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癞狗不再挣扎,深吸口气来缓解身上疼痛:“这,这位小姐,对不起,对不起,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我就是混蛋,我该死!”
说着,癞狗自顾自艰难地扬起手,在脸上抽了两巴掌。
“还挺识时务的嘛,现在知道我生气的后果了吗?”少年蹲下腰身,笑眯眯地伸出右手拍打着癞狗的脸。
此时的癞狗真如一条癞皮狗一般,忍着身上疼痛,点头“哈腰”,不断地回答着:“知道了,知道了……”
少年对癞狗忽然的转性嗤之以鼻:“还敢用金门名头压我,别说我压根就不把金门放在眼里,就算我会怕金门,可人家知道你是谁吗?看你那副熊样儿,估计黄金山见了,都会先踹你两脚,丢人!”
黄金山,金门门主!
“是是是,小英雄说得对,我就是条狗,我有眼不识泰山。”
都被揍成这样了,还不得人家说什么都听着,他可不想再断两根肋骨,折一条手臂。
“姐姐,这结果,可还满意么?”少年回头报以女子天真无邪一笑。
女子点点头:“他们既然已经知道错了,况且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就放了他们吧。”
“滚!”少年闻言,把脚从癞狗脸上移开,甩手对他们呵斥一声。
癞狗被手下搀扶起来,一摇一摆走到饭馆门前,方才回头目光阴冷盯向少年:“小子,你有种,今天我认栽,以后别让我再碰见你,否则,我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哎呀,还在这儿打肿脸充胖子,我看你是真不想娶媳妇儿了!”
少年撸了撸袖子,刚扬起手臂,四人便一溜烟儿消失无踪。
跑的还真快!
女子走上前来,笑意盈面,左手有意无意的缩回袖子里:“多谢小兄弟仗义相助。”
“不用不用,都说了嘛,我这人最是乐于助人了。”
少年嬉笑两声,却见女子眼神坚定,无奈歪了歪嘴角,伸手指向沈玉川:“如果姐姐非要谢,就去谢我哥吧,是他让我救你的。”
女子站在少年面前,不为所动,只是身体贴近了他两分,轻笑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姐姐真想好好感谢感谢你。”
少年轻咳两声,看着距离自己三寸不到的那张略微苍白却精致如美瓷的脸,踌躇了片刻后倒退了两步:“耶?干嘛?姐姐不会是,想以身相许吧?”
他装着一副天真无辜的样子,双手不住地左右挥舞着,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可不行,可不行的,我还小,还什么都不懂呢。”
“你可真是一个有趣的弟弟。”
看着少年眉毛一挑,嘴角一歪,女子情不自禁地伸出右手捂嘴轻笑,清泠悦耳,只是左手,始终缩在袖子里,丝毫不动。
“不过,姐姐要真觉得不感谢心里过不去,以身相许,我还是可以勉为其难接受的。”
少年故意歪起嘴角,挑了挑眉:“毕竟郎才女貌,才子佳人嘛,嘿嘿……”
“是吗?只怕我敢嫁,你不敢娶!”
女子伸出右手食指一勾少年下巴,然后,她便抬脚向沈玉川走去。
少年一脸郁闷:靠!要不要这么赤裸裸的勾引啊!我可是个正常的男人,虽然,虽然年纪小了些。
想着,他便快步跟上,摆着手喊:“那个,美女姐姐,其实,我年方二八,至今未娶呢。”
女子不理,只是轻笑。
“那个,软件硬件都配置良好,有愿签约,随时成交啊。”
女子控制不住,“噗嗤”一笑。
“要不,咱们今天就把事儿定下来吧。”
女子走在前面,又是一阵悦耳笑声。
“多谢先生相助,心若感激不尽。”女子来到沈玉川面前,十分礼貌的道出一句。
闻言,沈玉川抬头,波澜不惊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表情:“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敢问先生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改日,好登门致谢。”
看着女子嘴角挂着的淡淡笑意,沈玉川也是淡淡一笑,只是眼神,深邃了两分:“无名小卒,家中偏僻,不值一提。”
一旁的少年看着沈玉川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暗暗撇嘴:还家中偏僻,今晚睡哪儿都没着落呢,大言不惭!
