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珊妮戴着一头披肩金色假发,脖子上还戴着显眼的银色响尾蛇项链,眼睛里也戴着绿色的美瞳,身上穿着一条裹身的绛紫色长裙。
她的装扮并不难认,希腊神话中的美杜莎,蛇蝎美人,狠心的象征。
在我看来她对自己的定义还是挺准确的,她的确是足够狠心,也足够蛇蝎。
席晋的手中拿着一把银色的三叉戟,身上穿着跟蒋子恒类似的古欧洲衣服,胸前戴着一只马头项链,若是单单看他我还真是很难认出他扮演的角色是什么人,可是有蒋珊妮这只美杜莎站在旁边我便清楚了,席晋扮演的一定是海神波塞冬。
他应该没有兴致去把自己打扮成这副模样吧?看着蒋珊妮挎着他手臂一脸得意的张扬模样,就知道席晋今天的装扮一定是蒋珊妮帮他挑选的。
狗男女!
我在心里这么咒骂着,脸上却不敢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生怕蒋珊妮跟席晋会注意到我,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露了马脚。
此时此刻我现在心里最在乎的事情就是我脸上的面具一定要戴好,毕竟这里形形色色的人那么多,打扮得多夸张的人都有,我并不觉得自己这么朴素的穿着会吸引来席晋跟蒋珊妮的视线。
我躲闪着想要偷偷溜到离他们远一点的地方去,成大事者应卧薪尝胆,我纵然心里再恨他们,现如今时机不到,我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一旦要是被他们两人发现我的身份,那我这么煞费苦心的接近蒋子恒的事儿就又搞砸了。
“我忽然发现我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还不等我成功溜走,我的手腕</a>就被蒋子恒给拉住了。
我干笑着回头望向他,低声凑到他耳边对他说了一句,“我叫什么有那么重要吗?你今天把我带到这儿来不就是为了气你前女友的吗?那你随便叫我亲爱的,宝贝,甜心什么不行?怎么肉麻怎么叫好了,反正我都会应着的。”
这种时候,这种场合,我哪儿敢跟蒋子恒说我叫我什么?
撒谎了不对,不撒谎更不对。!%^*
万一席晋跟蒋珊妮见我戴着面具没认出我是谁,他一张口喊我一声“秦木兰”,那不就全都露馅了?
蒋子恒听见我这么说,不由得嗤笑了一声,伸手搂着我的腰,用外人看起来无比亲昵的举动对我低声说道:“我怎么觉得你说起这些话来的时候这么自如呢?该不会是你这辈子接触过的男人比我接触过的女人还多?”
“那可真没有,你这在整个b城的风,流都是有名的,我哪儿能与你匹敌啊?不过今天在场那么多人,化妆也好不化妆也好我都不认识,所以一会儿我要是不说话,你可别怪我不懂规矩。”
我提前跟蒋子恒这么说,自然是在给他打预防针。
一会儿要是蒋珊妮跟席晋走过来,他这个做哥哥的自然不会避而不见,但我当然是不会热切地开口说什么了。(!&^
说的越多,错的月就越多,如此一来倒是不如不讲。
我这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了蒋珊妮的声音,“哥,你今天今天来得这么晚?这是又换女人了?”
