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我帮你找创可贴,这些玫瑰花你不要修剪了,一会我来就好。”
看到我的手指被扎破,丁一冰的样子倒像是比我还急,找了创可贴又找来碘酒棒,消了毒才帮我把创可贴粘上。
“这么点小伤口,其实都用不着创可贴,我没那么娇气的。”我冲着丁一冰笑了笑,发觉他脸上紧张的神情依旧没有褪去。
许是我望他望的太久了,以至于我的心情完全被丁一冰察觉到了,所以他才会对我说了这么一句话吧。
“即使是小伤口也还是注意一点比较好,因为人的生命真的比我们想象之中的还要脆弱,保不齐哪一天我们就会因为一点小事而突然离开,留下亲人猝不及防。”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问了他女朋友的事,触及了他内心中的那片伤心过往,在第二天一早他就跟我说有事要出去两天,拜托我这几天自己去看店,带大皮,有什么事情可以给他打电话。
他还给我留了五百块钱,说这两天要是吃饭什么的就花这个钱,不算在我的工资里。
我应着,让他有什么事情尽管去忙,说我肯定会帮他照看好花店和大皮的。
独自上班的日子好像比一冰在的时候无聊了</a>那么一点,还好有大皮跟我作伴,每天围着我摇尾巴,叫两声,时间过得也算是快了一点。
晚上五点多要下班的时候,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停在了花店门口,我当时正坐在门口给大皮喂食,看见这辆车不由得被吸引住了目光,多看了两眼。
从车上走下来一个身材很好的女人,浑身都是黑色的,黑色露脐装,黑色皮裤,黑色马丁靴,眼睛上戴着墨镜,整个人看起来都很酷也很有气场。
她冲着我走来,并没有摘墨镜,只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随即轻笑着问我,“我下周要结婚,想要把婚礼现场布置满鲜花,这活你们能接吗?”
说来奇怪,我从未见过她,可是听她说话的声音却觉得很耳熟。
可一时之间我又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在哪里听见过这个声音,所以只能笑着对她说我们花店能做婚礼布置,让她先给我留下联系方式和需求的鲜花种类以及花量,等店里的老板回来再打电话联系她。
她点头,随着我走进花店,填写这些预留信息。
就在这个时候,大皮突然摇着尾巴跑了进来,冲着顾客叫个不停。
我担心大皮吓到人家,于是连忙低声叫它,“大皮,别叫,听话。”
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让大皮也跟我变得心有灵犀</a>了起来,听到我这么说,它竟然真的“嗷呜”一声,钻到了我腿下趴着,不再乱叫。
“顾客不好意思啊,这狗比较小,不懂事,喜欢黏人,没吓到你吧?”我一边将预留信息单递给她,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她道歉。
可是接下来她说的话却是让我一愣。
她问我,“怀孕的人可以养狗吗?”
我看着她的脸一瞬间呆滞住了,不明白她好端端地为什么会突然问我这个话题。
我都还没显怀,也没有任何妊娠反应,她是怎么看出我怀孕了的?
有了之前席晋的叔叔以及那个莫名打来电话的复仇</a>者在前,我只觉得自己现如今已经成为了一个有些神经质的人。
只要有人对我说了一些会让我联想到过往的话,我整个人都会变得异常警惕,甚至充满排斥感。
“我上周刚刚发现自己怀孕了,可我之前跟我老公</a>一直商量着婚后要养一条狗,今天正好看到你的狗这么可爱,就想要问问你,看你知不知道怀孕了的人,到底能不能养狗?”
她戴着墨镜,我并不能通过她的眼睛看到她的真实想法,尽管她给了我一个看起来还算合理的解释,可我还是觉得我并不是那么的相信她的话。
我没再像是以前一样,傻到什么话都要口无遮拦的去对陌生人讲。
不管面前的这个女人问我刚才的那番话到底是不是有目的性的,少说一点总没有坏处。
“我觉得狗狗只要经常检查,确定没有携带病菌,并且把该打的疫苗都打了就可以养。但我毕竟不是专业人士,这个问题你可能咨询医生会更好一点。”
她听到我的回答,没说什么,只是笑,随即便将手里写好的单子递给我,说等我的消息。
“对了,秦小姐,一定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啊,我相信这场婚礼一定会让你觉得很难忘的。”她伸手指着我胸前写有“miss</a>秦”的胸牌,这么对我说道。
送她离开后,我看了一眼她刚才写的单子,发现她竟然只要黄色的木门百合,其余的花材什么都不要。
这让我有些意外,谁会在婚礼现场布置上千朵黄色百合呢?而且一想到百合花的呛人香味,我就觉得头疼。
我要是没记错,木门百合应该是所有百合花中香味最浓郁的一种了,在婚礼现场布置这么多百合花,还能呆得住人吗?
