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意外]

    顾清幽哄沐沐睡着后回到房间,江隽正在浴室里洗澡。

    听着浴室里隐约传来的水声,顾清幽吁了口气,静静地坐在了沙发上。

    忆起她和江隽从婚礼举行那天到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她的心底涌起无限的怅然,不过……

    从今晚开始,她决定不再让任何事左右了她和江隽的感情。

    经过这几天的思考,她才意识到,江隽跟她在一起的日子似乎一直都没轻松过。

    因为,江隽一直努力在跟她在一起,但她一直没意识到他付出的这份心力,这导致他在面对外患的同时,还要不断地对她做安抚的工作,若非母亲这次的事情爆发出来,他强硬不准她选择与他分开,她或许直到现在都还没意识到他的疲惫。

    虽然她对亲情的这份渴求旁人无法理解,包括江隽,但在她的世界里,最重要的人还是江隽和沐沐。

    亲情她既然渴求不到,那便舍弃吧……

    这一世,能够跟自己梦寐以求的男人在一起,她应该知足!

    想到这里,顾清幽起身去替江隽收拾行李。

    今天她只收拾了自己的衣物,他要穿的衣物她还没有收拾。

    既然是要去度假,顾清幽从衣柜里拿出的江隽的衣服全都是休闲的,不过江隽有一整柜的西装衬衫,休闲的衣服却很少,因此两三下就收拾好了。

    突然,顾清幽被江隽衣柜里一件浅蓝色的外套给吸引住了。

    江隽的衣服除了衬衫,几乎全都是暗色的,这件浅蓝色的休闲外套显然不是他的风格。

    顾清幽疑惑地把这件衣服从衣柜里拿了出来。!

    她之前也整理过他的衣物,可能由于这件衣服挂在太里面,她因此从来都没有注意到。

    本来以为不是江隽的衣服,却看到尺码是江隽的,顾清幽颇为惊讶。

    她从认识江隽以来,江隽就没有穿过浅色系的衣服,她难以想象他穿着这样以前浅蓝色休闲外套的样子。

    难道是他以前的衣服?毕竟江董夫人提过,他以前的性格跟现在大相径庭,他以前或许会穿这样类型的衣服。

    笑了一下,顾清幽把休闲外套准备挂回去,然而,目光不经意地注意到了衣服领子上的商标。(!≈

    目光滞了一秒,她把衣服重新拿到了面前,审视了一眼那商标。

    &j.

    本来这个商标倒是不稀奇,但她注意到,这个商标是手工一阵一阵缝上去的,缝得非常的的细致,最重要的是“&j”下方,还缝着一排很小的“love”字母。

    顾清幽一时间愣住了。

    难道……

    大脑迅速流转,然后顾清幽已经能够确定,这件衣服肯定是苏沫过去送给江隽的。

    她不知道听谁提起过,苏沫在大学里的专业是学服装设计的,所以……

    没想到江隽居然保留着苏沫送给他的衣服直到今天。

    不过,或许他是忘记了拿出去,毕竟放在这衣柜里这么深的地方,还略微蒙了尘。

    “在看什么?”

    属于江隽的温和声音传来,顾清幽这才从沉溺的思绪中回过神。若无其事地把浅蓝色衣服挂进衣柜里,然后柔情似水地望向他,“你洗好澡啦?”

    江隽的眼睛向来敏锐,已经注意到她挂进衣柜里的那件衣服,走到她的面前,看了衣柜里的那件衣服一眼。

    “还挂进去做什么?”他亲和地说道。

    虽然跟江隽也算老夫老妻了,但江隽此刻下半身只裹着一条浴巾的样子,还是让顾清幽微微害羞。

    “哦,只是随手……你不留着了?”顾清幽扬起明媚俏红的面庞,兴味地盯着他。

    江隽在她的小巧的鼻子上刮了一下,“调皮!”

    顾清幽笑了笑,然后从衣柜里把衣服拿了出来,径直放进了房间的垃圾桶里。

    这时候,江隽的手机传来震动的声响。

    “我去书房处理点事情。”江隽道。

    顾清幽点点头,心底还在满意江隽处理这件衣服的态度。

    江隽换了睡袍就去了书房,顾清幽继续替江隽收拾着旅行的私人物品,比如剃须刀之类。

    或许今晚注定将会有事发生,顾清幽在拉开床头柜抽屉的时候,不小心弄掉了江隽放在床头柜上的钱包,以致钱包掉落在了地上,里面的几张名片卡也跟着掉了出来。

    顾清幽在收拾这几张名片的时候,无意间看到其中一张名片是“裴娟”的。

    顾清幽记得“裴娟”,她之前帮江隽做过催眠,这名片上也说明裴娟是五级的心理医生资质。

    然而,顾清幽眉心一凝。

    江隽放在钱包里的名片有四张,名片上的人分别是律师、政府高官、银行行长、心理医生,而他的律师她是知道的,因为报纸上经常报道,所以这几张名片也就是江隽日常所需的几名生活助手,可是……

    “裴娟”怎么会是江隽生活上的助手呢?

