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此2章已废,全部重写
第二卷《岁岁娇》内容,不要看岔了
《滴滴金》第二卷,七姐儿在京城,皇帝兄弟是路人甲<inputtype=buttonvalue=卷二《岁岁娇》onclick=<B>(”/<B>”)><hrsize=1/> 叁拾伍,单衫杏子红
乾清,弘德殿。
年轻的皇帝除下朝服,换了身金黄团龙常服,腰束七宝玉带,头戴嵌宝紫金冠,笑容满面的道:“赐座!”
朱家兄妹皆口称“谢座”。朱二由枋、朱三由相、朱五琦珲、朱六琦琇、朱七琦琛,都是青春年少,朱二、朱三穿蓝,束着黄金冠;三位宗女皆穿粉,只是衣上绣纹不同,皆梳了小巧髻,额前戴累珠小金凤,脑后垂十粒圆金珠,耳上明晃晃金珠水长耳坠,致耀眼。
皇后笑道:“辰溪郡王好福气,儿女满堂,个个都俊秀伶俐。”
“郡王近年可好?还是在修仙吗?”
朱二回道:“是,父亲近年常云游,跟道友论经。”
皇帝笑笑:“郡王倒是逍遥。”
于是略说了些京城时闻,河南趣事,皇帝、皇后都是自幼生在京城,未曾去过外地,内固然有各地人氏,又有几个人能跟他们拉家常?朱二口齿灵便,说得又极是有趣,很是得皇帝夫妻欢喜。
少时传了午膳,皇帝道:“一会儿信王要过来,他年纪还小,你们要跟他多亲近些。”皇帝其实甚是年轻,今年也不过十八岁,比二郎还小一岁,看上去也不像传闻中的那么鲁钝。生得浓眉大眼,身量不高,子倒也沉稳的很。
信王只得十二岁,去年刚封了亲王,因为年幼,依旧住在中。他进了殿先给皇兄、皇嫂行了礼,然后见过各位堂兄、堂姐。他身份虽是尊贵,但年纪幼小,皇帝特着各人只需平礼。七姐儿仔细打量了一番信王,见他穿着宝蓝色的亲王常服,戴鎏金攒珠束发冠,肤色白净,面庞仍有婴儿肥,一双眸子漆黑灵动,行止进退有礼,实在可爱。
女们传上午膳来,都用黄绢领巾将口鼻遮住,以避免口鼻气息污染了菜肴,其实菜肴均是用金丝笼罩着,上覆黄绢,就为的防止灰尘和人呼吸落入御膳。北地菜肴,多重口味,又是冬季,以类为主,有糟腌猪蹄、红烧猪尾、鹅脆掌、乌笋烧鹅、卤煮鹌鹑、银鱼蒸蛋、烤鹿等二、三十道正菜,海鲜是白灼蛤蜊、炒鲜虾、蒜蓉蛏子、清蒸海蟹四样;又有鸽子枸杞汤、鱼翅汤等几色高汤,蘑菇**丝汤、玺珠糕子汤等几色清汤;面点则是如意饼、梅花烧饼、枣泥蒸糕、菊花豆卷、八宝馒头、蝴蝶卷子等十样;米食有蒸香稻、蒸血糯、稻粥、薏苡粥、松子菱芡枣实粥等十多样;水果上的是福建凤尾橘、苏州脆藕、江南橄榄、广州蜜柚等八色。其中另有几色饼、酥糕、鲍螺、雪饼等制品,甜香滑腻,松爽美味之极。
皇帝甚少与人共食,他自己独坐一桌,皇后与他并排,另摆一桌;五位宗室亦是另摆了桌子。膳桌摆在下首,但见皇帝喜欢,便有小内侍端上前。他吃的不多,喜食一味用海参、鲨鱼筋、肥**、猪蹄筋共烩的菜式,这说明皇帝的胃口也不算刁钻。内御厨也不见得手艺好在哪里,唯材料丰富,在正经被妹子们用美食养刁的二郎、三郎口中,自然比不上自家的小厨房。
六姐儿腼腆,即使不大合胃口,她也不动声色;五姐儿是吃惯了好东西的,脸上就有点不大以为然。
皇后道:“琦珲妹妹可是没有喜欢吃的菜?”
