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阶山正殿中。
“素练谷?好端端地,师弟为何要带小师妹是妖兽岭腹地?那里不是在一年前已经被……”
“师兄。”
昭白骨回眸见大殿门口,花想容和赤云兽说完什么正巧进来,不由得下意识地想要将彼时他捡起她时看见的事掩盖下去。毕竟,她看上去和天末流光那么亲厚。
“师兄!怎么样?你和大师兄说完了么?”某容容雀鸟还巢一样和赤云兽商量好了什么地奔进殿来,眨眼之时扑到他的身边。
“嗯。”
“那我们走吧!速去速回!我得把我乖儿子找回来。”
花想容语不惊人死不休,她此言一出玉宁子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玉宁子也不说话,就只是怔怔地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然后看向昭白骨。
昭白骨一边被她拉着往外走,一边扭回头看向玉宁子又转眸示意他看了赤云兽。二人出门,万俟云阳应声入殿。
“云阳,你小师叔,嫁人了?”
“一年前,没有。”
“那她为何一口一个儿子?”
“早前弟子被家中小妹急唤剑门关之事,不知师父还记得否?”
“我又不是老糊涂了,这么近的事情怎么会不记得!你是说,赤云兽诞下二子之一,就是选了你小师叔?她就是你口中那个能和灵兽交谈亲戚家的孩子?”
“回禀师父,是的。而且据小妹说,小师叔不但能和灵兽交谈,就连寻常兽类和能若我们一般正常交谈。”
“是嘛?这么说,你师祖收这个孩子为徒,还真不是一时兴起。如此一来,是要好好把她留在玉阶山。去,告诉山中所有弟子。这往后,无论是谁都不得忤逆你小师叔的意思。若是能将其留下者,论功行赏。”
“可是师父……”
“没见尊上冷情的性子,都宠溺你小师叔?她可是承袭了你们驭兽家的血脉,这事明摆着,得驭兽者便有可能掌控尚云一半的天下。我膝下无子,玉阶山早晚是你的。可别等你这个师叔表妹嫁了你其他几个弟弟,再来后悔和为师哭。”
万俟云阳无言以对,他师父平时不是这样的,怎么一说起这个奇怪的表妹时的样子,和他家里那个小霸王一模一样。
再次降身在素练谷,谷中一切如旧,只是让人觉得冷清了些。
“蛇婆!步月!燕不归?”花想容在潭水边上呼唤了好一阵,可是记忆中的人叫了个便,却没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回来,该是没有的。”
昭白骨默默地负手跟在她的身后,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蓬壶上仙帮着一个灵狐说谎,这怕也是天下没有的奇闻了吧?
“不,不可能的!师兄,难道你都不觉得山谷里很奇怪么?”
“怪在哪儿?”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萌生出来似的,难道只有我自己这么觉得?”
花想容忽然回到他的身边,说着这番话的时候,他才嗅到她身上的异香泛出。可他动用了四色灵玦,按照常理来说,四色灵玦尚在身边,就算异香要蔓生出来,至少要到夜半,上次封印天末流光的时候。
单臂揽住花想容的肩头,让她的身子贴在自己身侧,也是白玉骨笛的上面。
“师兄你干什么?难道是有危险?”
她并不明白昭白骨突然的异样是因为她身上的异香,只是下意识地向四下里寻找“危险”的所在。满心要找旧相识和儿子的人,也没注意到最先萌生出来的就是她身上的异香。
可是昭白骨却皱了眉头,因为她身上的异香不但没有因为四色灵玦的接触而削减,反而越来越盛。
“咦?我身上的香气,回来了?”她鼻翼轻轻翕动,心下明了昨夜果然不是幻觉。
花想容既已发现异香,他再想要压制也显得欲盖弥彰。但,他还不想就此给流光机会时不时地出来溜达一下,因为他的私心,想要将花想容占为己有的私心。
不过,出乎昭白骨意料的。流光没有借机出来,而是有数股妖力悄然地从花想容的流光茧中漫散出来。
“师妹。”
“啊?师兄你这是干什么?”
虽然昭白骨忽然不懂流光为什么要还妖灵、妖力给素练谷的生灵,但是出于本能的,流光不想让她知道,他更不想。
分散她注意力地轻唤了她一声,在她转眸看向他的时候,直接将人迎面扣进怀里。弄得花想容莫名其妙,可他是个男子,又是上仙,力气自然是大过一个小丫头的。
他们的周身,无数道妖力灵光乍现。昭白骨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些虚化的妖力刹那间在远远近近的地方化成实体。他竟是不敢相信流光吸附了它们,居然一个都没有并吞化为己用?这,完全不在他对“妖物”欲走捷径的认知?
“啊呀!师兄,你要是再不说事,我就要生气了。你这样,让别人看见了,成何体统?”某人被环抱着,而且是昭白骨没喝酒的清醒之时,不由羞赧。
话说得认真,心里有泛着甜味儿。
昭白骨呆怔的说不出话来,因为随着花想容周身的异香散开,素练谷里的生灵都渐渐“还魂”。直至此时,他觉得自己并不了解怀里这个小丫头,作为一个上仙,他本该对她了如指掌。可现在看,不是如此。
“果然有了你师兄,我就是不重要的。”身后冷不防地冒出流光的嗓音,花想容吓了一跳,做贼心虚一般地从昭白骨的怀里退出。
对上流光眸子的一瞬,她看见了受伤的神色。
“流光,我……”
“上仙,咱们谈谈吧。”
她从来都没见过流光对她这么冷漠的时候,连搭理她都没有,就直接看向昭白骨说这话:难道,昭白骨才是流光的真爱?不不不,花想容你瞎想什么呢?别辜负了流光的一片真情,还诋毁人家。可是,流光和师兄,他们真的……
“蛇婆?蛇婆,你刚才跑哪去了,我唤你你也没回应我一声。”想要跟上二人之时,一根拐杖阻住她的去路。
此时再看,似乎除了汨罗,她记忆中的人都在潭边。
“蛇婆,你见我儿子了么?就是那个红衣服的臭小子?”
这话一出,蛇婆脸上现出难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