见对方丝毫不肯透露自己信息,女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他的言语躲闪更加印证了什么,转而看向少年,当下又笑意嫣然:“你这弟弟倒颇是有趣,不仅身手了得,为人也甚是潇洒随意。”
“都是被我惯坏了,没个礼数,姑娘莫怪。致谢便不必了,姑娘还是早些归家,免得那几个无赖再找上门来。”
沈玉川依旧面色温润,说话滴水不露,女子觉得或许是自己多虑了,况且对方言下之意还似乎总是急着赶自己走,或许,真的是自己草木皆兵了吧?
女子眼睛微眯了眯:“既然先生坚持,我也就不强求了。”
她嫣然一笑,转身便要告辞,只是脚下刚迈出一步,眼中又闪过一抹厉芒:“只是,你们不怕就此得罪金门吗?”
“这个无需姑娘担心,在下自有分寸。”沈玉川神态自若。
“难不成两位是青帮门人?”
“青帮?切!”
静默站立在轮椅后面的少年突然不屑地鄙夷了一声,沈玉川则面带微笑,不置可否。
“看来,两位是大有来头啊,居然连青帮都不放在眼里,心若方才还真是眼拙了。”
眼见女子面对自己戏谑的躬了躬身,沈玉川嘴角微微一歪:“梅小姐还在这里不依不饶的对我二人进行试探,不觉得浪费时间吗?你现在,还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沈玉川目光清冷的瞟了一眼女子的左臂,女子瞬间脸色大变:“你们果然有问题。”
她周身气势陡然大增,脚下一踏,青石地板瞬间凹下半寸,她借势猛地向前扑去,右手作爪状眼看便要抓住沈玉川咽喉,可陡然出现在面前的一袭淡蓝身影,顷刻间令她动作一滞。
看着面前这个处处透着阴冷杀气的稚嫩脸庞,女子怎么也无法将他与方才那个俏皮捣蛋,活泼可爱的少年联想到一起。她能够清晰地看出,此时的少年,俨然是与方才完全变了一个人,变得冷漠,变得嗜血。
她没有想到这少年竟有两种完全不同的人格,当下眼神闪烁起来,心思急转。片刻后,她又露出一抹嫣然笑容:“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我哥叫我影子,我,就是我哥的影子。”
冰冷的声音出口,即便是一向自认定力极好的女子也是忍不住嘴角微抽了抽,看着少年周身凛冽的杀气,她有种隐隐的感觉,即便是自己现在安然无恙,恐怕也很难胜过他。
见少年挡在了自己身前,沈玉川微微一笑,轻拍了拍他手臂,然后少年便退到一边,周身杀气也如潮水般瞬间退去。
沈玉川将目光转向脸色凝重的女子,盯着她那袖角微微湿润的左臂,幽幽开口:“血蚁之毒?”
女子瞬间一怔,似乎是没想到此人竟能一眼识破自己所中之毒,可又转念一想,立时眉间一紧:“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玉川摇了摇头,不置可否:“血蚁之毒,位列天下七大奇毒之一,看姑娘现在的样子,恐怕已经毒入肺腑,最多五个时辰,便会香消玉殒。”
“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女子神情一冷:“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喜欢废话,这世上能解血蚁之毒的人,不多,仅三人而已。”
沈玉川云淡风轻却目光犀利:“第一个,是拥有此毒解药之人,第二个,是号称‘见死不救’的鬼医卞鹊子,而这第三个,便是在下。既然对你下毒,便自然不会给你解药,第一个显然不可能,卞鹊子神出鬼没,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在什么地方,第二个人也显然不现实,所以……”
“我凭什么相信你?”
左手手臂突然间颤抖了一下,女子忍不住眉头一皱。
“因为你别无选择,信我,得一线生机,不信,必死无疑!”
听到沈玉川的这句话,女子紧绷的神情突然一松,诡异一笑:“说说你的条件吧。”
“姑娘果然是聪明人。”
沈玉川会心一笑,抬眼望了望四周:“此处不方便,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我还有事要办,今晚亥时,青浦道清风巷128号。”
话音落下,女子便轻轻抬脚,右手扶着左臂,缓缓向门口走去。
在与沈玉川擦身而过时,女子不经意间瞥到前者所坐的轮椅椅背上好似插了什么东西,外形极像一把剑柄,一把与她的剑极为相似的剑柄。
她目光瞬间变得犀冷深邃:这二人,果真不简单!
看着女子的纤细背影,沈玉川眼神微眯,轻声喊出一句:“敢问姑娘芳名?”
“梅心若。”
轻声吐出的三字顺着微风缓缓吹到沈玉川的耳边,便听沈玉川喃喃自语一句出口:“很好听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