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十一的目光瞬间变得微妙。
但十一却在这些目光当中察觉到一丝寒意。
顺着那寒意看了过去,十一看到了一袭素衣的德妃。
被当场捉了个正着,德妃倒也不尴尬,反而还笑着向她点了点头。
只是那笑……无论十一怎么看都有些笑里藏刀的感觉。
蓝清歌虽未历经人事,但也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当场就红了眼,哭着跑了出去。
蓝清歌的突然离场,将所有的人目光以及注意力都引了去。
这一点,十一倒是十分感谢她。
看着瞬间就跑远了的蓝清歌,皇后精致的脸上多了抹担忧,立马对着身后的宫女吩咐道:“公主怕是身子不适,如兰、如竹,你们快跟去看看!”
“是!”皇后的声音刚刚一落下,她身后的两个宫女便追了出去。
但十一却忍不住给皇后那一番话点了个赞!
看似是在吩咐,却迂回的给蓝清歌做了个解释,当真是一语双关,妙得很!
宁则漠不知十一心中所想,只是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一瞬,宁则漠便收回了目光,淡漠的眼眸无一丝神色。
此时,十一也将目光收了回来,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蓝清歌带起的小风波很快就归于风平浪静。
坐在蓝晔身边的皇后朝蓝晔看了过去,柔声问道:“皇上,舞乐都准备好了,可要让她们上来?”
“嗯!”蓝晔点头,但目光却一直若有若无的打量着宁则漠与十一。
听到蓝晔的应允,皇后朝一个太监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尖着嗓子喊道:“奏乐,起舞!”
声一落,阵阵好听的丝竹声便从四周围飘了过来,若远若近,分外好听。
不多时后,身穿着水袖舞裙的舞姬也从外边涌了进来。
她们身穿火红色纱裙,宽大的袖子如流水清泓,裙如飞烟流转,裸露在空气当中的纤腰灵动,回眸一笑轻身起舞,各个犹如荷花丛中的仙子,翩跹之间隐显白皙似雪的皮肤。
小巧细致的银铃绑在脚上,顾盼回转间引的声声空灵清脆的铃响弥漫散开。
她们一直翩翩起舞,似乎丝竹不停,她们就能一直跳下去。
可在场几个人,又有多少心思在这些舞姬上?
十一看了几眼便收回了目光,有些无聊的看着桌上的佳肴与点心。
宁则漠放在桌下的手不知何时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问道:“乏了?”
十一轻摇头:“只是有些无聊而已。”
“嗯!”宁则漠附和着点了点头:“的确有些无聊。”
蓝晔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十一和宁则漠身上,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们两人的举动,眼眸内闪过一抹幽深。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蓝晔挥手让那些舞姬退了下去。
那声声悦耳的丝竹声也在第一时间停了下来。
“国师大人。”蓝晔似笑非笑的看着国师大人:“今日在曲荷园内设宴的主要原因,想必国师心中也是清楚,朕就不多费口舌了。”
“国师遇刺一事,朕已经严令金吾卫密查,铁定给国师一个周全的交代!”顿了瞬,蓝晔又道:“但朕今日将国师请到这曲荷园来,是有另外一件事想跟国师宣布。”
不知为何,十一听到蓝晔这话的时候,心突然‘咯噔’一下紧张了起来,一股浓郁的不安将她整个人包围了起来。
宁则漠看出了十一的异常,握住她柔荑的大掌轻捏了几下。
“不知陛下想跟微臣宣布何事?”宁则漠目光清凉淡定的看着蓝晔,故作不知的问道。
蓝晔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忽然就笑了起来,向着宁则漠道:“朕的清歌仰慕国师已久,朕作为她的父皇也不愿看她伤心,古语有言君子成人之美,朕也愿清歌找到一个待她好的人托付终生,国师可愿……”
蓝晔刚刚一开口,十一美眸一眯,脸上的神色瞬间发生变化。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她方才会那般不安了……
原来是蓝晔想为宁则漠与蓝清歌赐婚……
十一脸上扯出一抹无力的笑,却有了些想哭的感觉。
即使蓝晔的话还没有说完……
因为她心中明白,只要圣旨一下,那便再难更改,纵使宁则漠有惊世之才,面对那圣旨也只能唯命是从。
十一很害怕,害怕自己想的事情真的会成真……
她抬眸朝宁则漠看了过去,但他俊脸上的深情却是一如既往的清浅淡定,一丝惊讶都没有。
难不成国师早就知道了?
十一心中突然有了这样一个猜测……
下意识想要挣脱宁则漠的大掌,可她越挣扎,他就愈发用力;在这一刻,宁则漠强硬的不像十一认识的那个国师大人。
“朕欲……”
“嘭!”
突然传来的一声异响打断了蓝晔的话声,但十一却是难得的舒了口气出来。
蓝晔和皇后转眸朝发出异响的地方看了过去,却看到德妃脸色煞白的倒在地上,旁边是碎了一地的茶杯茶盏。
看见德妃倒在地上,蓝晔和皇后面上都显出一抹担忧,连忙上前搀扶,现场一度混乱起来
“不好!德妃娘娘见红了!”慌乱中,不知是谁忽然喊了一句。
此话一出,四周立马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不敢言语,生怕触了这霉头。
“还不快传太医!”片刻后,皇后强装冷静的吩咐了一句。
不多时,德妃下身素白色的裙子便被血染红,蓝晔脸上的神色瞬间冷凝了下来,阴沉的有些可怕,如暴风雨即将来临。
“国师你快过来看看!”蓝晔回眸看了眼宁则漠,沉声吩咐了一句。
宁则漠欲抬步,但却被身旁的十一拉住了袖子。
他看见十一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宁则漠对十一露出一抹轻笑,安抚似得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的,我很快就回来。”
说罢,宁则漠便抬步朝德妃那边走了过去。
宁则漠一走过去,那些围绕在德妃身旁的人便让开了来。
只是宁则漠见了那染血的衣裙,却是微微皱了皱眉,眼底暗藏着一抹厌恶。
宁则漠从袖间取出绢帕,垫在了德妃手腕上,之后才将手指搭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