五姐儿抬头,文静的回道:“皇后,里的菜色都是很好的,只是多吃了几口,未免有些口渴了。”
皇后微微一怔,才笑道:“琦珲妹妹好生有趣。”知道五姐儿是在说里菜式偏咸。她也是吃的不多,口味清淡,只稍微进了些素菜,用了一碗鸽子汤。
七姐儿一直看着皇后,此时忽然道:“皇后大喜了。”
皇后年纪也轻,也只得十八岁,听了这半大少女的话,却是脸上一红,“琦琛妹妹多吃点鹿,活血暖身,冬天吃它是最好不过的。”
皇帝听妻子顾左右而言其他,不由得看她一眼,道:“皇后今日可不老实。”
朱二瞧了瞧妹妹,笑道:“皇兄莫怪,七妹妹自幼就好做妄语,顽皮得很。”
七姐儿撇嘴:“我哪有。”
信王斜斜看了过来,对她微微点头,又微微摇了摇头。七姐儿也是微微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信王便扭过头去,跟朱二说话。
“听说七姐姐聪颖过人,却不知到底哪里聪颖了?”哎,有说当面不揭人短的嘛,这话问的很不厚道。
朱二从容道:“她念书也是乱来的,吟诗作对也是胡闹,当不得真,只是自小得祖父欢心,就说她聪颖过人,我瞧着倒是宠得她不知天高地厚,经常惹事。”
皇后瞧了一眼丈夫,也不作声。皇帝道:“你这做哥哥的,也谦逊的过分了吧?都是一家人,不必拘束,朕倒看琦琛妹妹机灵有趣得很。”
七姐儿笑嘻嘻的道:“臣妹学问是很糟糕的,不过从小对一些杂七杂八的物事很感兴趣,也学了些皮毛,皇后姐姐若不嫌弃,就让臣妹切脉看看吧,也没什么大碍的,是不是啊皇帝哥哥?”
她声音青稚甜美,带有一点点江南软音,容貌也有江南的灵秀,举手投足干净流畅,比之两位姐姐都大方有风度的多,皇帝兄弟都觉得一个半大少女有如此姿态,着实甚为可爱。
“不着急,先用膳。”皇帝和善的道。
这边六姐儿有些着急,低声道:“小七你这是要做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朱三隐笑不语,朱二也当作没什么紧要的,五姐儿跟她中间隔着六姐儿,又不能直接看见,心里很是着急,不知道七妹要玩什么花样。
少顷,午膳毕了,五姐儿果然拉了七姐儿坐到皇后边上。
皇后神态羞怯,又许是炭盆烘的热了,满脸绯红。女将一只金黄锦缎小手枕垫在皇后右手腕下,七姐儿三指一搭,凝神片刻,笑道:“果然不错,皇后姐姐可不是大喜么?”
皇后俏脸忽地一阵煞白,身子微微晃了一晃。
七姐儿奇道:“皇后姐姐自己也不知道吗?”
皇帝问:“怎么了?”
“恭喜皇帝哥哥,皇后姐姐有喜啦。”她年纪小小,却一本正经说着大人的事情,好在郡王家的兄姐们也没有真当她是个诸事不懂的孩子看待,此时都笑盈盈的看着皇帝,同声道:“恭喜皇上!”
只见一旁的信王咬着下唇,也是一脸苍白。
年轻皇帝大喜。他登基数年,妃子众多,却还没有皇子,皇长女和皇长子都是出生不久便薨了,范慧妃十月足胎即将临盆,虽诊出是个男脉,但怎么都不如皇后的嫡子金贵啊。
“皇后可要小心些才是。”遂命近身太监加了锦垫,女搀扶皇后与皇帝同坐。
“臣妾只是觉得近日乏得很,胃口也不大好,以为是天气太寒的缘故,真没想到呢。”
信王不知何时站到七姐儿身边,看着她,低声道:“你这不是……这不是害了皇后吗?”
朱二同妻子道:“今日七姐儿不知发什么颠,居然给皇后娘娘切脉呢。”
“皇后娘娘怎么了?”
“自然是喜脉,我们家小七何时做过不讨喜的事情?只是,”二郎微微沉吟片刻,“为何皇后好像很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她有喜了似的?皇上至今没有皇子,皇后能有嫡子,岂不是极好的?我瞧信王很是有些不高兴,跟七姐儿打了好些眼色。”
“信王?他也才十几岁吧?”
