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国大会最后两场文比在一阵紧锣密鼓声后,在祭神台下拉开。
郭闻在祭神台上宣读了比赛的题目,剩下两场,一场书,一场画。书者,以江山为题,各作文章一篇。画者,以天下为题,各绘画作一幅。由宣景帝决出最后的才华兼备者。
宣读完题目,郭闻正欲宣布比赛开始,却不想台下却站着五个人,凤幽玄站在苏锦的边上,竟一幅也要参加比赛的模样。
“三皇子,此场为文比,还请皇子到台下观战。”郭闻伸手指了指台下,想让凤幽玄离开比赛区。
凤幽玄拱手朝宣景帝行礼,“启禀父皇,苏锦的手受伤不能拿笔,所以苏锦口述,由儿臣代为落笔。”
“这,不太好吧。”
“是啊,这算不算作弊啊?”
……
凤幽玄此话一出,场下一阵哗然,都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宣景帝也有些为难,按理说凤幽玄只是代为落笔,文章还是由苏锦所作,算不上作弊。只是四国大会的影响之大,容不得有半点徇私,他招了招手,让郭闻附耳过来。
郭闻俯身恭敬地听了宣景帝的命令,而后便从祭神台上下来,走到比赛区,宣布,“苏郡主的手拿不了笔,由三皇子代为落笔,由我全程监督,定给大家一个公平公正的比赛结果。”
经郭闻此语,台下便安静了下来。
场上另外三人也都落座,摊开案前的宣纸,提笔准备开始写文章。
凤幽玄递给苏锦一个安心的眼神,也坐在案前摊开宣纸,拿起笔蘸了蘸墨水,提笔在纸上写下“江山”两字,力透纸背,尽显凛然之气。
“好字。”在一边看着的郭闻也忍不住赞叹一句。
苏锦稍作思索,开口吟道:“纯则粹,阳则刚,天行健,两仪遵道恒长,故有长久者不自生方长生之讲。百丈峰,松如浪,地势坤,厚德载物之像,故君子不争炎凉……”
凤幽玄不急不缓,挥毫在白纸上落笔。
苏颜还是有些操之过急,拿到题目的时候,她不过构思了个小框架,一听到苏锦已经开始作答,她便也拿起笔,匆匆在纸上落笔。
她想着方正下一场苏锦肯定不可能让凤幽玄代笔,那以苏锦已经受伤的手,下一场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只要自己赢了这一场,那她一样能拿下文比头筹。
然而文章因为开头落笔过猛,到了后面越写越艰难,想要重写时间是完全不够,她只能咬着牙,勉勉强强地把文章写完。
这一场对公孙子瑜来说反而轻松,反正写文章本来就不是他擅长的,他便随心所欲,随心而作,文章倒写得酣畅淋漓,大有快意。
可以看出来洛云飞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一整场他都是一副颓丧的样子,想来上午于笙的失败对他的打击很大。文章他写得并不长,似乎已经不打算争了一般草草搁笔。
“……降本流末,而生万物。清者,浊之源,动者,静之基;人能常清净,天地悉皆归。”苏锦念完最后一句,长长松了口气,这些天的恶补倒也是颇有奏效。
凤幽玄笔毫一挥,写完最后一个字,也忍不住赞叹一声,苏锦这文章作得颇有禅意,洋洋洒洒,一气呵成,大有男儿驰骋天下的豪情意气,又不发山水流转的温婉细腻。不同的人都能从这文章之中看到自己的身影,文章的最高境界就是,不同的人都能在文章中找到共鸣。
郭闻上前将每个人的文章都收了起来,封好呈递给宣景皇,由宣景皇首批决定最好的文章是哪篇,并且一会都会把文章粘贴在文榜上,公开让所有人赏读。
经过紧张的一炷香之后,四篇文章都被贴到了文榜上。
不意外地苏锦的文章被贴在了首榜,榜下看文章的人都不住地点头称赞。
虽然拿下了第二场和第三场,但是最后一场无论如何自己都参加不了,抬头看着自己被贴在首榜的文章,苏锦不由地有些不甘心,没能走到最后,叫她如何甘心。
让苏锦有些意外的是,洛云飞那篇不长的文章,就贴在自己文章的下面,不少人也对它赞不绝口。
苏锦读了读,倒发现,洛云飞的文章着实短小精悍,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才情,而且尤为胜过自己的一点,便是他踏足天下的游历胸怀,一个真正走过江山万里的人,才写得出这样的浩瀚苍凉。
江山多娇,它是君王的雄图,也是百姓的归依,是君王的梦靥,也是百姓的苦难。
苏锦低下头,或许洛云飞根本就不似她所看到的那般,无拘无束,他是个真正有才情,却抑郁不得所衷,重情成痴,而妄负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