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小的身躯赤足抱起了娘的尸体,一步一步的朝着双楠院而去,不顾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冷着脸一步步的离开。
她在双楠院的后院中自己亲手挖开了一个坟。
却发现连一个棺材的钱也没有,她怎么可能让娘躺在这冰冷的土地之中,看着从院子外面进来的可儿,可儿见了这一切,也忍不住的哽咽了起来:“小姐……奴婢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睡了过去,醒来之后发现在厢房,马上赶回来,这是发生何事了?”
何必月冷笑一声:“这件事你不必在问了。”
从手腕上取下了那日太子在时许千华所赠与的玉镯,递给可儿:“将这玉镯拿出去当了,买一口上好的棺材回来!”
可儿想说什么,但终究忍了下来,现在还不是时候,小姐此时的心情定然很差。
可儿带着棺材是从相府的后门进来的,她亲手将娘放进了棺材,埋入了土里,双手上满是伤口,身子愈来愈纤细,在大雪中摇摇欲坠,终于在埋好了之后倒了下去。
一日之间,吴氏死了,二小姐病了。
连大夫也无从下手,只能听天由命。
老夫人也来看了一眼:“倒也是一个命苦的孩子!”
苏相未曾伤心,这女儿对他来说本就可有可无。
这病一直昏迷了半个月,她一直梦见当初在两河村时的景象,那时的美景。
朦胧之中有董珠的声音:“敏儿,你说这可怜孩子是不是醒不过来了?”
“二夫人,奴婢听人说,二小姐过两日再不醒来,大夫人便会让人把二小姐给扔出去了……”
“当初我将她带入相府也是高看了她,若不是我的私心,也不至于涉及这两条无辜的命,敏儿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敏儿摇头,扶着董珠:“二夫人,这怎能怪你?她是大人的女儿,迟早都是要认祖归宗的,您不过是好心罢了,却没想到大夫人如此恶毒,还未入族谱便将这母女给弄到了这个田地,也怪二小姐天生胆小懦弱,根本就不是大夫人的对手,还害得二夫人因此也中了大夫人的计。不得不听命于大夫人当面指认是吴氏下毒,其实您和大夫人之间都心知肚明,只是让吴氏枉死了。”
董珠再次看了一眼在床上躺着的何必月,微微叹息一声:“只能希望这孩子能醒来了,不然这条命又得落入许千华的手里。”
说罢二人离开了双楠院。
却在离开的那一瞬间,何必月睁开了双眼,刚才的话全都听了进去,一脸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中多了恨意!
再次闭上了双眸。
两日后,翠竹带人来了双楠院,让人绑住了可儿,可儿在一边哭喊着,可是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
翠竹看了一眼何必月消瘦的小脸,朝着下人吩咐道:“二小姐病逝了,染了疫病,尸体派人送出城,扔在荒山上。”
“小姐!”
可儿惊呼一声,只见何必月扶着身子站了起来,站在翠竹的身后,阴森森的笑着:“翠竹姐姐莫不是要杀人灭口?”
“你怎么……”醒了!
“怎么?翠竹姐姐,难以相信对吗?可是我就是醒了,偏不如你的意。”
那伶俐的声音,让翠竹心虚了起来,翠竹也发现何必月突然之间好像变了一个人。
随着想着身后还有大夫人撑腰:“醒了又如何,来人将二小姐打晕,送出去!”
其他人准备上来的时候,何必月冷笑道:“迟了!我早就让人给祖母传话了,祖母此时怕是已经知道我醒了。”
“你!”翠竹抬起手就准备打过去,却被何必月躲了过去。
“翠竹姐姐,你若再不离开,祖母恐怕就到了,你也不好交差吧?”
听到此话,翠竹才开始着急了,带着一群人甩袖就离开了双楠院。
可儿被人放开,径直跑来对着何必月痛哭:“小姐,你终于醒了!吓死奴婢了。”
差一点就被扔出相府了,她又怎能让许千华得意。
何必月揉了揉可儿的小脸:“不必担心。”
“只是……老夫人真的要过来吗?”
何必月不在意的笑了笑,那目光带着精明之意:“不会,先不说我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庶女,老夫人根本就不关心我,我刚才是为了瞒过翠竹,我根本就没有让人去找祖母。”
如果刚才不如此说,只怕翠竹会让人强行打晕她,送出去,那倒是她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啊?”可儿惊讶:“小姐你真是太坏了!”
“不对,是大夫人太坏了!小姐若是大夫人再来欺负你该如何是好?”
何必月坚定不移的摇头:“她没有机会了。”
她很感激可儿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可儿是二婶派来的人,只要一心向着她,她定不会亏待,若是有朝一日可儿叛变,她也不会客气。
昏迷了这么久,她现在才明白,相府只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
独自坐在娘的坟前发愣,她娘死得冤枉,她清楚的听见董珠说的,下毒的本就是许千华,许千华却将这个罪责推给了娘,这就是诬陷!
若不是她的昏迷,她这一辈子都猜不到陷害他娘的人是谁,她回来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替娘报仇,她要让许千华母女给娘陪葬!
她将手中的药粉藏在了衣袖间,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裙,三千发丝随意的挽了一个髻披散在腰间,那张白净的小脸消瘦了许多,五官也逐渐显露了出来,身子看起来更加娇小,只是那张脸上不再是怯生生的模样,而是冷艳无双,眨眼一看,竟是一个冰美人。
她的目标很明确,去厨房给许千华母女下毒,等到她们死了,她再跟随娘而去,她不愿孤独的待在着无情的相府。
为了不让人发现,她从厨房的后门进去,仔细观察了里面的情况。
管事姑姑杨氏指着一些膳食吩咐着:“这是大夫人和大小姐的,这些是大人的,你们先送过去,其他人继续准备姨娘小姐的。”
厨房人多眼杂,根本就不好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