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其他小说 > 燕山冷月 > 第四章 州学
    “官爷,在下几人是瑞丰商会的伙计。”黑衣男子缓缓站起身:“此歹人乃浪荡子,当街猥亵民女,我等实在看不过去,好言相劝,却被歹人持械所伤。”

    此前被宇湛击倒的三人也先后赶来,捂着头或肚子,开始对官差告状:

    “大人您看,在下头上血流不止,便是这歹人所伤。”

    “在下腹中绞痛难忍,恐怕时日无多,还请大人主持公道。”

    ……

    “你可有话要讲?”

    大胡子看向宇湛,语气非常不好。

    宇湛想要出口为自己辩护,却发现无话可说,事实就是他们三个跟踪人家姑娘,被人发现后又是范安国先动的手,于情于理都对自己这方不利。

    见宇湛默不作声,却还把半截竹竿拿在手里,大胡子震怒道:“大胆贼子,还想顽抗吗!来人,拿下!”

    说罢,三个衙役手拿铁尺和腰刀,上前一步,将宇湛围在中央,杀气腾腾,摆出随时都要扑上来的架势,对着宇湛大喝:“还不跪下!”

    “几位官爷,我等都是州学生,可以见县官不跪,着实不敢辱没朝廷的功名。”

    一个略显嘶哑的声音传来。

    “老傅?”宇湛借助火把的灯光,模糊的看到一人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走到近前果然是老傅,只是脸部被揍得变了形。

    大胡子上前拦住傅志清:“来者何人?公差办案,莫要阻挠。”

    傅志清凑到大胡子面前,拱了拱手,嘀咕起来,声音极低,宇湛断断续续听到:“在下……志清,傅……德之孙、傅波……。”

    大胡子愣了一下,伸手从身旁衙役手中夺过火把,凑到傅志清面前,似乎想看个仔细。

    “官爷,这么恶毒的歹人可要严惩啊。”

    瑞丰商会的几人见大胡子似乎有所迟疑,连忙嚷了起来。

    “你们几位真是瑞丰商会的?”大胡子回过头,审视着四个男子,语气中有些疑问。

    黑衣男子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捧在手心,大胡子示意一个衙役拿过来。

    大胡子看了一眼,脸色一怔,让衙役把东西还回去,正气凛然道:“诸位放心,一定严办这几个歹人。”

    “对了,几位放心,外面风大,注意保暖,先请回吧。”大胡子又一副关切的语气。

    随后语气一变,喝道:“来人,把这两个歹人带走!”

    几个衙役大步冲上去准备押人,一看手下若下山猛虎,大胡子连忙喊起来:“你们几个手脚都轻点,这两个歹人可是恶毒奸诈的很,回头赖着咱们打的他们,可说不清楚。”

    宇湛听出来大胡子话里有话,便扔下竹竿,顺从的被两个衙役扶着离开,想到范安国还不知生死,便张口说道:“还有一个……”

    “嚷嚷个球!到衙门有你说话的时候”大胡子呵斥起来。

    走了一段,大胡子让人回去观察了一下,确定瑞丰商会几个人的确走了,连忙对着傅志清弯腰陪着笑脸:“傅小爷,刚才迫不得已,多有得罪,还请海涵。”

    几个衙役看得一愣一愣,大胡子回头嚷道:“你们还愣着干啥!快送两位小爷去看郎中。”

    “对了,这位小爷刚才想说什么?”

    大胡子想到宇湛似乎有话要说。

    “官爷,我们还有一个人,不知是否无恙。”

    “怎么不早说,你们两个快回去寻”,大胡子连忙指挥两个衙役回去寻找范安国。

    ……

    三个人从郎中那上完药已是深夜,大胡子亲自将傅志清护送回家,又派了两个衙役将宇湛、范安国送去州学。临走时傅志清叮嘱宇湛、范安国一定不要想着报仇,此事到此结束。宇湛自然晓得其中利害,倒是范安国,似乎被摔得还没清醒,老是念叨:“此仇不报非君子”。

    回到州学,谢过两位衙役,宇湛架着范安国往宿舍走去,州学并不大,宿舍就几排瓦房,供州学生们居住。

    到了宿舍门口,只见门缝里透着昏暗的烛光,看来陆星河又在伏案苦读。上个月陆星河通过了太学的初试,最近一直在为复试做准备,几乎每天熬到半夜,甚至彻夜不眠。

    宇湛推开门,看到陆星河正在书桌前佝偻着身体,面前放着厚厚的一摞书。

    听到有人进来,陆星河半天才抬起头,注意到范安国脸上似乎有些青紫,衣服上满是泥垢。

    “老范怎么了?”陆星河冷冷的问。

    “老范他被”,宇湛刚要如实相告,范安国就插话打断了:“哦,刚才路上摔了,不碍事,不碍事。”

    陆星河用极为不信任的目光看了看两人,随后继续低头看书,不再和二人说话。

    虽然住在一起三年,但出身静冈读书世家的陆星河一向专心读书,和宇湛、范安国很少来往,对傅志清之流则是压根不搭理。

    陆星河曾经公开评价傅志清:“登徒浪子,有辱学风。”

    对此,傅志清不屑一顾:“狗屁不通。”

    范安国很快就睡着了,倒是宇湛,虽然疲惫,却心烦意乱睡不着,想着自己的未来,感到一阵迷茫。

    这年头,州学生无非几种出路,考太学、考吏员、去商会、考乡学或县学的教员、投军,或者回家。

    家人当然希望宇湛去考太学,将来做官出人头地,但今年的太学初试宇湛没有通过,下一次还要再等一年,不过宇湛不抱什么希望,太学生可谓凤毛麟角,百里挑一,考到最大年限三十岁依然落选的比比皆是。

    至于考吏员,不少官员都是州学毕业后先做吏员,然后通过各种途径获得拔擢。但宇湛家几代平民,官场没有一点人脉根基,去做吏员很可能干到老也无法跻身官员之列,哪怕是最小的九品小官。

    翻来覆去,宇湛还是觉得投军最适合自己,如今大魏北有唐国袭扰、南有宋国威胁。北线小的边境摩擦时有发生,南线虽暂时平静,但宋国近年来不断增强边境军力,大魏朝野皆知,隐隐有山雨欲来之势,正是大丈夫投笔从戎,建功立业之际。

    进了野战军,虽说起初只是文录或者幕僚,但上了战场可不分文人武夫。凭借自己的刀法,只要奋勇杀敌,立功提拔是迟早的事。

    想到此,宇湛对傅志清更加寄予希望,傅志清报上家族名号就能让衙役放水,背景的确非同小可,但愿傅志清尽早帮忙疏通关系。

    不知不觉中,宇湛睡着了,梦到自己未能成功投军,难过的蹲在街道上哭泣,却被一群手持棍棒的流氓追赶,自己拼命逃跑却跑不快,流氓追上来又变成几条凶猛的恶犬,朝自己扑了过来,露出尖利的獠牙……

    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宇湛浑身是汗,看了看四周,天色才刚刚发白,模模糊糊是在宿舍里,原来是做噩梦,宇湛叹了口气,又沉沉睡去。

    “宇湛,有人找你!”

    一直睡到中午,宇湛被隔壁宿舍的一个同学喊醒,同学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宇湛:“你是不是惹什么事了?”

    宇湛心头一怔:莫非瑞丰商会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