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后,宁则漠松了手,清浅的眸看向了破碎在地上的茶盏。
用指尖沾了些茶水在鼻翼下闻了闻,宁则漠很快就找到了让德妃见红的凶手。
“怎么样了?”见宁则漠一直不言语,皇后略有些着急的问了一句。
只不过皇后着急,却不是因为担心德妃……
这场宴会是她全权负责的,而德妃却在这里出了事,怕是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会怀疑到她头上来。
可偏偏她又不知道该如何证明自己才好……
这真的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宁则漠看了眼着急的皇后,面上淡定的很,却在心中冷笑了一声:“这花茶曾被人用红花水浸泡过。”
“红花?”蓝晔有些疑惑的问了一句。
宁则漠点了点头,继续道:“红花有活血化瘀,散湿去肿的功效,但身怀六甲的人服用会造成滑胎或小产。”
“德妃娘娘胎气已动,皇上还是快些请太医接生的好!”宁则漠又道。
“好!”蓝晔紧张的点头,连忙招呼把德妃抱了起来,朝着离这最近的宫殿跑了过去。
皇后此时也不敢怠慢半分,也跟在蓝晔身后急匆匆的跟了去。
一瞬间,晚宴上的人走的走,去的去,到如今也只剩下十一与宁则漠两人了。
所有人都离开后,十一才转眸朝着宁则漠看了过去,彼此相视一笑。
“国师大人!国师大人!”
正在十一以为今日这场晚宴已经落幕的时候,本应待在蓝晔身旁的苏公公却一路小跑着追了回来。
宁则漠微微眯了眯眼眸,浅声问道:“苏公公有事?”
宁则漠出口的声音淡漠如雾,寡淡的一点儿颜色都没有。
苏公公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站在他们面前缓了好一会儿:“国师大人,皇上让老奴来跟您说一声,说是今日宴席就先散了。”
“不过……”苏公公顿了瞬,略有些小心翼翼的看了宁则漠一眼:“皇上说方才与国师大人说的话,还请国师大人好好考虑一下。”
宁则漠剑眉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
须臾后,宁则漠模样淡淡的点了点头:“请苏公公替本座回禀皇上,说本座知道了。”
苏公公摇了摇手中的拂尘,对着宁则漠笑了笑:“即如此,那老奴就先回去伺候了。”
宁则漠点头:“苏公公慢走!”
“告退!”苏公公道了一句后,便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返了回去。
苏公公走远,十一才敢看向宁则漠,“皇上还没放弃为你与蓝清歌赐婚的打算?”
宁则漠神色一顿,没想到十一会这般直白的询问。
须臾过后,宁则漠拂了拂并没有灰尘的袖子,“我们先回去!”
十一盯着宁则漠看了须臾,模样似是有话要说,可片刻后也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出宫的路上,一路沉默。
两人的沉默让空气有了些压抑,就连挂在天边的月亮都躲到了乌云后。
十一一反常态的走在宁则漠身前,小小的身子倒映出来的影子却被拉得老长。
宁则漠看着面前的十一,眸光闪了闪,几次意欲开口,可又忍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怪异的连在宫外等候的文风都感受到了。
只是文风不似文白那般多嘴好奇,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们好几眼。
马车走的很稳,也很快。
不过半个时辰,马车便在国师府门口停了下来。
十一似乎有些出神,一直看着窗外发呆,就连宁则漠什么时候下的车都不知。
等到十一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厢里就只剩下她自己。
面前的绣帘还微微有些摇晃,似乎在告诉她,宁则漠刚刚下车没多久。
十一站了起来,伸手正准备掀开车帘,就听到了车外宁则漠与文风的对话。
“文风,送十一小姐回秋落居,务必将她安全送达!”
文风似乎有些讶异宁则漠的话,沉默了须臾,半晌后才应了声是。
听完他们两人的话,站在车厢里面的十一勾唇笑了一下,只是脸上却尽是苦涩之意。
没有询问,也没有任何声音,十一只是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走回方才的位置重新坐了下去。
宁则漠掀开绣帘看进来的时候,十一还像方才那般坐着出神,似乎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宁则漠本来是想跟她解释一番的,可看到她的模样后,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盯着十一看了半晌后,宁则漠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后便放下了车外,对一旁的文风摆了摆手。
车轮骨碌碌的走着,轧在地上的声音规律而清浅。
但十一却在走到一半的时候,叫文风将车停了下来,下了车。
下车后,十一吐出了一口浊气,似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沿着街道走了两步,十一突然发现文风还赶着马车跟在自己身后,便顿住了脚步。
“文风。”十一转回身看着身后的文风,“你先回去吧!我不用马车了,今天闷了一天了,我想走走。”
文风不置可否,只是清声向着十一诉说着宁则漠的命令:“公子要我将您送回秋落居!”
“这儿离秋落居不远,我走两步就到了。”
“请十一小姐饶恕属下不从之罪!”
“……”文风这话一出口,十一便知晓他是不可能先行离开的,只能任由着他跟在自己身后。
好在文风也不是个话多的人,一路都不远不及的跟着十一,安静的跟不存在的一般。
看着面前的秋落居,十一莫名松了口气出来:“好了,文风,秋落居到了,这次你可以放心的回国师府了吧?”
文风点头,向着十一拱了拱手:“属下告退!”
说罢,文风便赶着马车转了个方向,缓缓朝国师府走了回去。
十一站在秋落居门外,目送着文风离开很远之后才转身推开了秋落居的大门,走了进去。
只是还不等她看清院内的景象,一抹冰冷便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面前,是五六个身着黑衣、面掩黑巾的黑衣人。
饶是淡定如十一也忍不住在心底骂了句爹!
她这是得罪了哪位天神嘛?
还是说她改天要到庙里烧烧香,让菩萨去去她这一身的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