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我想你]
英叔的担心是多余的,顾清幽和江隽之间是不会有这样的误会的。
爱一个人,一定会百分之百的信任,顾清幽不知道别人是怎样,但她一定是这样。
英叔看见顾清幽的脸色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化,这才稍微松了口气,问,“少夫人,我们要把车开过去吗?”
“不用了,我们掉头先回家吧!”顾清幽说道。几日不见,在透过对面车子的挡风玻璃,看到那熟悉的身影轮廓,思念已经在她的胸口泛滥。所以,如果要她放弃他,她怎么做得到?
“好。”
英叔过了红绿灯就直接掉头,而江隽所乘的车子已经驶离。
……
踏进家门,远远就已经看到江董夫妇在和沐沐说话其乐融融的样子,顾清幽不禁流露满足。她多希望这样的一幕可以恒久,多希望自己的母亲和江家并无仇恨,多希望母亲和淑姨之后也能够和沐沐这样相处。
“清幽……”
江董夫人看到她,疼爱地唤了一句。
顾清幽很清楚江董夫人此刻的轻松是因为她老人家已经有所决定,虽然脸上呈现的是淡淡的微笑,但她的心底却是忧伤的。
沐沐看到她,兴奋地跑了过来,“妈咪——”小手把她的腿给抱住,帅气的脸庞紧紧地挨着她。
这几日她都没有接江隽的电话,因此也没有跟沐沐通话。
她知道孩子一定很想她了,否则不会箍得她这样紧。
她将沐沐抱了起来,眼睛微微湿润。“想妈咪了?”她问。最近或许是因为发生了太多的事,她变得没有以前坚强了。
“嗯。”小家伙趴在她的肩膀上,双手依然抱着她。“妈咪,你为什么不接爹地的电话呢?”
想到此前小家伙觉得她和江隽正在吵架,顾清幽温柔地道,“妈咪有接电话啊,沐沐怎么会这样觉得?”
小家伙还不舍得离开顾清幽的肩膀,闷闷的声音传来,“我都看到啦……爹地给妈咪打电话,妈咪都没接。”
“什么时候啊?”顾清幽故意这样问。
“就是昨天晚上呀!”
昨天晚上?
看来是昨天白天江董夫人也看到的那次。
顾清幽转头亲了一下小家伙白嫩的脸。“妈咪那时候有事,不是故意不接爹地电话的。”她耐心地哄道。
小家伙慢慢才从她的肩膀上抬起小脑袋,这么小眼睛里就已经透出十分精明的光,“妈咪你真的没有和爹地吵架?”
“以后妈咪不让你跟雅如阿姨接触了,雅如阿姨总是在你面前乱说话。”说着,顾清幽疼惜地捏了捏小家伙的鼻子。
小家伙终究是个孩子,在母亲坚定的目光下,终于信服,重新趴回母亲的肩膀。“沐沐最怕爹地妈咪吵架了……”小家伙小小声地说道。
顾清幽又对小家伙亲了亲。“傻瓜,爹地妈咪不会吵架的……”知道沐沐只是心底没有安全感,顾清幽抚慰说道,“爹地妈咪会永远都陪在沐沐身边的。”
“嗯。”小家伙牢牢地抱着顾清幽,一点都不愿意松开。
江董夫人走了过来,轻声问,“隽儿怎么比你先回来?”
顾清幽没提起苏沫的事,微笑说道,“我没到机场,在路上就已经碰到他,所以一前一后回来了。”
江董夫人点了下头,“……哦。”
听出江董夫人的声音里稍微有一丝凝重,顾清幽恬柔地吐出,“妈妈放心。”她知道江董夫人是在担心她和江隽刚刚碰过面却继续冷战。
江董夫人听闻,感叹顾清幽的聪慧之余,心底对顾清幽亦愈发的疼惜。“隽儿在楼上,怕是在洗澡。”
江隽有洁癖,虽然不是很严重,但下了飞机他是一定要先洗澡的。
顾清幽点点头。
江董夫人随即去顾清幽的怀里抱小家伙,“沐沐,你也要去洗澡咯……”
……
手扶上房门的门把时,顾清幽滞顿了一秒。
虽然清楚江隽和苏沫之间不会再有任何的暧昧瓜葛,可是,苏沫去找江隽做什么呢?难道是跟江隽道歉?
如果苏沫真的是跟江隽道歉,这是不是说明苏沫还没有放下江隽呢?