反正这是顾客自己的决定,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就算是真的有其他花材的选择建议也要等一冰回来再去跟她谈,我一个刚刚入行的新人又不懂什么,或许人家这么选择也是有人家的理由也说不定。
临近下班锁门的时候,我对着那花店里的那些花,突然长叹了一声。
我跟崔泽宇结婚了那么多年,都没见他主动送过我什么花,原本以为他就是不会浪漫的那种人,可现在想想,也许他的不擅长浪漫只不过是因为我们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谎言。
这段时间在花店里,每天迎来送往接待了那么多顾客,大部分买花束的还真都是男人。
那些男顾客在来店里选花时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是给我老婆选花,也不知道该选什么,你觉得好看就行。”
每次看着一冰给他们扎花束的时候,我心里就会闪过一丝酸楚,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么多年,活的真是一点滋味都没有。
“汪”。
大皮蹭着我的小腿叫,不知道是不是在它的生物钟里,已经习惯了在这个时候关门回家。
我将店门锁上,回家的路上不停地拿起自己已经安静了一周多的手机,时不时地就看一眼。
尽管我将自己隐藏在了这个地方,可我还是希望能有人在乎我的消失。
同一座城市里,一个人想要找到另一个人真的很难吗?
如果是放在几十年前,这事儿可能真的不太容易。
可是放在今天,这应该并不是一件太困难的事情吧?
更何况我虽然换掉了手机号码,可我的微信里从来没有拉黑过席晋,更没有屏蔽过他,我甚至还在来花店上班的第二天拍过一张有花店名字的照片,如果他想要找我,一定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得到吧?
我不知道都过了这么久,他那日把我骂成那个样子,我的内心到底是在殷殷期盼着什么?是因为有了这个孩子的缘故吗?所以我才会忍不住的放不下,忍不住的在心中猜想他对我的驱逐会不会另有苦衷?
可我的手机始终没有响起来,我的面前也始终没有出现席晋的那张脸。
我脑海中所有的幻想真的就如同一场千秋大梦,他并不会来,而我的梦,却迟早</a>要醒过来。
两天后的晚上,一冰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块很好吃的榴莲蛋糕。
他说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有给他的女朋友扫过墓了,因为那事儿在他的心里始终是个解不开的死结,让他放不下。
那天他听了我问起了关于女朋友的事,就想着去他女朋友的墓碑那儿看看她,跟她聊聊这两年发生的事,他的心里就舒服了很多。
见他回来,我就把那个女人来下订单要上千枝木门黄色百合布置婚礼的事情跟他说了,他听到之后的反应跟我预想之中的差不多,“谁结婚会用那么多黄色百合?她就没要别的花材?比如说玫瑰或者是满天星之类的?最近好多明星结婚都很喜欢用满天星啊。”
我摇头,“她留言的单子上点了名的就要木门黄色百合,我当时还觉得她是个挺懂行的人呢,我要不是跟你学了这么长时间,我都不知道什么是木门百合。”
他笑,说明天再给顾客打个电话沟通一下再说。
第二天电话沟通后,顾客的条件依旧没有更改,可一冰却二话不说</a>的答应了。
原因很简单,对方给钱痛快,并且先转账给了一冰两万块钱的定金。
“木兰,等这笔生意做完我给你五千块奖金,这笔买卖不错,我们可以小赚一笔了。”一冰心情大好,还把我的工资提前预支给我了,说反正现在手头也不宽裕,先拿着花。
虽然赚钱总归是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可是为了这笔生意,接下来一周多的时间我们都一直在忙活着,订花,修剪,布置,每天下</a>来我整个人的脑子都是昏昏沉沉的。
木门百合虽然花期长,也足够漂亮,可它的香味太浓郁了,呛得我根本就受不了。
一冰本来说让我回家歇着,他自己再加上临时雇的两个人一块是能干完的。
可我看他成天从早忙到晚的样子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觉得既然自己拿了这份钱,做这些事情就是应该的,即使味道呛人,戴着口罩忍忍也就是了。
终于迎来了婚礼的那一天,新娘无论如何都要请我跟一冰一块去吃酒席,说婚礼现场布置的简直是太让人满意了,她理想中的婚礼就是这个样子。
可是当我跟一冰按照约定的时间赶到婚礼现场时,竟然发现布置好了的婚礼现场一个人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