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修真小说 > 云起鲲鹏 > 第39章清晨来临
    拓跋比延此时脸色苍白,全无血色。他的身体无力地向后倾倒。

    祝彪抢到拓跋比延身前,一把扶住他无力的身体。

    恪尊也从马上跳下,跑到拓跋比延身前,看着他血肉模糊的右臂,抓起他无力的左手落下泪来。

    拓跋比延强打精神,虚弱地开口说道:“快!快跑!”

    冯凭调转剑刃指向空中的莫橐驼。

    令他非常疑惑的是,空中此时风云突变,虢山魔叟那张老脸竟然现出惊恐之色,完全不像刚才那种倨傲神态。

    冯凭隐约感到,让这老魔头忌惮的,似乎是自己手中这把浩然剑。

    冯凭来不及细想,他毕竟道阶只有初阶三境,会的道术不多,掌握的越阶大术就更少了。此时他依旧使出自己练掼了、最拿手的三阶道术:秋刑灭妖!

    冯凭左手护住右腕,横过剑刃,斜指上空的莫橐驼,眼中似乎要冒出火来。他从牙缝中狠狠挤出几个字:“秋刑灭妖,急急如敕令!”

    冯凭此时心中突然升起一丝异样,觉得心境不再像以往那样宁静平和,倒似有一股压抑许久的积怨要向苍天倾诉。

    他不知道这只是一时的幻觉,还是因为拿在手中的这把浩然剑导致的。

    在乱战中他无暇细想,只是任由自己发自内心的那股激愤冲笼而出。

    此时他的潜意识中出现了许多过去现实生活中的画面:舍自己而去的孟静雅,夺了本应属于自己职位的副总的儿子,还有自己经受的其他种种不公。

    冯凭心中一凛,暗想,怎么会这样,难道我此时的道行竟然驾驭不了手中这把剑器?

    他感到剑头猛地往下一沉,剧烈地震颤了数下。

    他持剑的右手被震得一阵发麻,甚至有些拿握不住。

    突然有万道浓重墨气从剑尖喷薄而出,射向苍穹。这万道黑雾冲破天际,直逼莫橐驼。

    莫橐驼大骂一声,居然不再施法与冯凭继续对峙,而是仓皇地转身趋避,在空中突然没了踪迹。

    冯凭看了眼剑尖,越发确认自己刚才的判断。

    不错,这正是一把威力无穷的血饲魔器!

    秋刑灭妖是刚正不阿的道门纯阳之术,道力强则会放射万道金光,道力弱也会从剑尖射出碧芒或是耀目白光,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黑气。

    他心中明白这剑大有蹊跷。但此时却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冯凭见空中打击消失,便急忙借机盘腿坐地,尽力摄心敛息,静虑神府。

    他要意令体内的驻神出窍护驾。

    拓跋比延此时昏昏沉沉、人事不醒,慕容杉也抢到他身边扶住他沉重的身体。

    恪尊看着同样浑身鲜血染透绿衫的女儿,心疼地轻声说:“你要紧吗?”

    慕容杉摇摇头,没有说话。

    她眼中含着一层泪雾,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猜想今天也许到了和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傻哥哥诀别的一天。

    恪尊抬眼看了一眼静静盘坐在不远处的冯凭,低声骂道:“那小子在磨蹭什么?这要命的挡口,他还有闲心休息?”

    冯凭此时心中隐隐有种奇怪的感觉,不知为何,自己好象不像以往那样能很快地入静了。

    现在四周一片混乱,虎头军已经从盛乐宫外围缓缓向广场中心推动,情况万分紧急!

    冯凭心想,也许是因为环境的原因自己才难以入静,也没太在意,只是努力收心摄虑。

    比往常多用了近一倍的时间,他才勉强与神府中几位神灵意识沟通,同时意令雷震子随时护驾在身旁。

    他准备立即施展大飞天祭剑行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有三位天神分别从他祖窍和顶门飞出,持神剑护在他们几人四周。

    场外正在谨慎地向场中缓缓压进的拓跋军阵,见到空中突然冒出三位身穿红绿白不同颜色锦服的天神,军阵中立即出现一阵骚动。

    很多笃信中土文化的军兵,甚至跪在地上向诸神行礼。

    一时间军心浮动,指挥官大声呵斥,想平复军中出现的骚动。

    雷震子撇下那个绿色的藤蔓大球,举锤升到半空中。

    冯凭缓缓站起身。

    就在这时,只听对面的指挥中心,有一个传令官站在高台上大声喊话:“场中叛逆听着,贤王有令,放下武器立即伏法,罪可获免如若依旧负隅顽抗,千军万马将荡平盛乐场!”

