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公理,看到每个人天生就有的责任和权利,看到他来对我行使他们天生就有的权利和责任,而他们却正因为把我看得如此明白才他们所有人,包括石头爹,有如此一致、如此震撼我震撼宇宙中所有生命却又完全没有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的反应。我感觉到,他们这样就为给我最大的惩罚,也只有这样才是给我最大的惩罚,我注定失败,就像石头也是注定会被毁容和毁掉他的人生。我只有做下去,做到“绝对完满”,以表达我的愤怒、报复、鄙视和嘲弄,更表达我的绝望和憧憬。
第121章 第 1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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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夏,白天的时间变长了,学校按惯例要睡午觉,不是回家去睡,而是在学校睡,睡在桌子上和凳子上,每天睡的时间还不短。这个所谓午睡时间其实主要是秦老师的午睡时间,一到午睡时间,她安排一下就去睡了,不到午睡时间结束不会露面,整个午睡时间班上的纪律全权由班干部管,班长、副班长管全班,学习委员、劳动委员、体育委员、少先队队长和副队长协助班长和副班长的工作,各小组组长和副组长管各小组。
班上大大小小的班干部,他们有一个职位封号就有一定的职权和特权,这一切完全照搬了社会上的有职有权者的模式,他们整体对一班同学有近乎绝对的权力。所有的奖赏、称赞、荣誉,永远都是按职位的大小为他们所专有,他们在老师、同学、世人眼中也是孩子们中间的“特殊材料”做成的人。他们之所以能当上班干部,而且职位有大小,也全都因为他们都有人们所说的那种“背景”和“后台”——他们的父亲全都是当官的或有特殊身份的,他们的父亲当的官有多大,他们就会在班上当多大的“官”,比方说,大队支部书记的儿子一定是班长,大队副支部书记的儿子一定是副班长,大队长、副大队长、民兵连长、大队会计、妇女主任、治保主任的儿子则分别是学习委员、劳动委员、文体委员、少先队队长、少先队副队长……我能当上一个副组长,首先就是因为爹毕竟是个教书的,其次,我们家还有“后台”,我如果如他们所说的地如此这般将来能够当上“小秘书”等等。
这些班干部整体对一班学生有近乎绝对的权力,他们大多数人也毫不含糊地行使这种权力。如果说滥用职权之类的事情也可以发生在孩子身上的话,那么,我对石头那样做,就包含有我有意识有目的地滥用我身为石头的所谓“副组长”的权力的因素在内。而在我对石头滥用我的职权之前,全班的所有所谓班干部,我是仅有的没有对任何同学滥用过职权,没有用我手中的权力欺负过任何人的两三个人之一。我不仅是这样一个例外,而且那些班干部的所作所为完全可以说已经深刻地影响、破坏和重组了我的灵魂。对我来说,除了少数的几个人外,他们已经沦为一个制造混乱和罪恶的“集团”。在睡午觉的时候他们表现得最突击,干的坏事最多。
每天一到睡午觉的时候,秦老师一走,他们就每个人手里挥舞着一根长棒,最长最大的那一根是班长那一根。见谁动一下,哪怕只是睁一下眼睛或眨一下眼睛,就嗖地一棒打过去,只要得到了班长的特许,有时就是几根棒同时打过去。对好好躺在桌子和凳子上睡觉的人,包括已经熟睡了的,他们也并不放过,除无故用棒打以外,还往他们脸上抹墨水,把一些同学,包括女同学的裤子扯下来。
这些都不算什么。他越做越过分,后来,他们把某些同学就像大人们对所谓阶级敌人那样把他们押出去,在厕所里或教室后边的那片树林里进行折磨。被他们折磨的总是那么几个人,其中还有两个女同学。我和一切保持距离,和他们保持距离,和我是一个班干部保持距离,只当自己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严格遵守纪律,午睡也严格遵守纪律。但是,没哪个午睡我能够安稳,因为在我看来班上到处都是暴行,更受不了从厕所和教室后那片树林里传来的惨嚎声。我觉得自己就是那受折磨的人和折磨他人的人,而做这两种人都是可怕的。我时刻都在祈祷他们停下来,感觉到他们不停下来,我不能使他们停下来,我自己就在一种巨大的不安全之中。可是,我无力阻止他们。
总是把那么几个人弄到厕所或教室后那片树林里折磨的人不是所有的班干部,但他们的队伍很宠大,人很多,除了几个领头的,都是一般普通的学生,就是说,没有什么职权的学生,我们或可以把他们称之为“老百姓”的学生,他们都是充当领头的打手和走狗的人。我具体不知道他们把那几个同学押出去都干了什么,只知道那是很可怕的,一见他们又在把那几个同学往外押,我就开始发抖,浑身抖着祈祷那种惨嚎声不要传来,不要让我听到了。他们一直都想拉我入伙。他们把我看得很特殊,对特殊的人、与众格格不入的人他们总是会更上心些。拉我入伙成了他们的一件大事,连他们的大头头——班长,都屈尊来叫过我,至于其他人,就更像少不了我,甚至于低三下四来求我,说,只要我愿意加入他们,他们就当我是头头,还说班长都表示,只要我愿意加入,他都愿意听我的。我对他们厌恶之至,每次向他们表示的也只是厌恶,有时还很不客气。但是,我内心却不无思想斗争。我感觉到,加入他们,成为他们中间合格的一员,不仅可以摆脱因为他们折磨人而遭受到的精神折磨,这种折磨已经让我濒临崩溃,而且,还可以满足我进入“人类社会”的一个条件,一个必要的条件。真的,不管是因为什么,我还就是这么想的:成为他们的一员,我就具有了成“人类社会”的一员的一个必要条件,不然,就只有活在自己个人世界的牢笼里等待灭亡,就只有成为他人的牺牲品。不过,我无法战胜自己,无法不面对,加入他,成为他们中间的一员是可怕的、丑恶的、堕落的,是真正走向灭亡的一种标志。
后来,他们乐趣放在了专门折磨那两位女生上。特别是对其中一个女生他们更是如此。一到午睡时间,他们就把她押到教室后那片树林里去,很显然,他们在命令他们折磨的对象不能嚎叫,但他们折磨的对象被弄得实在受不了时还是会嚎叫一两声,这种嚎叫声猛烈地敲打着我的神经,每一声都会让我浑身剧烈地颤抖,有时会抖上好久,它根本无法控制。他们把她的裤子脱了,往她的会阴里塞泥沙、石子进去,还用棍子往里捅。他们把塞进去的东西又挖出来,专门拿来给我看,说,“看,你看,这是我们塞在她们x里面又挖出来的!你来吧,快去看吧,还有好多我们没有挖出来,就等你去看呀!”他们始终也忘不了我,似乎是我不成为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