“比七姐儿还小几个月呢,少年老成的模样。”
二摇摇头:“七姐儿也不知想什么呢,跟皇族打交道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啧啧,”朱二摇头,“瞧你说的,你可不也是‘皇族’么?”
“宗室,跟皇室毕竟不一样。”二斜睨他一眼:“七姐儿最近行事越发的看不懂了,相公,你可要多看着她一点。”
朱二沉吟良久,道:“有时候我真不太愿意去想七姐儿到底想做什么。”
朱二跟亲妹子则是风轻云淡的道:“今天信王好像很是注意你啊,这是好事。”
七姐儿道:“信王还是太年轻,他对皇后倒是格外的关心呢。”
“皇后跟信王很亲近。”
“二哥哥觉得信王如何?”
“信王么……毕竟还是年少,还看不出来什么,倒是子还算沉稳。我瞧见他跟你说话来着,他说了些什么?”
“也没说什么。”
“琦琛,你可是我亲妹妹,别什么都瞒着我。”
“二哥哥太多疑了。”七姐儿笑容天真。
“我是你哥哥,自然要多照顾你一些。你可要小心,别惹着那个人了。”
自此七姐儿便时常进,有时还留宿皇后中。她年纪幼小,又得皇帝皇后喜欢,里又没有太后管束,自是逍遥快活。她为人固是聪明,又会哄皇帝皇后开心,妃嫔们皆是啧啧称奇——倒不用担心她夺了皇帝的宠爱,虽是出了五服,也还是宗女,皇帝再喜欢她,也万万不能册立为妃的。
一时间各妃嫔也都极力讨好这位小县主。皇后拨了坤宁中一处偏殿做她住所,没几日就堆满了妃嫔们送来的礼物。
皇后取笑:“七妹妹好福气,难得各妹妹们都喜欢你,瞧着可比我这个皇后体面多了。”
“那也是各位娘娘瞧在皇后的面子上,才抬举了琦琛的。”
皇后面色依然是白漻漻的,腰腹还没显出来,依旧一副弱不胜风的娇怯模样。她子温厚,对人和善,最近身子沉重,倒是每每劝皇帝召其他妃嫔侍寝。
“瞧你那张伶俐的小嘴!莫不是鹦哥儿变成的?”这哪里是责备,分明是夸奖。
“皇后姐姐这是在骂琦琛呢。”
皇后撑不住,噗嗤笑了:“好刁钻的丫头!以后怕不是也要挤兑得仪宾说不得话来。”
七姐儿落落大方:“若是我日后的丈夫说不过我,那可就要被我瞧不起了呢。”
“你这小妮子!也只能找个聪明厉害的管着你才是。”皇帝尚有两个亲妹妹没有出嫁,日常也常与皇后亲近,只是她们个被教养的太拘谨,哪有朱琦琛这样子的伶俐活泼?
