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太阳 >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260
    的同伙,就是他们的敌人,就跟我在大人世界里的情形一模一样。他们那么兴奋、那么刺激,一点儿也不理会我多么厌恶,多么反感,多么痛苦,不理会我浑身抖得如筛糠似的。我为他们发抖,为那两个女生发抖,也为全世界和所有人的发抖。为世界和所有人发抖的原因很简单:怎么能够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都发生了那么多了,都到那种程度了,怎么还没有被阻止。

    其实,我早已听到人们中间有人议论他们整那两个女生的事情,但他们议论只是因为她们是女生,他们整的也是她们的私密处,他们一种兴奋被调动起来了,这种兴奋和后来在我不认识的姑娘之死那回事情上的兴奋是一回事,可没有同情,更没有正义的愤怒之类。那伙总是忘不了我,一定要拉我入伙的人来对我说:“你别怕,她们不敢回去给她们爹妈说,说了她们爹妈也不敢来找哪个!因为她们都是下等人的下等人!”他们不知道我发抖不是因为怕她们父母会找到学校来讨一个公道,而是,我发抖就因为她们的父母应该来讨一个公道却不见动静,毫无动静!

    好多事情都在沟里传开了,但这让那伙人反而更加肆无忌惮了。他们用棍子把一个女生□□的血都弄出来了,用纸揩了些连忙给我送来让我看:

    “你看你看,我们把她的x的血都戳出来了!是用棒戳的,戳的有这么深——他还比划给我看——血淌了一大滩!棒还留在里面,班长叫你快去看,这回可是好机会!”

    我再也忍不住了,奋力给了这个人一耳光。我觉得这是我利用了“副组长”的权力,因为只有“副组长”才可以这么打人,作为一个普通学生是没有权力这样打任何人的,所以,我为自己利用了这个权力而恶心。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惨嚎声,杀猪般的惨嚎声从那片树林里传来,秦老师仍是那么安静,全世界都是那么安静。我抖得如筛糠似的。罪恶感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的每个细胞都在以濒临爆裂边缘的紧张倾听,倾听那个女生的父母、亲人,甚至于还包括所有其他人以雷霆万钧之势找到学校来,揪出罪犯,讨还公道,还那个女生以尊严——虽然我没有想到这个词,但我无比强烈地体验着它感受着它的存在,还有它的真实和它的力量。然而,多少天过去了,还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正因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一伙人才更加肆无忌惮,不见收手的意思。我无法不面对,那个女生的爹妈是什么都知道的,一沟人都什么也知道了,秦老师同样什么都知道,但在他们那里,事情历来就是事关他人就是事不关己只当是看热闹,事情落在了自己头上就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我听到人们说:“早给他们几个弄烂了,说不定连生育能力都没有了!”但他们完全就像在谈论一只青蛙什么的而不是一个人。对那个他们整得最惨的女生,他们还说:“要怪就怪她命不好,人家不是大队干部也是生产队干部的娃儿,啥都不是的也是党员的娃儿,谁叫她爹妈无权无势呢!她这样的人家生的女子就是供有权有势的公子玩弄的,这事情古往今来都是一个样!”我看到一沟人都在拿异样的眼光打量那位女生了,看她走路是否正常,看她的样子是不是在忍受巨大的生理上的痛苦,眼睛里没有同情,更没有愤怒,只有歧视性的可怜,还有好奇、欣赏和幸灾乐祸。我看得到那泰山般的黑暗的苦难压在她和她的家里人身上,但她的家里人却仅仅以无止境的沉默忍受着。

    我在我受到的折磨中,始终也有一个声音在对呼喊:快去加入他们吧,过了这一村就没有这一店了!加入了他们我就不再被人们视为一个怪物了,我就是他们所说的正常人了,就进入了我愿意用半条命换取的“人类社会”里了,在那里我才会有人生、有前途,而在我这里,我连起点都没有,永远不会有,只有阴间,只有虚无,只有罪恶和罪恶。我打了那个同学一耳光后,我懊悔,感到我把一扇通往“人类社会”的大门给关上了,要是人们知道了我那一耳光,则不知会怎样可怜、蔑视和厌恶我,他们甚至于会饶不了我,最起码也要让我明白我打了什么人,而他可是我万不能、万不该打的人!

    这件事情甚至于成了我心头的一个“结”,过了好多年,我回想我人生遭遇的种种奇奇怪怪的不幸和坎坷,这些不幸和坎坷已经把我一生给毁了,都会本能地迷信地感到,当初我还那么小,那是天给我的一个机会,如果我加入了他们,就完成了一个仪式,也完成了精神和心理上的转变,这样,我的人生就会顺利得多,就不会总是和世界、社会这样格格不入,总是被世界和社会打击、排挤、驱逐、拒绝,而我错过了那个机会就不得不一直错下去,一直磕磕碰碰,捉襟见肘,无法理顺自己的人生。

    一沟人都在沸沸扬扬地议论那位女生如何如何这辈子完了,没有生育能力了,还会落下一辈子的妇科病,连嫁人都没人要了。但他们怎么谈论都好像是在谈论非人的动物,而那些整她折磨她的人对于他们则倒像是神一般的存在。他们还在这个女生在外干活时围过去一大群人,看她、观察她、议论她,说从她的脸色如何如何能看出他已经病魔缠身,还有人说再这样下去她都活不长了。说什么的都有。他们也都知道我们班上那几个人对她的折磨已经上瘾了,停不下来了。也有老年的妇女表现出了怜悯,说:“她屋头的人为啥还要让她上学,早该叫回来了啊!他们还要不要他们这个女子啊!再是啥也是从他们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有人接过话去说道:“你们以为她屋头的人不想啥?还不是怕喊回去早了得罪了那几个公子屋头的人,叫他们以为还没咋的就在这样那样。他们是能忍到哪一步就忍到哪一步,哪儿敢自己做点啥呢?那些人没把他们盯着他们也不敢。他们那样的人家还能怎样呢?”还有人说:“现在可以不让她上学了,也不给哪个说啥子,就悄没声息地叫她不去上学就行了。她自个也早就不愿意去上学了。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也知道是咋个样的程度,她屋头的人不说啥不声张不让她再去上学了,没有人会说啥,那几个公子屋头的人晓得了也不会说啥,不得记他们一过。”在家里,我也听爹妈他们在说那位女生的事,也在说类似的话,我听见爹在说:“过去还不到时候现在可以了,只要做得好,把握住了分寸,不会有人说啥。”爹说的就是她家里人如何让她离开学校,脱离那个苦海和魔窟的事情。

    我观察着一沟的人,倾听着他们,用我的整个生命。而他们这些都多么让我震撼啊。我绝对无法理解他们和无法接受他们,看到自己面临的就是要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