抛下思绪,顾清幽扭开了房门。
不出意料,江隽果然在浴室里,隐约的水声传进她的耳朵里。
沙发上只有他脱下的西装外套和领带,她随即拿起来,交给门口的瑞儿拿去干洗。
大约过了十分钟,江隽从浴室里出来。
顾清幽自然听到声音,可是江隽有时候是连浴巾都不裹就直接出来的,于是坐在沙发上的顾清幽不动声色,若无其事继续翻阅着手里的杂志。
她猜得对,江隽果然是没穿衣服。
江隽裹着睡袍的时候,温柔的目光朝她看过来。“刚刚看到苏沫从我的车上下去?”
没想到他刚刚看到她了。
顾清幽把手里的杂志一合,抬起眼眸看向已经穿好睡袍的他。“你不给我解释一下吗?”她故作淡淡地道。
没想到,江隽修长的双腿直接快速地走过来,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江隽已经将她从沙发上抱起来。
她的腿缠在他的腰上,双手紧紧地圈着他的脖子。
江隽低头注视着她,眸光略微的灼烈,唇角扬起微笑的弧度,“小坏蛋,你真的要我给你解释?”
“对啊,老公的前女友从老公的车上下来,作为妻子的我,不应该得到老公的解释吗?”顾清幽假装不依不挠。
他身上的气息真好闻,清冽中带着沐浴后的清香,有一种隽永的感觉。
顾清幽是极少跟江隽撒娇的,此刻的顾清幽洁白秀雅的面庞迤逦,眼睛笑意盈盈,樱红的唇瓣微微开启,典型的撒娇样子,难得的妩媚动人。
江隽轻轻一笑。“她在停机坪等我,我没有办法对她视若无睹。她跟我谈到暴露行踪的事,我表态并不责怪,便提出送她一程。在车上她问我为什么你能取代我和她过去八年的感情,我说这是缘分,她说……”
顾清幽突然用食指点在江隽薄薄的唇上,难得他的唇是温热的,不似平日的凉薄。“你还真的跟我解释啊?”她嘀咕说道。
江隽莞尔,然后没有再往下说。
顾清幽的一只手重新攀回江隽的脖子,清丽的面庞郑重而认真,瞪大的清澈眼瞳一瞬也不瞬地望着那英俊的脸,轻声说道,“我想你,江隽。”
她是那样那样爱他,每一次分开,心底的这番感受就更深。
江隽静然地望进她如一泓泉水般水亮透彻的眸子,薄唇抿着,久久都没说话。
顾清幽跟江隽在一起这么久,她知道当江隽这样深邃长久地看着她时意味着什么,果然……
顾清幽还来不及去避开,江隽就已经低头下来,精准地攫住她的唇。
江隽的唇瓣是那样灼热,一贴上她,犹如火烧一般。
他的舌长驱直入,霸道地索取。
她向来不是铁石心肠,何况她对他亦十分思念,所以轻易就被他撩拨得失了主见,任她在口中予取予求……
男人表现思念的方式大概都是如此。
顷刻他已经不太安分,抱着她的手烫得惊人。
每每到了这个时候,她已经身体虚软,接下去亦会配合他……
可是今天不一样。
尽管江隽炙热和紧绷的身体说明他此刻的热烈,她依然还是停止了跟他在口中的纠缠,双手从他的脖颈慢慢放落,最后抵在他的胸口,做轻轻的挣扎。
江隽向来是不会勉强她的,至少直到今天为止,他一直都秉持着这良好的习惯……
江隽果然没有任由欲念控制自己的身体,他的动作开始缓下来。
渐渐的,江隽离开了她已经被他吻得丰润的唇,却呼吸有些有些压制的不平稳,灼热的眸子如雄狮一般专注地锁着她。
顾清幽也是气息不是很平稳,但女人和男人不同,女人即使跟男人有着相同的情欲念想,依然还是能够保存原有的那一丝理智。
江隽嘶哑的嗓音问,“怎么?”
顾清幽低头避开江隽隐忍得猩红的眸子,小声说道,“我做不到……江隽,在妈妈的事情没处理好之前,我没有办法与你沉浸在欢愉之中。”
想到母亲离开时的失落和痛苦,她的身体瞬间冷却下来。她其实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做的决定是对还是错……
江隽许久都没开口,然后低下头来紧紧地挨着她的额。
顾清幽在心底感谢江隽的尊重,感谢他一如既往的理解的疼惜。
蓦地,她抬起头来,轻轻捧起他英俊的面庞,问,“你刚刚说苏沫找你解释了她暴露行踪的原因……究竟是因为什么?”
苏沫如果是因为无法放弃江隽而最终还是暴露了行踪,可为什么是在她和江隽的婚礼之后?
江隽眸底的炙热在他极强的控制力下一点一点地消退,温和的语气回答,“她以为你唆使安雅如破坏了霍雨桐和阙言之间的感情。”
“什么?”顾清幽错愕。“苏沫怎么会这样以为?”
