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太阳 >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250
    快的样子,正在那里聊得起劲。我就向他们走过去。到了他们身边,我静静地,也多少有要融入他们被他们接纳和接纳他们的规则地样子地站着。我也看到了他们原来是在议论地下的一巴痰。他们就像在议论天下奇迹一样议论这巴痰,气氛热烈欢畅,妙语如珠。那儿的确有一巴痰,的确堪称一绝,硕大无朋,白如霜雪,就像一团棉花。他们有的说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浓这么大一巴痰,有的说铲回去都完全可以做成一个煎饼了。这么说笑一阵,他们就小声了,猜测起来,说谁能吐这么大一巴痰呢?村里肯定是无人能的,因为吐这一巴痰说明他已经病了,恐怕……恐怕都会不久于人世了,而我们沟里当然是不会有这样的人的。猜来猜去,他们还是锁定在同沟人身上了,我感到有那么一个人就要在他们的猜测中浮出水面了,却又谁都不肯把他的姓名说出来。

    正在这时候,另一个年轻人来了。当然也是我再熟习不过的,都是我们附近几个院子的人。这几个年轻人老远就叫他快来看快来看,这有个怪有个绝,保准看了明天一天你都不需要吃饭了。这个年轻人走过来一看,立刻对众人轻蔑成啥样,仿佛不知是该把这一伙人笑得体无完肤呢还是几脚踢到老远,似乎是怎么做都配不上他来做,都有辱只有他才知道的那个真相。情急之下,他一把夺过那个正在他们几个人中间传来传去轮流一人吸一口的烟屁股,猛吸几口,远超过了按他们平时约定俗成的规则所能做的,还大模大样捏在手里,再也没有传下去的意思了。几个人见他这样,也都知道他有什么名堂,全都拜倒在他脚下,要他说出那个秘密。他卖尽了关子,把那只烟屁股了吸得差不多了,才说出只有他才知道的那个秘密。

    原来,这巴痰是公社办公室主任张主任到我们这来找张书记,当然不是为公事,为公事人家张主任怎么会到我们这个地方来呢?张主任就站在这里和张书记说话,说着说着就吐了这巴痰,他挑水正好路过就给瞧见了。人家张主任是什么人?抽的什么烟?五角钱的纸烟每天三包,哪像你我一角五一包的纸烟几个人搭伙抽也要抽几个月?抽那么多又那么好的烟,咋不会吐出这么大一巴口痰呢?难道是你我这样的东西,土农民还吐得出来?——只有他才知道这巴口痰的秘密的年轻人这样说。

    他的话把大家都震住了。他们好像为一种无形的力支配似的自动向那巴痰合围过去,在那巴痰前围成一圈,都看着那巴痰,直到我只见他们低着的、都互相挨着了头以及一圈朝外撅着的屁股。我感觉得到也感觉到了他们对那巴痰的崇拜,那巴痰对于他们的那种巫术般的魔力,而这一切就因为它是公社办公室张主任吐的。我坚强地忍耐着,这种忍耐的艰难和痛苦一辈子都不会忘掉,尽管我到了一定的年龄再看到类似的情景就可能完全感觉不到忍耐的艰难和痛苦了。这几个年轻人不知道,站在他们身旁的我不是一个人,甚至于连鬼也不是,他的世界什么也没有,连尘土也没有,连口痰也没有,而我本人虽有一个人样子,却连一粒电子的真实性、一个肉细胞的真实性也没有,我无心无脑无肝无肺,他们则什么都有,有血有肉有天有地有一切,还有口痰那样的东西,他们不知道要是我的世界能够有一巴真实的口痰,要是有一巴口痰距离我的世界也不是无限遥远,非走到宇宙之外去才可能得到,不管是别人的还是我自己的,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半生命。他们不知道我就因为看着那巴口痰而我却距离它有那么遥远,看着他们脚下的地面和地面上的尘土,它们似在我脚下与我的脚紧紧接触着,实际上却是我完全不可能接触到真实的它们和它们的真实、我与我脚下的地面之间也相隔着无限的虚空而多么绝望啊。但我终于还是放弃了,默默离开他们向家的方向走去了,这于我不是回家,而是回到我的那罩子的中心去,去接受那种高温高热,还有那种寒冷,以及它们最大可能的结果,不再做进入到人们的世界中去尝试了,尽管只有在人们的世界中我才有天地有世界有阳光有空气有生存有前途有未来。我别无选择。当做出这个决定后,或者说当我放弃了去进入那个“我们的世界”的决定之后,那种不能原谅自己和饶恕自己的心情所达到的程度是无法形诸语言的,比在人们面前试图进入到他们的世界里去却绝对不可能的那种绝望还要可怕,但我只有忍受它。

    第116章 第 116 章

    太阳·第九卷 、犯罪

    一、冯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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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因为人的本性真的就是邪恶的,也许因为我打小精神就有问题,在我还不过是个二三年级的学生,还在秦老师班上念书时,就有过两次性质不能不说恶劣的犯罪,在这儿我必须把它们如实记录下来。

    我们这里的习惯是小孩子七岁时开始上学,我也是七岁时开始上学,但上学没两天班上的好多学生就得了一种传染病,是一种什么传染病我已经忘记了,症状好像是耳朵后面生肿块、人发黄,我也患上了,学校宣布停课一年,第二年我才正式上学,这时候我已经八岁了。一年级教我的老师是位男性公办老师,姓张。二年级教我的老师就是秦老师了,我两次犯罪行为就是在她班上念书时做出来的。

    不管是不是人性本恶,这个时期,虽然我只有几岁,不过二三年级的小学生,我的精神已经有严重问题是可以肯定的。

    这个时期,一个稳定的、压迫性的,也确实可以把它看成病态的的对世界总体的感受已经形成,我会想不到自己将会用半生时间和这个感受做斗争,半生时间受这个感受的折磨,它变着花样侵害我的意识,我为了对付它而做出了很多极端的事情,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这个感受就是,整个世界、整个宇宙都是一坨冰,根本就没有万事万物,也没有人,一切都是冰,人在这个世界里只能作为冰而存在,而作为冰存在就等于不存在,等于没有存在,等于虚无。当然,可以认为这个感受是荒诞的,病态的,但是,它却像一座泰山一样压在我身心上,我觉得我别无选择得拯救自己,拯救世界。

    在这种不过是凭空想象出来的压力下,有一天,我好像“顿悟”似的明白了,存在的秘密原来是这样构成的:

    存在着一个最高的神,他是唯一的存在,他只有虚无可面对,但他有无限的创造力,他为了自娱而一挥手,虚无就成了一个有无数美仑美奂的事物的世界,这些事情对于他都不过是没有生命、没有意识的事物,供他赏心悦目而已,而且,他会在下一个瞬间就一挥手将这些事物全部毁灭,然后又一挥手创造出新的事物供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