    不是因为盛大哥找上裴娟咨询自我催眠的相关问题,江隽才找来裴娟证明他没有进行自我催眠吗?

    顾清幽充满疑惑。

    ……

    书房。

    江隽坐在办公桌后的真皮座椅上,神色冷峻。

    手机彼端叶朔恭敬地禀告,“属下已经调查到,尹洛的确跟单总曾经同为齐远恒的手下,而且当时两个人都深受齐远恒的信任,彼此都在为获得齐远恒的信任而竞争,尹洛曾经下手要对付单总,被单总躲过,所以可以肯定,尹洛绝对不是单总的人,另外,尹洛所提到的‘证据’属下也经过核实,确有其事。”

    江隽幽阴鸷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蓝色地球仪上,淡淡开口,“确定没有任何的纰漏?”

    “属下没有调查到纰漏。”叶朔如实答到。

    江隽随即伸手抚了一下地球仪,让地球仪自动的开始转动。“那边的事就全权交给你去处理,一亿我会让艾琳打给你。”

    叶朔自信满满地道,“江总放心,属下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突然让地球仪停止下来,江隽黝黑的眸子掠过一抹深不可测的光,牢牢地盯着静下来的地球仪许久。

    ……

    回房的时候看到行李箱还敞开在衣柜前,而顾清幽纤瘦的身影孤立在落地窗前,江隽已经猜到异状。

    从后面把顾清幽抱住,他没想到,顾清幽竟轻轻将他挣了开来。

    他以耐性的神情,温柔地微笑,“怎么了,突然之间风云变幻?”

    顾清幽把紧紧攥在手心里的那张“裴娟”的名片竖在了江隽的面前,淡漠地道,“你骗我!”

    看到“裴娟”的名片,江隽原本呈现在脸上的微笑慢慢收敛,呈现平日的清冷。

    “如果不是刚刚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把你钱包弄掉,让那几张名片掉出来,我想我怎么都不会想到裴娟不止是心理医生,她还是名医生。”

    是的,刚刚很是疑惑,她于是又拿起裴娟的名片端详了一阵,然后注意到裴娟的名片是双面的,一边是心理医生的头衔,一边是医生的头衔。

    所以,裴娟原来是江隽的医生。

    “江隽……告诉我,其实一直以来你都没有放下苏沫对吗?”顾清幽侧首,淡淡地问他。

    江隽微微震了一下,仿佛没有料到顾清幽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你催眠了你自己爱上我,是吗?”顾清幽的笑容苍白。“裴娟是你请来配合你演戏给我看的,你根本一直都在骗我!”平静地,她笑着问他,放佛此刻不管什么答案,她都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

    江隽的神色阴沉。

    “你怎么不回答我?因为……我说的是真的对吗?”顾清幽依旧平淡地问,只是笑容渐渐离开了她清致的面庞,她的脸庞在慢慢褪去血色。

    江隽的眸光复杂。

    此时此刻的顾清幽纤细瘦弱的身体摇摇欲坠。

    这令他的胸口掠过一抹难言的闷痛。

    在与苏沫分开之后,他极少再有这样的感觉,不过记忆中,她已经不止一次让他有这样的感觉。

    他已经爱上她了吗?

    他不知道,因为由始至终他只清楚他需要她,他渴求她,至于爱情,他曾经觉得他的生命里已经不需要这一成分。

    江隽闪烁的眸光已经告诉了顾清幽答案。

    “你果然骗我……”别开了眼,顾清幽慢慢转身面对着房间的那张大床,背对着他。“我知道了……原来盛大哥根本没有骗我,一直骗我的人是你……只是我没有想到,直到今天你依然骗我。”

    顾清幽喃喃地说道,声音越来越哑。

    “那一日裴娟催眠我回答你的问题,这并不是骗你的,我当初的确是处于被催眠的状态。”江隽看着她,许久之后回答。

    顾清幽没有回头望他。“你直到现在还试图骗我……”她悲怆地喃道。“如果你心底没鬼,你大可让别的催眠师来催眠你,你为什么要让自己的人来催眠?你难道不是害怕别的催眠师会把你心底真实的想法透露出来?”

