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其他小说 > 盗墓诡话 > 盗墓诡话第21部分阅读
    我想说什么,可是疯子却制止了,他说:“我想告诉你一些至关重要的事,这关系到你的生死,或许你吉人自有天相,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

    我说:“你说。”

    疯子说:“第一,是关于蒋的,我坚信蒋的藏身之处是在这里没错,但是既然这里已经没有他的踪影了,唯一的解释只能说明他已经苏醒,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叫宋的人,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就是他,何远,这是大事,蒋苏醒说明有很不好的事在发生,是什么我不知道,但绝对是对你和对薛都很不利的事。”

    我说:“我记住了,我会提醒薛的。”

    蒋说:“第二件,是我对你的忠告,虽然可能不会起效,但我还是要告诉你,如果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因为你还没有陷进去,离开这里回到洛阳,再不要管与之前所有有关的事,做一个普通人,所有的阴谋和争端都将和你无关。”

    我说:“我办不到。”

    疯子说:“我知道你办不到,我告诉你是想提醒你这条路没有回头路可走,一旦你决定走下去就再也无法全身而退,要不你是最后的胜者,要不就如同我今天这般下场。”

    我悲戚道:“疯子,你不会死的。”

    疯子则继续说下去:“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记住,羊八井是在去魏王长生墓之前的必经之地,究竟是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因为蒋并没有将所有的思维都传承给我,这些都是我通过冥想得到的,而这件事,我还没有想透,所以我只能给你提一个醒。”

    疯子说到这里的时候,我觉得疯子的身子猛地一抖,然后我在他的身上闻到了十分熟悉而强烈的腐尸味。

    而且下一个瞬间,我看见疯子的脸上在出现腐烂的迹象。

    我说:“疯子……”

    疯子则很淡然地说道:“我早就已经想到,蒋既然要置一个人于死地,那么就绝不会给他任何可以生还的机会,木棺里的尸香既然不是用来驱虫的,那么就是用来杀人的,所以何远,我以自己的生死给你这样一个教训,杀人于无形的人往往更可怕。”

    看到蒋这样子,我知道他已经不可能有生还的机会,而这次刺杀蒋的失败,不单单只是疯子的死亡这么简单,还有十三。

    因为这里也没有蒋的玉印。

    疯子似乎也已经意识到了这点,他用微弱的声音和我说:“何远,我对不起十三,如果他侥幸可以活下来,你代我向他说一声对不起,我从没有想过要害他,因为我唯一能信任的也只有他一个人。”

    说完疯子用力笑了两声继续说道:“当然现在还有你。”

    我说:“十三不会怪你的,我也一定会拼尽全力把他救出来的。”

    疯子笑了笑,但是对于他此时的模样却显得异常狰狞而恐怖,因为他这时候已经和腐尸没有丝毫的区别。

    可就在这弥留之际,我以为疯子就此死去的时候,他却突然猛地抓住了我手,然后身子像是起尸一般地直立了起来,我听见他用模糊的声音说道:“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疯子说完这句话之后再次倒下,而这回,倒在地上的他只溅起了一地的烟尘。

    最后疯子连任何的痕迹都没有留下,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彻底消亡,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我坐在地上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一是因为疯子的死,二是因为他的最后这句话。

    因为在父亲临终前,他也曾经说过一模一样的话,这句话究竟蕴含着什么样的隐喻,为什么他们都会不约而同地说出这句话?

    我思索良久,总觉得不得要领,正要站起来打算离开这里,可是却只听“轰隆”一声响彻整个石室,我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这里唯一的入口已经被落下的巨石给挡住了。

    我惟一划过脑海的念头是,我被困在里面了。

    我从地上站起来,环视一遍整个石室,这里都是巨石,根本无路可走,最后我的视线还是集中在了阴沉木木棺之内,而且是那一条蟒蛇的身上。

    疯子只是划开了它的身体就有蛪虫涌了出来要了他的命,而里面究竟有什么我们却一无所知,蛪虫不敢奈何我何,于是我打算看看里面是否真的只有蛪虫这么简单。

    我俯下身子将蟒蛇的身体再次撕开,蛪虫再次涌出来,可是它们却没敢攀附到我身上来,而是纷纷择路而逃,我将看向蟒蛇的体内,里面的确是经过处理的,内脏之类的已经完全被掏空,只剩下一张皮和骨架,但是因为阴沉木的关系还保持着完好。

    看到这些我却觉得奇怪,这些蛪虫寄养在里面却没有将它吃得只剩一张皮,只怕这和石人俑的构造是一样的吧,这些蛪虫本处于冬眠状态,但是蛇身的划开使它们感受到了外面的温差所以被唤醒,看来这是蒋精心为疯子设下的陷阱了,或许他并不知道被算计的这个人是疯子,而是某一个他早已经料到会有叛逆之心的傀儡吧,而这个人叛逆的人恰好就是疯子而已,仅此而已。

