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舞雩!”江南雨大喝一声,让渐渐迷失的风舞雩一下惊醒,回想起此举之目的,风舞雩强迫自己安定心神,灵空意沉,神识再次进入灵海之地。
一团烈焰喷出七道熔流,束缚住神缨化虹,道道神光彻底消失,与此同时,象征灵力之水的灵泉消失,灵海之地恢复干枯皲裂,元婴受到熔流热气的冲击,像是受伤待死,脸色极其痛苦,横躺在干涸的灵海之地上。
神缨化虹受到压制,这时风舞雩心念一动,迫使元婴看向远方,赤红暗绿的光芒好像受到感应,匆匆而至,一下就罩在了灵海之地。可是随着赤红暗绿光芒渐渐笼罩元婴,灵海之地忽然又炸出一个大窟窿,一丝圣芒再出,包裹着元婴,不受邪法侵扰。赤红暗绿的光芒一下又退到了远处。
“圣芒会保护元婴不受邪法侵扰,我必须主动去接近般若邪法。”风舞雩心念再动,虚弱的元婴不得不站起了身,拖着颓废的身子,一步一步,走向赤红暗绿交缠的光团。
“坚持住,坚持住,坚持住啊……”风舞雩咬紧牙,此刻他的身体好些被抽空了所有精气,虚弱无力,同时又要忍受着烈焰熔流强入灵海之痛,就像灵海之地被别人强行劈开一般,异常地痛苦。
一步一步,终于元婴走进了那团赤红暗绿交缠的光团,这里一个个蛇形一般的图案早就等待着他归来,一幅幅活的蛇形图画,再次演绎着玄之又玄的奥妙。
元婴一开始还有些抗拒,可是风舞雩信念坚定,不一会儿,元婴就看完了一幅图案。这时,他感到荒芜的灵海之地好像注入了什么,变得滋润了些。可是风舞雩的心头,同时又有一种感觉,他感到自己在下落,落到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那里没有尽头,就像一个无底洞,他不断地沉沦其中。
等到元婴把所有图案都看完,赤红暗绿的光芒也消失在了灵海之地的上空,灵海之地变得湿润,因为他的灵海之地太过广袤,刚刚领会的般若**还不足填充。
而他的元婴,原本碧玉晶透,此时也泛起赤红暗绿的光芒,原本一派清圣,此刻却显得另类,甚至说是邪异,但在邪异的外表,隐隐可见眉间一泓圣光闪烁,守得灵台一片清明正气。
“收!”江南雨令出一瞬,滚滚熔流回流,一团炙热的火团快速从灵海退出。
熔流消失,受到压制的神缨化虹,这时一下失去了束缚,如蛟龙入海,如鲲鹏飞天。道道神光,威仪逮逮,至纯之神光所到之处,荒芜干涸的灵海之地,瞬间覆满灵泉,并源源不断地注入到四肢百骸。
惨白憔悴的脸容一瞬就充满了血气,可是受到巨创的身体却是难以恢复。目的已成,风舞雩就如断了线的风筝,没有了信念的支撑,瞬间倒地昏迷。
这一睡,仿佛好像做了个梦,梦里出现了一处柴扉,那里瑶草琪花,倏尔他又看到了一场大火,如朵朵五彩缤纷的鲜花盛开在夜空的烟火,他还看到了九个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舞雩的神识才又出现在灵海之地。他看见一轮式微的太阳高挂天空,若有若无,浩瀚无垠的灵海,神缨化虹沉潜在深处,七彩神光时隐时现。海面之上,佛门神功万法不灭决快速运转,他的身体能够恢复,万法不灭决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再看元婴,这时他全身笼罩着七彩神光,也能够清晰地看到,赤红暗绿的光芒时不时闪烁,每当这时,神光相应地就会弱几分。赤红暗绿光芒闪过,神光就闪烁地更加厉害,将其覆盖。两者好似在争夺,想要将彼此彻底赶走。
谁也说不清这是好是坏,可是风舞雩觉得自己不后悔。缓缓睁开眼,陡见江南雨背身看向沉仙湖。湖面不知为何又再次充满了水,其上烟雾缭绕。
“你醒了。”察觉到风舞雩睁眼,江南西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道:“我们成功了,我真是没有想到你能够坚持下来。”
“我睡了多久?”
“五个时辰!”江南雨叹了口气,轻声道:“本来你至少要休息一天一夜,万法不灭决果真不愧为佛门神法,固本强元,效用如此明显。”
“哦?”风舞雩微微一笑,奇道:“江兄是如何知道我习有佛门万法不灭决的?”
“因为在你昏迷的时候,你的身上闪烁出只有佛门修者才有的金光,我恰好见过五台山菩提圣庙的高僧使过此法,所以认得。”
“想不到江兄年纪轻轻,就如此见多识广。”风舞雩语气很是诚恳,而后又道:“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刚刚在我灵海之地压制神缨化虹的熔流让我有一种熟悉感。熔熔岩流,似是要熔铸天地,万物俯首,造化为工,我记得在西南境时,天地灵炉出世,就是这样的一种感觉。”
“哈哈……”江南雨忽然大声笑了起来,他再又转过身,看向沉仙湖中央的一盏豆火,笑道:“风兄,难道你忘了吗?江南雨的灵海之地被古稀年强行劈开,正是云清尘利用天地灵炉为我重铸灵海。据他后来所言,这好像还是你和他之间的约定。我的灵海之地经由天地灵炉重铸,如今自然和天地灵炉同源,风兄有此感觉,再正常不过了,不是吗?”
“不过,”江南雨话锋一转,继续说道:“风兄昏迷的时候,是做了什么噩梦吗?”
“什么意思?”
“囚牛,睚眦,嘲风,蒲牢,狻猊,霸下,狴犴,负屃,螭吻!”江南雨轻声说道,“你一直在重复着这上古九种恶兽,语气甚是愤慨,可以猜出,你当时很痛苦很愤怒。”
“囚牛?睚眦?嘲风?蒲牢?狻猊?霸下?狴犴?负屃?螭吻……”风舞雩轻声念叨起来,他想不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念叨出这些个名字。可是当他念出这些名字,他感到一股无名怒火从心头升起,同时一种悲伤如海水一般,将他淹没,使他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