    江隽沉下眼,注视着顾清幽苍白的侧颜。

    顾清幽叹息,然后笑着说道,“我真的傻,一直以来你说什么我都信,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你,可是却被你一直都玩转在鼓掌之中……”

    顾清幽转身要走,江隽没有放开手……]

    第247章八年敌不过三月的真相]

    “你应该要听我的解释。”江隽牢牢地抓紧她的手。

    “我不想再听你的解释,因为你的解释全都是谎言。”凝望着他,顾清幽的眸光低落和哀伤到极点。“为什么你要这样大费周章地骗我?你还爱着苏沫,你完全可以跟苏沫在一起,你为什么还要缠着我?难道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一直被你耍弄,你的心底就会有愉悦感?”

    她呈现她气得已经没有理智去思考问题,从喉咙发出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的无理取闹。

    江隽依旧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放开她的手,好似在等她静下来。

    顾清幽倏地甩开了江隽的手,径直朝门口走去。

    “我用我信任的人来催眠自己,的确有我的目的,但那日催眠回答你的所有问题,我的确全然不知,我相信你也能看出到我当时的回答并没有表演的痕迹。”江隽转过身,看着她的背影。

    顾清幽停步在门口。“没有表演的痕迹?”说完,她痴痴笑起来,却那样的悲凄。“你是个懂心理学的高手,你甚至都能催眠你自己,如果你要表演,又有谁能看出你是在表演呢?”

    她可没有忘记连那样精明的单衍都栽在了他的演技。

    江隽没有回答。

    顾清幽咄咄逼人又道,“好吧,就算你当时是真的被裴娟催眠了,你回答我的问题也是你内心真实的回答,可是你如果心底没鬼,你为什么要用你信任的人来催眠?”

    问题又回到了一开始。

    “我不想让你知道原因。”江隽这样说道。

    顾清幽摇头,“我想根本就没有什么原因……你当日根本就没有被催眠,你回答我的所有问题都是你和裴娟配合的……你一直把我当个傻子戏耍……”

    江隽沉下脸,“你说我戏耍你,我能达到什么目的?”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但我对你很失望,很失望……”顾清幽再度迈开步伐。

    然而,江隽三步并作两步,先她一步按在了房门的扶手上。

    顾清幽怔凝。

    江隽认真说道,“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不想再听你的解释……”顾清幽悲悯地凝望他,眼底充满着失望和痛苦。“江隽,我真的不懂,爱或不爱就在你的心底,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难道你真的一直在纠结你爱或不爱我吗?我不相信,因为你心底一定是清楚答案的……只是我不明白,你既然放不下苏沫,为什么不跟苏沫在一起,你为什么要牵扯我这个无辜的人?”

    江隽沉默下来。

    顾清幽开始轻柔地低诉,“或者你告诉我,你欺骗我在你身边,究竟能让你达成什么目的?还有,你告诉我,我们的婚礼是不是也是假的?

    她看着面无表情的他,继续语无伦次地吐出痛苦,“你的心究竟是什么长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离自己而去,你真的不痛苦吗?这样欺骗一个无辜的女人,你心底真的心安理得吗?”

    顾清幽深深地吐出,“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需要怜悯和同情……你我分开的三年我照样过得好好的,如果你是因为同情和怜悯而欺骗我,这根本不需要!”

    江隽僵凝,脸色沉郁。

    “我真的没有想到你居然直到今天还在骗我……”顾清幽终于隐忍不住声音里带了哽咽,当然还有悲愤。“而我居然相信你跟我说的每一句话,相信你说的‘我爱你’……我觉得我自己简直愚不可及!”

    “宣泄完可以听我的解释了吗?”江隽面无表情,终于开口。

    “你让我出去……我不要听你的解释,你这个骗子……”顾清幽虽然竭力不让眼泪从眼眶里掉落,心痛的感觉也在渐渐地蔓延。

    江隽神情严肃,深邃的眼眸注视着顾清幽此刻充满悲伤却又苦苦以笑支撑的苍白面庞。

    “我承认,我骗了你。”

    “你不要再说了……”顾清幽悲伤地摇头。

    “但我们的婚礼,我对你的在意,我需要呵护你和孩子这一生一世,这都是真实的。”江隽缓缓地说道。

    顾清幽别开眼,望向房间的落地窗。此刻已经已经很晚,由于今日的天气很好,竟然有月光洒了进来。

    “那么你对我说的话呢?”顾清幽淡淡地问他。

    江隽再一次沉默。

    没想到这次的沉默横亘在他们之间长久,久到她收起了泪水,收起了伤痛。

    然后,顾清幽终于听到江隽说道,“我不知道裴娟为我催眠的时候我是怎样回答你的……”