    里面除了蛪虫之外的确再无其他,但是我还是将里面看了个遍,丝毫都没有放过。

    第一百一十八章 真正的猎物

    最后大约是在它的七寸部位,我终于看到了其它的东西,我用手摸了摸很凉,似乎是被嵌在蛇的肉里面的。

    我用力将它抠出来,等拿出来才吃了一惊,这竟然是一块血红的玉印,而且无疑就是蒋的玉印。

    在得到玉印的时候,我的确无法形容自己这种大起大落的心情,我最先想到的是十三有救了,可是接着我又陷入了深沉的失望当中,因为我被困在了石室里面,根本无路可走。

    我把弄着蒋的玉印,虽然这是极其珍贵的东西,但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只不过是一块毫无用处的石头而已。

    可能是失去了玉印的力量,我看见这具不腐的蟒蛇在迅速地枯萎下去,就如同我见过的用来养育蒋的假玉印的尸体一样,很快它就开始化成飞灰。

    最后如此巨大的一条蟒蛇彻底变成了一堆灰尘,也就是在同时,我听到了隆隆的闷响从脚下传来,接着我看见整口石棺往旁边移开了一块石块的位置,而一个黑洞洞的、一眼看不到底的石阶出现在我脚边。

    我想这里反正也已经没有出路,也许这是出去的路也说不一定,于是提起矿灯走了进去。

    在我走下去之后,头顶的入口再次被合拢,我想要是下面也是一条死路,那我就算是要彻底死在这里了。

    下面的石阶很长,而且一直都是螺旋梯,两边是坚硬的石壁,所以我不知道这是要通往哪里,直到走了很久,我才看到了有豁然开朗的迹象。

    而我一路走下来的惟一感觉就是寒冷,越往下越冷,直到到了石阶的最底部,我才知道这些冰冷来自何处,因为我现在就站在巨大的冰面上,地面反射着刺眼的光亮。

    我好奇地看向脚下,冰层很厚,根本看不到底,我又用矿灯照了照周边,这里是一个圆柱形状,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到了一个字——井。

    只是这里实在是太大了,所以你无法相信这会是一口井,而且还是一口完全封闭起来的井。

    我在整个井面上都找寻了一阵,这里已经完全被冰冻住,丝毫没有出路,我这时才知道,我走进了彻底的绝路之中。

    我不是轻易容易绝望的人,但是对于此情此景,的确有一些无路可走的味道。

    我将矿灯放在冰面上,这不放还好,一放吓了我一跳,在矿灯下不知何时竟然突然多出了一张脸!

    这张脸和我在梦中看见的那张脸一模一样,就和冰面只有一线之隔,好似立马它就会从中跳出来一样。

    发现了这点我才注意去看冰面之下,只见在冰面下有许多隐隐绰绰的身影,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都是被冻在里面的尸体。

    最重要的是,它们会动。

    我可以确保我下来的时候冰面上是绝不可能有尸体的,因为这么明显的一张脸我不可能会漏看,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它们可以在里面移动。

    似乎在回应着我的猜想,我才想到这里,果真听见了“吱吱”的声音,这是冰面在裂开的声音。

    我立刻看向矿灯,只见那张脸已经彻底从冰面下钻了出来,一只手正打扶着冰面打算让整个身子都直起来。

    它那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就这样看着我,看得我莫名地汗毛倒竖。

    而且很快,他就像一条蛇一样地从冰面里抽身而出,我接着看见在冰面下有更多的脸庞在浮现出来,或清晰,或模糊,但是的的确确是在移动的尸体。

    我在心里咒骂一句,蒋竟然将我引到这里来钓僵尸!

    但是骂归骂,最起码刚刚拿到的玉印现在可以发挥功效,来证明它不是一块无用的石头。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在我拿出玉印的时候,这具尸体竟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然后朝着我不住地磕头。

    就连冰下正蠢蠢欲动的尸体都在刹那间停止了动静,我这才意识到这是真正的蒋的玉印,是和薛的金印有着一样功效的玉印。

    这时候我似乎看到了生还的希望,于是我举着玉印,用很威严的声音命令道:“替我找到出去的路!”

    我看见这尸体朝我连连磕头,然后猛地站起来,接着就从它爬起来的这条通道重新滑了进去,我趴下身子往下面看下去,这才发现在这冰层里竟然有一条冰道,只是因为冰完全透明的缘故,从上往下不怎么看得清。

    它能容下一人,这具尸体滑下去一些之后回头看看我,似乎是在告诉我这就是我要找的路,我想蒋号令阴兵靠的完全是玉印,这具尸体应该不会耍花样,于是我提起矿灯,跟着滑落下去。

    进入里面之后,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置身冰窖之中,这种冷的确不是语言所能描述的,我觉得我的身体就像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一样,遍体生寒,只是因为这通道自然的坡度而让我在往下滑动着。