    冯凭看了眼场外围着的铁桶一般的千军万马,走到慕容杉几人身前说道:“我们赶紧离开此地。”

    慕容杉看了一眼冯凭,眼眶湿润却语气平静地说道:“你走吧,我留下来陪大傻哥。”

    冯凭轻声道:“他也和我们一起走。”

    祝彪牵过浑身血迹斑斑的战马,向冯凭拱手道:“二王子就拜托皇太孙殿下了,末将在这里以死保护诸位离开。”

    冯凭看了一眼祝彪和他身后几名血染战袍的铁甲骑士,知道这些忠诚的将士最终都要死在此地,一股悲怆与苍凉感油然而生。

    冯凭对此无能为力,只能郑重地向祝彪一躬到地,然后抬手御剑升空。

    挥袖间,恪尊和慕容杉以及在慕容杉怀中尚自昏迷的拓跋比延,都被卷到剑气之上,一跃腾空而起。

    对面指挥中心的大将军遥见此状,心知不好,大叫着发令道:“别让叛逆跑了,速将众叛逆拿下!得叛首者,无论死活赏金千两!”

    场内外的贤王虎头军,闻言便疯狂向他们冲来。

    祝彪飞身上马,对手下所剩无几的铁甲骑士喝道:“兄弟们,大家尽忠的时刻到了,跟我冲!”说罢手持长戈,一马当先向对面的指挥中心冲去。

    众骑士也都上马,呼啸着向对面冲杀而去。

    冯凭最后跃上浩然剑,诵咒施展大飞天。一阵风起,众人被强风托向天际,迅速飞离了盛乐宫上空。

    慕容杉心无旁骛地看着怀中的拓跋比延,而她身旁的恪尊,则木然俯视着下界。

    看着脚下纷乱的场面,耳中充斥着震天的喊杀声,恪尊落下泪来,伸手从怀中取出那块黝黑的丹书铁券。

    她轻轻抚摸着铁券上镌刻的一个个字迹,最后轻叹了一声松手扔了下去。

    那块黑色铸铁无声无息地落向下界,很快便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冯凭在空中警惕地四处张望,并没有见到虢山莫橐驼的身影。

    他暗自庆幸那魔头没有在空中进行阻挠。

    冯凭御剑迅速离开盛乐宫上方,向连绵起伏的阴山方向驰去。

    浩然剑剑气充沛,乘载着四人一点也不见乏力,原先那把三尺凡剑与之相比,实在是望尘莫及。

    几人御风而行良久,隐约仍然可听见下界喊杀声一片,同时夹杂着火光冲天。

    近半柱香的时间,几人才出了那片不祥之地的范围。

    这时,慕容杉看着怀中呼吸渐渐不支的拓跋比延,对冯凭说道:“先找个地方落地吧,这样时间长了大傻哥会受不了。”

    冯凭看准了阴山角落的一处僻静所在,缓缓驱动剑气向地面降落。

    这时天色已渐渐放亮,天边出现了鱼肚白,崭新的一个清晨来临了。

    不知不觉中,几人度过了生死攸关的一夜。

    这是阴山连绵群峦间的一处远离人烟的山坳,很僻静。

    慕容杉看着怀中气若游丝的拓跋比延,两滴泪珠从她脸颊滑落。

    一滴泪珠落在拓跋比延脸上。

    他沾满血迹的脸颊抽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

    拓跋比延失血过多,几人都明白他不久于人世。

    冯凭猜想当初他和慕容杉在阴山深处的大雪山修炼,应该是攻术为主,对类似道门中修身养心的功夫可能不太专注。如果换作道门子弟,这时应该可以通过龟眠胎息的法子延命。

    拓跋比延此时虽然命悬一线,眼睛却异常明亮清澈。

    他与慕容杉四目相对,展颜微微一笑。

    冯凭看到他干裂的嘴唇间露出的牙齿,很白很干净。

    看他外表这副粗旷的样子,很难想象他竟有如此洁白的一口牙齿。

    拓跋比延虚弱地说道:“杉儿,大傻哥刚刚梦到了师父,他想我了,让我去陪他。”

    慕容杉听到此话,再也控制不住,泪水从眼眶中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