回荡在痛心氛围里。
跌倒在蛋糕上的宋佑慈看不清面前是什么,却看到心口裂开的缝隙。这裂缝一点点变大,越来越清晰。
宋佑慈坐在地毯上,抬起头。满脸全是奶油和奇异果的宋佑慈,不由自主乐了。
她拿起脸上的奶油塞进口中,体味着酸涩味道。竟没有心头的苦更浓。
“呵呵……”宋佑慈边吃边笑。仿若几天几夜没吃饭,可脸上的蛋糕越来越潮湿,似乎掺杂水渍。
不,那是她的泪液。还带着一份咸涩。
窗外,呼啸的风没落下。屋内,寂静的人已睡下。
不管置于噩梦中,还是位于苦痛里。人,还是要活着。活下去,才有希望。
待在客房的荣温言辗转反侧,却睡不着。这房间,气味不对,声音不对。最重要的是,没有她。
荣温言坐起身,烦闷挠头。昏沉沉的脑袋想不出好办法,解决此刻困局。
他本想先赶走宋佑慈,让荣正达不会再对宋佑慈下手。然后他快速找到荣正达的大尾巴,彻底除掉荣正达,再把宋佑慈接回来。
但现在,宋佑慈不肯走。他又能怎么办?
倏地,荣温言鼻间萦绕一股似有若无的烟味。他光脚下床,开门查看。
走廊上遍布火烧火燎的气味。荣温言心中猛地一沉,立即冲向主卧。
当荣温言打开房门时,扑面而来的浓烟让他不住咳嗽。可他却毅然决然冲进呛人烟雾中。
宋佑慈是否还在这里?
不,他的小玩物,不能有事!
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