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我站在蒋子恒身边,茉莉的脸上没有一丝丝不悦的表情。
与我预料之中的恰好相反,她非但没有不开心,反而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挺好的,这次回国也是觉得想家了,想以前的这些朋友,所以就抽空回来聚一聚,过阵子可能我还是要走的。看上去你也很幸福啊,这是你爱人?”
她说话时姿态优雅,举止动人,还生着一双那么明媚的眼睛,任由我是个女人就这么看一眼,也没办法讨厌起她来。
会羡慕她的姿态,却憎恶不起来。
这一刻,我不由得在心底里暗暗佩服起蒋子恒的眼光。
怪不得这么多年来他都对茉莉始终难忘,要我是个男人,有生之年能够遇见茉莉这样的女人,我也是照样忘不掉。
“我们还没有结婚,她是我……”见到茉莉,蒋子恒一下子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怯懦,小心翼翼,紧张不已,好像生怕是一不留神就将心头里还记挂着茉莉的心里话说出来。
我见他这样,连忙上前一步,微笑着对茉莉伸出手去,“你好,我是木兰,子恒的女朋友。”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茉莉的面前就甘愿承认我的真正名字,就好像是在这么优秀的女人面前,我心里就是忍不住要暗自较劲儿,要在蒋子恒面前证明我比起茉莉来也没差到哪儿去,起码我们的名字都是以花做名,那也算是有共同之处。
茉莉伸出手回握住我的手,微微点头微笑道:“其香如兰,其花如莲,故名木兰。能够叫这么美名字的人,想必人也很好,看来子恒的确是个很有眼光的人。今天虽然是初次相见,但毕竟日后能够见面的机会并不多,所以在这儿就祝你们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她的话说得我措手不及,按照常理来说,在我向她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后,她也应该开口对我进行简单的自我介绍才对。
我甚至都在心里想好了一首咏茉莉的诗句:冰雪为容玉作胎,柔情合傍琐窗隈。香从清梦回时觉,花向美人头上开。
什么我都准备好了,说这诗的时候该用怎样的节奏,该用怎样的仪态,只要是茉莉跟我说出她的名字,我这准备了一肚子的东西就能瞬间派上用场。
只可惜,茉莉根本就没有对我自我介绍,似乎她根本就没有打算认识我,且是一早就在心里头认定了我不可能会再有见到她的机会。
这种打从骨子里便长出来的清高应该是与生俱来的,起码是我这种没后台撑着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有的底气。
她的手松开了,笑容只增不减,我的心里却因此而变得特别不舒服。
就在这时,蒋子恒突然伸手搂住我的腰,将我重重的往他怀里拉了一下,随即对着茉莉说道:“我们下个月就结婚了,要是到时候你还没走,就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吧。认识了这么多年,我结婚的时候能有你在场祝福,也是我的心愿。”
“当然好啊,那就到时候见了,我等你们的请帖。”
她说着这话,招手让服务生送上香槟。
紧接着,我们三人各自拿了一杯,三人的杯子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我盯着他们两个人举起手中的杯子一饮而尽,我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干了这杯香槟。
从头到尾,茉莉在蒋子恒面前所表现出来的姿态都太过好看,好看到我甚至忽略了她今天扮演的人是猫女郎,以及我差点忘记了今天的场合并不是什么正式晚宴,而是面具舞会。
她的身上自带气场,我待在这儿的时间越久,便越是觉得自惭形秽。
这时候别墅内的灯光开始变幻,音乐响了起来,这场派对终于正式开始。
可是对我来说,这却意味着我终于等到了一个得以赶紧逃离这个地方的好时机。
我今天只是答应蒋子恒来帮他骗茉莉的,我能做的都做了,如果茉莉信以为真自然是好,如果她不相信,那我也没有办法,毕竟在这事儿上我的确也尽不上什么力。
对于茉莉那种女人,我要是想要比她优秀估计怎么着也得重新投胎一回,所以茉莉没因为蒋子恒说要娶我而心生嫉妒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这也不是我能够决定得了的,所以蒋子恒也不能因此而埋怨我什么。
倒是我自己打从见了茉莉之后,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蒋子恒长久以来一直都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这样的女人他都见过了,天底下还能找到几个比茉莉优秀又甘愿跟他在一起的?那些愿意为了钱而靠近他的胭脂俗粉,真的是不爱也罢,遇见不如茉莉的,也真是很难再对别人动真心。
我借着炫目的灯光往外走,没走几步便听见身后蒋子恒在喊我的名字。
我回头望过去的时候发现席晋就站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顿时被吓得身子一颤,二话不说</a>就往外跑。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每次我都没有做错什么,可最终落荒而逃的那个人总会是我。
可能是心里太着急的缘故,当我跑出别墅大门的时候,高跟鞋没注意踩在了裙摆上,于是下一刻我就向前扑了过去。
我以为这次我肯定是要摔得破相了,可是最后关头,却有人从我身后猛地拽了我一下,将我拉了回来。
我抚了抚胸口,长吁了一口气,在心中暗自庆幸着自己没事,随即转过头去望着身后拉了我一把的人,想要跟对方道个谢。
可是话到嘴边,又被我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我身后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我躲了无数次却怎么也躲不掉的席晋。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蒋子恒?”他对我说话时的语气无比肯定,显然他是一早就认出了我是谁。
只不过是他演戏演的太好,以至于我都相信了自己真的用一张面具就能掩藏住所有的秘密。
“这事儿跟你有关系吗?”
