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浩山在下面听着凤珺炎说话,都要把头压得低低的,因为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让他看到了自己的冷笑,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口口声声地自称“朕”,他但得要稍稍聪明一点,就应该知道,现在要做的就是赶快将龙袍脱下了,将这内宫里的人都撤出去,这样等到凤凌回来了,至少还会被称赞一句“有眼色”。
可惜了,眼色这种东西,凤珺炎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有了。
至于凤珺炎提起的下毒的事情,也是赵浩山一直在困扰的问题,凤珺炎自己坐皇帝还可以说是不忍心眼见着宣景的朝堂混乱一团,而且凤凌回来他就让位了,这还算勉强说得过去,但是下毒这件事情,其实只要明眼人一看就会想到是凤珺炎做的,毕竟他现在是整件事情的最大受益人。
可是让赵浩山意外的是,凤珺炎对于这件事情拒不承认,他曾私底下问过两次,都被凤珺炎否认了,赵浩山有些不确定,决定再问一次,所以凤珺炎只看到赵浩山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看了自己一眼,问道:“这毒……真的不是您下的吗?”
凤珺炎一听这话气得翻了个白眼儿,语气也不自觉地冲了起来,“赵大人,即便是这么想找个把柄拿捏朕,也不要急于一时,况且现在还不是内乱的时候。”
赵浩山被咽了一下,不过看凤珺炎这个态度也知道肯定不是他下的毒了,所以他心里的办法也就有了实施的可能。
虽然是被咽了一下,但是赵浩山在凤珺炎话落之后脸色倒是不那么凝重了,“既然毒不是您下的,那我们就可以将这件事情完全推出去,就跟皇上说我们一直在查找下毒的人,然后给他们一些可有可无的证据,让他们随便自己去查证。”
如果这毒是凤珺炎下的,赵浩山还真不敢用这个法子,和凤幽玄在朝堂上交锋了这么多年,凤幽玄的能力赵浩山还是看在眼里的,他是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如果真的是凤珺炎下的毒,再主动给他们把柄让他去查,这简直无异于找死!
赵浩山已经为凤珺炎找到了脱身的良策,凤珺炎就算不感激涕零,至少也会口头表达一下谢意,可惜他还没来的及高兴,凤珺炎就驳回了他的建议。
“不行!”
凤珺炎一听赵浩山要用这个办法,心里十分着急,不由自主就喊出了这两个字,他虽然不是那个下毒的人,但是那个人当初会下毒也是为了他,或者说是为了他们共同的未来,现在未来没有了,他不能再让那个人为了自己搭上一条性命。
赵浩山被吼得一愣,有些不明所以,还以为是凤珺炎还保持着一些难得的善良,不想连累别人,只能开口解释道:“您不必有所顾虑,这个人敢对皇上下毒,想必也是在下毒的当时就想到了事发之后的结果,这样的人本就不无辜,何况就算我们不提这件事情,皇上也不傻,迟早都会找人查这件事情的,我们这个时候提出来,在皇上面上换一个好感,率先把自己的嫌疑洗脱了,两全其美,有什么不好呢?”
赵浩山觉得自己是在跟自己家里的小孙子说话,简直是耐心十足,且苦口婆心!
但是凤珺炎还是不同意用这个方法洗脱嫌疑,“就算是我们不这么说,日后父皇查起来的时候,也会知道毒不是我们下的,现在又何必多此一举,说不定父皇会误以为是我们事先找好了替罪羊,然后把所有的证据都引到了一个人的身上也未可知啊。”
赵浩山听了这话一愣,他之前在府里和客卿商议这件事情的时候,是凌风提出的这个建议,当时他听了也觉得可行,但是现在被凤珺炎这么一说,似乎也有些道理,按照凤凌多疑的性子,说不定还真的会如凤珺炎这么想,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凤珺炎见赵浩山低着头不说话,以为他还在想劝解自己的话,就直接将话一说到底,“丞相大人不用想了,这个办法朕肯定是不会用的,与其现在去父皇跟前说这些,还不如等着父皇来查,到时候清者自清。”
赵浩山本来就有些犹豫了,现在听凤珺炎这么说,自然也不会再坚持了,只是躬身一礼,道:“您说的是,之前是臣考虑不周了。”
“嗯。”
凤珺炎见赵浩山肯妥协,心里难免有些高兴,打交道这么多年,从来都是这个名义上的外公告诉自己要怎么做,现在终于也有机会让自己告诉告诉他要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