她以为她和苏沫虽然算不得是朋友,但对对方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她怎么可能会去做这样的事?]
第229章 抓把柄]
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借口。
苏沫终究还是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江隽?
顾清幽的心突然悬了起来,好像被吊在了空中,失去了原本的安全感。
“在想什么?”江隽明知故问。
顾清幽拍了拍江隽的手臂,让他的手松了松,然后她放下修长的双腿落地。“你看到苏沫还会心软吗?”既然他问起,她也就顺水推舟问他。
江隽搂在她的腰身上,定定地看着她逐渐黯淡的漂亮脸蛋,嘴角弯起,“你是在问我对苏沫还有感觉吗?”
顾清幽没吭声,表示默认。
江隽低低轻笑。
顾清幽懊恼抬起清眸,“你还笑?”
江隽缓声说道,“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你担心。”
顾清幽轻轻咬了咬唇,“我当然会担心……毕竟你爱了她八年。”所以,他的心此刻真的完完全全只装着她一个人吗?
笑意渐渐收敛,江隽深邃地看着她。
顾清幽迎对他认真的目光,等待他的回答。
“看来单衍跟你说的话,你多少还是听进了一些。”
江隽的嗓音无比的温柔,就像夏日徐徐的微风般舒适,慢慢地传输进她的耳朵里。
“其实关于这个问题,我也没有答案,因为八年的感情敌不过三个月的相处,我也认为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但是,爱情什么时候又有规律可循呢?我只知道,从认识你的那一刻,我已经把你视作是共度一生的伴侣,即使之后证实苏沫还活着,即使之后苏沫跟我解释当年的事,这样的想法我一直都没有改变。”说到最后,江隽的嗓音微微沙哑。
这或许就是爱情。
永远道不清,说不明,可就是知道那个人已经存在。
就好像她,非要让她说出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他的,她也说不出来,然而他早已经在她的心底扎了根。
如吃了一颗定心丸,顾清幽偎依进了江隽的怀里。“单衍说的,我根本就不信……你爱的不是苏沫的影子,你爱的就是顾清幽。”
江隽把顾清幽紧紧地搂住,沙哑地道,“是的,我爱的就是顾清幽。”
顾清幽满足地闭上了眼,倾听着他的心跳,这一刻,她能够感觉到他们的心跳声是一致的。
他们就这样一直抱着对方,直到一道敲门声传来,同时伴随叶朔的声音,“江总,顾女士来了。”
顾清幽听闻,刹那从江隽的怀里稍稍退开。
江隽松开了拥着顾清幽的手,淡淡地道,“看来顾姨还是无法释然。”
顾清幽抬眸看了江隽没有表情的俊颜一眼,正色地道,“设身处地去想,我母亲要做到放下谈何容易?”
江隽没再说话。
因为上一代的事,他们之间再次变得如铅一般的沉重。
“你就不要下楼了,我去跟我母亲谈,我慢慢去说服她。”说完这句话,顾清幽转身离开了房间。
……
这一次顾清幽决定好好跟母亲谈谈,于是跟母亲散步在江宅的花园里。
母女之间永远都不会有隔阂,顾心美并没有因为上次的事情而对顾清幽有责备,她依然是慈爱的语气道,“清幽,妈妈已经想通了……如果你真的打算跟江隽在一起的话,妈妈不反对了。”
顾清幽步伐陡然停下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母亲。“妈,你是说真的吗?”
这是顾心美第一次听到顾清幽这样唤她,顾心美眼睛瞬间微湿。“清幽,你终于肯叫我‘妈妈’了?”顾心美低沙的声音说道。
顾清幽在顾心美的面前蹲了下来,哽咽地道,“这些天我也有设身处地的考虑过妈的立场,我知道我那天说的话伤了您的心……”
顾心美摇摇头,把顾清幽的手拿到了轮椅上,紧紧地握住。“妈不怪你,妈这几天也仔细想过,妈那样要求你也的确没有考虑过你……”
顾清幽禁不住染红了眼眶,沙哑地道,“江隽对我的感情是认真的,也许他的手段是残忍的,可是他会为此做出弥补,也会为此开始改变。”
“可是女儿……”顾心美褐色无神的眼睛逐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你选择了江隽,妈妈恐怕就没有办法陪在你身边了……”
顾清幽一瞬间滞愣。
眼泪从顾心美的眼角滑落,重重地滴落在轮椅上,顾心美无望的语气说道,“妈妈不认为江隽是你的幸福,但如果你要坚持,妈妈也左右不了……可是要妈妈跟江家的人做亲家,要妈妈看着你叫殷素娜‘妈’,妈妈做不到……”
顾清幽这一刻终于明白母亲的意思。
如果她要跟江隽在一起,那就是放弃母亲……
母亲这是在逼她在江隽和母亲之间做个选择。
顾清幽被顾心美紧紧握着的手渐渐的僵硬和冰冷。
推着轮椅的曲晓梅见此情景,缓声开口,“清幽,你不要怪你母亲这样逼你,你要知道,即使做出这样的决定,你母亲也是万分艰难的……”
泪水迅速模糊顾清幽的眼眶,她悲楚地问,“真的没有折中的办法吗?”