我听见蒋珊妮的声音身子一紧,生怕席晋就站在我身后,瞬间便连头也不敢回了。
于是我只能用双手死死搂住蒋子恒的腰,以一个尽职尽责的“狐狸精”形象出现在蒋珊妮的面前。
我跟蒋珊妮之间虽然有深仇大恨,可她跟我实在算不上是熟悉,所以我觉得就凭借一个背影她应该是不会认出我的。
至于席晋?我就不相信他会想得到我能找到蒋子恒。
“你现在都有未婚夫陪着了,还盯着我迟不迟到的干什么?还有,她可不只是我的新女朋友,还是你未来的嫂子。”蒋子恒这话说的突如其来,手还悄悄在我腰上捏了一下,疼得我低呼了一声。
“宝贝儿,我给你介绍一下。”
听到蒋子恒这么说,我便知道自己是躲也躲不过去了,只能推了推脸上的面具,转过身去挺直了身子看着蒋珊妮。
我尽可能地希望自己看向蒋珊妮的眼神中不带仇恨,可当我发现这件事儿我根本做不到时,我便只能试着将眼神望向别处,不去看她跟席晋了。
“这是我妹妹珊妮,这是我的准妹夫席晋,日后你们还有很多见面的机会,所以在这种场合也不需要多介绍什么,日后家里再聊就是了。”
听完蒋子恒这番话,蒋珊妮紧接着就对我说了一句,“嫂子这穿的未免也太普通了点吧?这扮的是什么角色,我怎么看不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蒋子恒面前的缘故,今天的蒋珊妮比起那一日她陷害我流产的时候,倒是少了不少戾气。
可当我回想起那天的场景时,还是忍不住不寒而栗。
我不知道复仇</a>这条路到底有多漫长,现如今只不过是刚开了个头,我就已经觉得煎熬无比。
明明做错了事的人是他们,可我却是此刻戴着面具身着黑色好似见不得光的那个人。
我不敢去面对他们的目光,不敢多说一个字,甚至不敢在脸上露出任何明显的表情。
这一刻,我就像是一个不会笑也不会说话的木偶,安静地站在蒋子恒身边,听着他有一搭无一搭的跟蒋珊妮与席晋说着话,沉默而尽职尽责地做着一个陪衬。
我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对自己说,今天我的眼中需要看见的人应该就只有蒋子恒一个,我今天到这儿来的目的不是为了明着跟席晋与蒋珊妮算账的,我是为了搞定蒋子恒的。
所以不管我有多么痛恨他们,多么想要走过去在蒋珊妮脸上狠狠扇一巴掌,我都得忍着,告诉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捏成了拳头,指甲将我手心的肉抠得生疼。
疼了最好,疼了就叫人清醒,就不会胡乱的被蒙蔽在错误的抉择中。
“她这角色都扮演得这么明显了,你还看不出来她是谁吗?当然是缪斯女神了。”蒋子恒说这话的时候,唇角带着笑意,可眼神却并不曾在我的身上。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见他的眼神落在了远处一个身穿白色长裙脸上画着猫脸的女人。
那个就是他的心头挚爱?从我的角度望过去,只能看出她的身材不错,可因为整个脸都被油彩遮挡住了,所以我并不能看出她的五官到底长成什么样子。
“缪斯?”蒋珊妮将这个词儿重复了一遍,紧接着便笑了出来,盯着蒋子恒的脸道:“行,我是真的但愿她能够成为你的缪斯女神,让你彻底把她放下。原本今天知道茉莉回国我还担心你情绪激动来着,能看到你放下是真的挺好的。看来这世界上不只茉莉一个女人有本事收了你的心啊。”
最后这句话,蒋珊妮是看着我说的,她的眼神在我身上来回打量着,充满了探究的意味。
我猜测她应该是看不出我到底是谁的,可尽管如此,我的内心还是觉得隐隐不安。
反倒是最让我担心的席晋,全程始终一句话没说,眼神一直若有似无地瞥向别处,好像对我半点兴趣都没有。
也对,他之所以会跟蒋珊妮在一起,还不是为了他的公司计划?一桩商业联姻,好像也的确不足以让他对女方的家属感兴趣。
正好,这也能够让我就此逃过一劫,不用再担心席晋会把我给认出来。
只是在我听到蒋子恒心爱女人的名字时,心中也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竟然也是一个将花名当做姓名的女人?茉莉?比起我的名字倒是娇柔高雅多了。
“你们两个好好玩吧,我去那杯香槟,带她去见见朋友。”蒋子恒似乎并没有兴趣跟蒋珊妮深聊下去,毕竟今天他要带我见的人是茉莉,又不是蒋珊妮。
看来这世上的每个人做每件事都是有目的性的,若是一旦偏离了自己想要的轨道,人们总能快速地做调整,回到那条原有的轨道上面去。
不出我所料,蒋子恒拉着我的手穿梭在人群中,最终停在了茉莉的面前。
“嗨,好久不见。”
还不等蒋子恒说话,茉莉先对着他打了个招呼。
凑近了之后我才发现茉莉的五官很好看,长相清纯,笑容舒服,是那种让人只见一面就能记住的女人。
“是啊,好些年没见了,在国外过的好吗?”蒋子恒对茉莉说这话时,我已经感觉到了他拉着我的手掌里渗出了汗珠。
他是那么的爱她,从未在心里放下过她,所以才会只不过是跟她说一句话便紧张成了这个样子吧?
人不可貌相,传言终究就只是传言,不能当真。
都说蒋子恒风,流成性,换女朋友的速度堪比女人换衣服,可他的心里却这么多年都记挂着茉莉一个人,这么大的人了在见到茉莉时却紧张的像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孩子。
都说席晋不近女色,没有绯闻,若是真的找了哪个女人就会认认真真地呵护她一辈子。
可实际上呢?他不过是个将女人当成利用工具的混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