    “够了,不要再提催眠了,这全部都只是你的欺骗!”顾清幽沉痛的声音打断。

    江隽固执的声音往下说道,“我和苏沫……曾经有过三年的海誓山盟,当我得知她与他父亲联合引我制毒的时候,我当时甚至有过轻生的想法……”

    听到江隽这样说,顾清幽惊愕地抬起了眼帘,望着他。

    江隽深沉地对上顾清幽湿润的眼眸。“我想如果不是顾及到我还有父母,可能我当时真的会挺不去被苏沫‘欺骗感情’的这一难关……后来我振作起来,这也是因为我的父母,但伴随我振作起来的还有恨……我曾经有多爱苏沫,我就有多恨苏沫,所以我变成了我曾经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阴狠、狡猾、暴戾、不择手段。”

    “你想要说什么?”顾清幽没有耐性去听他说这些,她的心此刻很痛很痛。

    “我只是想要你知道,苏沫让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江隽回答。

    顾清幽瞪着他。“你现在是要告诉我你曾经有多爱苏沫吗?”

    “是的。”

    顾清幽顿然愣住,不敢置信他给的解释。

    这一刻,江隽微微眯起了深沉的黑眸,仿佛陷入久远的回忆,缓缓地说道,“三年前放你离开的时候,我记得妈问过我为什么不努力挽留你,我回答她我依然没有放下苏沫!”

    顾清幽一直控制在眼中的泪水,终于无法控制地跌坠,一颗颗重重地敲击在米白色的地板上。

    “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不跟苏沫在一起?”她带着一丝懊恼问,却又十分的悲痛。

    “因为与苏沫在相遇之后,我很肯定,我和她已经不适合在一起。”江隽如实回答。

    “为什么?”顾清幽执着地追究答案。

    “她和别人已经有了孩子,以我父母保守的观念,我父母根本不可能让她嫁进江家,另外,我的性格已经不适合苏沫,她如果知道我这些年不择手段所做的一切,她根本承受不了那样的真相,所以,即使我们以后在一起,我们也会有很多的分歧,终究我们还是会分开的。”江隽说道。

    顾清幽摇头,嗓音低到尘埃一般的悲落,“所以,裴娟催眠你给我的答案,这真的只是你的谎言?”

    “裴娟催眠我给你的回答,那全都是我内心最真实的回答……只是,有一件事你并不知道,那就是在三年前苏沫找我试图‘复合’的时候,我已经催眠自己忘掉了我跟苏沫之间曾经刻骨铭心的一些回忆。”

    听闻,顾清幽久久地怔在原地。

    江隽依然专注地凝视着她。“所以,我给予你的回答虽然是真实的,但却是在我脑海里没有我和苏沫那些美好回忆的情况下。”

    “所以……”顾清幽的脑子并不迟钝,她稍稍眯起眼,眼底掠过慧黠的光。“你的意思是,在苏沫找你复合之后,因为知道不再适合跟苏沫在一起,你选择催眠遗忘了你和苏沫过去的一些美好回忆,以此来忘掉你对苏沫的那段情……”

    江隽没有否认。

    顾清幽的眼泪突然间像破堤的洪水涌出,嗓音极沙哑地道,“所以,你找裴娟跟你配合,你只是不想我知道你曾经自我催眠过?”

    “是的。”

    顾清幽突然别开了眼,疼痛似乎比刚才更剧烈在她的胸口开始肆意蔓延。“所以,如果现在你还记得起你和苏沫过去的回忆,那天苏沫去机场找你,晚上苏沫在书房里祈求你帮她离开,你也许就做不到那样的干脆……”

    江隽的手终于离开了房门的门把,这说明他已经把想要说的全都告诉了她。“关于苏沫,此时此刻我只知道我和她曾经有过一段情,我也记得那些恨她的片段,但曾经所有的美好,此刻已经全都不在我的脑海里。”

    “所以你根本不是爱我……”顾清幽蓦地捂住嘴,痛苦地吐出。“你只是清楚你不能跟苏沫在一起,而我有你的孩子,而我适合你,所以你必须把我留在你身边……”她伸手扶住了门把,准备离开,但双腿却执着地定在原地,等待他最后的回答。

    “我想在经历过苏沫的事情后,‘爱’这个字在我的世界里是不需要的成分,但我不得不承认,在我遗忘掉有关苏沫的美好之后,我的脑子里终于有了放你的位置……所以,我对你所有的想念和我对你说的话,都是我当时的肺腑之言。”

    顾清幽奋力摇头,“可是这只是你在自欺欺人……我恨你,江隽!”丢下这句话,顾清幽用力打开门,跑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