“那可难了!我瞧不上眼的,可不要。”
皇后觉得新鲜,她是听见有传闻说郡王府大小一应事情都是这位七小姐打理,总觉得朱琦琛年纪小小,行事却不像个少女,言语上又是极豪爽,当真罕有。
“我叫皇帝多多留意,一定要给你找个好夫婿,如何?”皇后继续取笑。
“皇帝哥哥哪有那个功夫?左右不过交给臣子们去做,回头找个外表光鲜的草包回来,妹妹可是要哭死了呢。”
皇后叹道:“你年纪小小,主意倒是很多。我就瞧着你到底能看中什么人吧。我也不瞒你,宗女呢,一般十三、四岁就要报到宗人府,择日选婿。太祖爷当年留下来的规矩,王子选妃、公主选婿,皆不得骚扰过多州府,只在京城周围府郡挑选。后来成祖爷迁都到了北京,也还是一样的规矩,左右不过都是在河北境内挑选,可选择的也就有限了。你是县主,现在又住在京里,也是需要皇帝亲自选定仪宾的,虽然他可能也就略看一看对方容貌是否配得上你,但是其他的呢,可就顾不了啦。”
“妹妹知道。”
“皇帝天真,”皇后又幽幽的道:“是什么都不管的,他小时候过的苦,现在不大听得进去别人拗逆,你要真在外选中了什么人,可要提早打算,不然我瞧你也未必能如愿。”说着声音微微发颤。
七姐儿握着她的手,道:“皇后姐姐,我知道你待我是真的好,我总会想办法保全你的。”
姑嫂二人默默坐了一会儿,皇后才勉强笑道:“说了半天话,饿了吧?这会子叫她们上茶点,不知道可早了不成。”
遂命女端上茶水点心。
少时,两名女急忙进殿,先向皇后磕了头,又给朱琦琛行礼。
“免了。”皇后淡淡的道:“起来回话吧。”
“奴婢是慧妃娘娘里的,慧妃娘娘说是已经见红了,正催着去请太医呢。”
皇后动容:“哎呀,可是要生了?”她自己虽没有生产过,可里也不是第一次有孩子出生,自有年长女安排着。旋即去请了太医,并早先就找好的医婆、稳婆、娘,俱送去了慧妃住的景仁。原本稳婆与娘是该早些住过去准备着的,只是慧妃本是还要再过半个月才是预产期的,现在突然提前,多少有点手忙脚乱。
皇后又派人去通报正在乾清的皇帝。皇帝也很是高兴,命起驾去皇后的坤宁。
皇后道:“如今我身子沉重,也不好去景仁,七妹妹不妨代我前去看看,可好?”
七姐儿应道:“是。”命人抬了暖轿便往景仁去了。
范慧妃也不过十七、八岁年纪,腹中疼痛一阵更似一阵,太医隔着帘子把了脉,说是不妨,只说点上宁神的香,其余就交给医婆并稳婆了。七姐儿到了景仁门口,见皇帝身边小内侍不住穿梭往来,往坤宁递消息,心道皇帝可真算宝贝这个孩子了。
一个小女来迎了七姐儿进去,道:“各位姐姐都在忙,还请县主不要责备奴婢们怠慢了县主。”也不过十一、二岁年纪,若是寻常人家,正是承欢膝下的娇女儿。七姐儿笑道:“你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喜儿。”
七姐儿点点头,“喜儿,去告诉你家娘娘,说皇后叫我来瞧瞧她。”
适逢两次阵痛的间歇,喜儿引七姐儿进了慧妃房间,慧妃面如金纸,道:“多谢皇后娘娘关爱。”几不成句。
“慧妃姐姐快歇着。”房间内有血腥味,七姐儿也浑然不觉。太医听得这位小县主居然进了产房,都觉这小女孩儿真是毫不忌讳。
七姐儿给慧妃把了脉,也道:“脉象稳定,倒是不妨的,母子都好。”拿艾草炙了她腿上几处位,道:“那些太医们可做不来这个,止疼的,姐姐莫怕。”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慧妃不禁落下泪来,将七姐儿的手连着捏了好几下。
少倾,七姐儿回了坤宁,给皇帝夫妻福了一福,道:“慧妃无碍,神也还好。”
皇后便对皇帝道:“慧妃妹妹身子强健,一定会平安的。”
皇帝不住踱步,脸上说不出是欢喜还是不安。
七姐儿便道:“皇帝哥哥,最近我有个难题,想请皇帝哥哥参详参详。”
皇帝心不在焉,随口问道:“什么难题?”
“臣妹现在年纪大了些,添置了好些首饰头面,便觉得匣子太小,放不下许多东西。”
皇帝笑道:“那有何难?你多置几个匣子便是。”
七姐儿摇头:“出门在外,带那许多匣子岂不是累赘?皇帝哥哥你瞧我这个图纸打不打得东西?”说着,命睨儿将卷成圆筒的图纸拿上来。
一说到打造东西,皇帝的兴致就高昂起来。七姐儿的图纸甚是详细,而且又跟皇帝平时见到的图纸大不一样,皇帝惊异:“咦?七妹妹你这图纸谁画的?”
七姐儿犹豫了一下,道:“臣妹自己画的。请教了耶稣会的泰西传教士,这个说是他们泰西人惯用的绘图法,最是简单明白。”
皇帝点头:“确实是简单得多了。”端详良久,才道:“这个确实能打出来,又方便又小巧,倒是很新奇。不过也只是闺阁玩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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