今天在这个地方,我没心思跟他多做纠缠,我担心自己多耽搁一秒蒋子恒都有可能冲那扇门里冲出来,到时候我跟席晋曾经的故事就会被翻出来,蒋珊妮一定会在蒋子恒的面前各种夸张地表达,以此向他证明我不可以做他的女朋友。
做贼的都心虚,更何况是杀过人的呢?
我转身要走,可他却快步走到我面前拦着我,不肯让我离开。
这是他第几次拦住我的去路了?我真是数都数不清。
反正我心里希望他拦着我的时候,他不曾拦着我,而是让我滚。
在我不希望他拦着我的时候,他又总是要出现在我面前挡住我的去路。
好像对他来说我的不自在就是他人生中的大自在一样。
他看着我,眉头皱的很紧,“秦木兰你跟我说实话,你做的这一切是不是因为我?就因为我要跟蒋珊妮结婚,所以你就要用跟蒋子恒在一起的方式来报复我?你这么大的人了做事之前难道都不经过大脑的吗?你爸妈从小就教给你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时就去随便找一个能帮你解决麻烦的男人上床吗?”
他的话真刺耳。
我咬着下嘴唇看着他那张轮廓清晰的脸,觉得好看的人还真是狠得下心。
“你不是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我从小就没有妈妈吗?你看到我跟蒋子恒上床了吗?我真的是很想知道我们两个人里究竟是谁更幼稚,谁说话办事更不经过大脑。你竟然口口声声说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算是什么,我凭什么要为了你做这些?你未免太高估自己了,还说什么报复你,你身上有什么地方是值得我报复的吗?我根本都没有把你放在眼里过!”
我稀里糊涂地说了一堆,全都是冲动之下不过大脑的结果。
能够不伸手去打他一巴掌,不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破口大骂已经是我此时此刻最好的教养。
至于别的姿态,很抱歉我是真的没有,也的的确确做不来。
也许此时站在别墅里跟那些男人可以优雅地跳华尔兹的茉莉能做到,但我不是她,没她的高姿态,所以我真的做不到。
我只知道我恨席晋,恨得见到他时牙根都痒痒,转过身去下嘴唇都能自己咬成一道青紫色,可以我现在的本事却拿他这个人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看着他在我面前呼风唤雨,耀武扬威,做尽他想要做的事。
虽然我觉得自己一直都在朝着报复他的那个方向在走下去,可是这条路太长了,也太远了,真是踮起脚尖往前往也找不到什么地方是尽头。
他听见我的话后,突然笑了出来。
这笑容对我来说莫名其妙又充满诡异,让我根本就看不明白他到底是在笑什么。
嘲笑我刚才的话太过天真?还是觉得我这辈子根本就不会有能力将他怎么样,所以非常可笑?
“秦木兰,如果你真的不在乎我,你犯得上因为我的话而激动地解释那么多?所以说,你跟蒋子恒真的还没上床?”
他的话让我瞪起了眼睛,想也不想便说了一句,“关你屁事?”
“当然关我的事。”
他说完这话,突然一把搂住我的腰,低头就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