顾心美呆然地看着顾清幽,“要妈妈放下当年的仇怨,妈妈永远都做不到,但妈妈可以成全你的幸福,不去追求殷素娜当年所犯的错,只是妈妈永远都做不到祝福你和江隽……”
顾清幽咬着唇瓣,顶住哽咽。
曲晓梅接过话,“你母亲已经买了三张去加拿大的机票,那里有你母亲买下的房子……如果你愿意的话,明天就带着沐沐跟你母亲一起离开,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你母亲也尊重你,她自己一个人去加拿大。”
顾清幽再也无法隐忍,无声地抽泣起来。
……
顾清幽送顾心美到江宅的大门,然而直到顾心美上了车,顾清幽依然没有转身回别墅。
她呆呆地杵在原地,脑海里全都是母亲要她做的抉择。
突然,她感觉双肩有些重,回过头,她看到是江隽把西装外套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江隽绕到了她的面前,深沉的黑眸注视着她眼角和脸上的泪痕。“你母亲对你说了什么?”
顾清幽深吸了口气,这才能让艰涩的喉咙发出声音,只是很是沙哑,“她说她买了三张去加拿大的机票,如果我愿意,明天就跟她离开,她对江家的仇恨从此也会放下,如果我不愿意,她就自己离开,只是她不会祝福我和你……”
“看来你当下就已经表明你不会去加拿大。”江隽抬起手,食指和中指一点一点地替顾清幽将眼角和脸颊的泪痕拭去。
顾清幽难以抑制此刻的抽噎,断断续续地说道,“我还有选择吗?我没有选择……我只能如此……”
江隽温和抚慰,“没关系……以后我陪你去加拿大看她。”
顾清幽睁大满是水雾的眼眸,嗓音悲怆,“可那个时候她会见我吗?”
江隽沉定地道,“会的,时间是愈合伤口的良药。”
顾清幽摇头,“对于我母亲这样性格的人来说,她不会见我的,因为在我选择你的那一刻,我是抛弃了她……”
江隽慢慢地顾清幽拥进了自己的怀里,嗄声说道,“顾姨只是一时无法想通,她终究会想通的。”
顾清幽靠在江隽的胸膛上,渐渐失声痛哭。
……
顾清幽最终在江隽的怀里哭累到睡着。
房间里,江隽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顾清幽睡着的样子,然而顾清幽此刻即使是沉浸在睡梦里,眉心却还是紧紧地皱着。
这说明她就连在睡梦里都是悲伤和难受的。
江隽伸手小心翼翼地抚顾清幽褶皱的眉心,那样的惜怜。
……
关上房门,江隽修长的身影久久地停驻在门前,全身都散发一股冷意,脸色异于平常的冷峻。
叶朔低下头,带着一丝嗫嚅问道,“江总,依您看,顾女士是真的打算去加拿大吗?”
江隽没有作答。
崔浩在这个时候从走廊的另一头走了过来,带给了叶朔解答。
“江总,属下调查到,顾女士暗中联络了一名医生,根据这名医生的吐露,顾女士打算明日在上飞机之前身体出现严重的状况,然后让曲女士通知夫人,最后以苦肉计让夫人答应跟您离婚,并跟她去加拿大……”崔浩沉肃地禀告。
叶朔听闻愕然。“没想到顾女士的心机这样深……”
崔浩点点头。
这一刻,江隽深眸掠过一抹狡黠,淡淡地说道,“不管顾心美有什么想法,我不希望明天有任何消息传到清幽的耳朵里。”
崔浩点头,“是。”
……
顾宅。
顾心美看着坐在沙发上单衍,担忧说道,“你确定明天可以抓到江隽的把柄?”
单衍慢慢地喝了一口红酒,而后慢条斯理地说道,“只要义母按我说的去做,明天我一定会让清幽亲眼看到江隽是怎样的不择手段。”
“可是清幽那样信任江隽……”
单衍轻轻嗤笑,“那是因为清幽根本就不知道江隽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一直都被江隽蒙蔽,只有让清幽看到江隽的真面目,清幽才会真正失去对江隽的信任……”
顾心美听闻,稍稍松了口气。“希望明天一切都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