    一路上我不知道身边划过了多少尸体的影子,这冰面之下不知道冻结了多少尸体,完全可以说是一个尸体冷藏库了,我想这应该就是蒋的尸体近卫军了吧。

    看这具僵尸的身手就可以确定。

    最后我感觉自己落在了地上,但是全身却丝毫没有感觉,我试着爬起来,可是全身没有任何知觉,矿灯砸在地上,虽然亮着,但是玻璃已经碎了。

    玉印也滚落在一边,我看见这尸体朝着玉印的地方又磕了几个头,却不是朝着我,然后看也不看我一眼就重新从这个入口钻了进去。

    透过矿灯,我能大致看到这里的情形,这里是一条通道,不知道通往何处,因为矿灯的光亮照不到这么远。

    等我的身体慢慢恢复知觉了,我才挣扎着爬起来,虽然走路还不是很利索,但是总算可以移动,而且如果长久躺在这里迟早要冻死。我顺着通道走进去,发现后面没有我想象中的另一间石室,或者暗门什么的,这完全就是一条通道。

    走了不远,我在石壁上挂着一张纸,我一眼就看到了它,觉得奇怪之余还是将它拿了下来,我用手捻了捻,纸张很脆,丝毫没有这里的潮绵和被腐蚀的味道,这让我确信它是刚刚才被贴在这里的,而且还是处在这样一个十分醒目的位置,为的就是能让我一眼看到。

    等我看了上面的内容时候,基本上已经确定就是这样了,因为上面写道——沿着这条通道你就可以出去,十三已得救,薛也会在出口处等你,作为交易,将吾玉印留于此处,否则十三性命不保,一印换一命。

    这应该是蒋留下的了,如果疯子没有说错,真正的蒋就应该是宋无疑,而且这里也只有他的身份最可疑。

    说实话,虽然我们此行的确是有些为蒋的玉印而来的味道,但是它与十三的性命比起来,我自认为它还没有与之相比的分量。

    于是我将玉印拿出来放在地上,放下玉印的时候,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就像放下了一个包袱一样,知道十三没事那就是最大的安慰,我最担心的就是我来不及去救十三,而会让他死去。

    最后在出口处我的确见到了等在外面的薛,只是却不见十三,我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薛见到我什么也没说却是给了我一个罕见的拥抱,即便还是冰冷到毫无感情的声音,但是我却听得出他的担忧,他说:“你应该庆幸蒋最终没有选择杀你。”

    然后他松开我,我说:“他给我留了字条。”

    说着我将蒋留下的字条给薛,薛看了之后说:“我已经见过他了,我竟然没有想到宋就是蒋,的确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我说:“蒋工于心计,论心计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只是现在十三还在他手上,我不免担心。”

    薛说:“十三不死已经是万幸,但我只怕接下来他会活得生不如死。”

    我心中猛地一惊,问道:“为什么?”

    薛说:“他会成为下一个‘蒋’!”

    我当下出声:“不可能!”

    可是在说这话的时候,却猛地感到双臂突然一阵无力,而且就像瞬间失去了双臂一样,我竟突然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薛发现我的异常,他问我:“何远你怎么了?”

    我说:“我的手臂完全没有知觉了。”

    薛抓起的我的手臂,迅速掀起袖子,我只看见我的双手臂上遍布着就像是树根一样纵横交错的血红纹路,满满的一手臂都是,就像纹身一样。

    薛问我:“蒋放置身体的棺木是阴沉木树窨?”

    我点头说:“是的。”

    然后薛说道:“这就是了,你被活尸抓过的乌黑痕迹已经彻底没有了,看来它是故意将玉印留在那里的,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算计好的,甚至还在你未到羊八井之前。”

    我问:“这究竟是什么?”

    薛说:“只有死神香、活尸毒与阴沉木的香气以及贡觉玛之歌的阴气混在一起才会有的尸纹,何远,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不杀你了。”

    我问:“为什么?”

    薛说:“因为你是他的下一个替身!”

    第二卷终

    第三卷 魏陵死城

    第一百一十九章 义庄

    我是一个人回到洛阳的。

    薛没有和我回洛阳,他还在日喀则的时候就已经离开,问及原因,他只说他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立刻去办。

    至于我双臂上的尸纹,在雪山里发作过一次之后就彻底销声匿迹,之后的时间里就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最后来送我离开日喀则的是加干,对于加干我没有多少具体的印象,只是一面之缘罢了,所以当他找到我的时候我很惊讶,他却什么也没说,似乎知道我经历过什么事一样,他说他只是受人之托来送我离开,我问这个人是谁,他毫不隐瞒地告诉我这个人是布多。

    再一次听到布多这个名字,我才猛然想起我来日喀则的最初意图,而现在直到离开,我不但没有找到任何答案,反而是得到了更多的谜团,我想知道的真相一个都没有解开。

    当我说及此的时候加干却笑了,他说并不是每一件事都有答案,而且重要的也不是答案,而是寻找答案的过程,有些事本来就是没有答案的,只有过程。

    他说的这句话我似懂非懂,所以当时也并没有想明白,说实话,直到现在我也没有想明白,或许这是要经历过大风大浪之后才会恍然大悟的心境吧,我自认为现在还没有到达那样的境界。

    总之加干在送别的时候做足了一个长者能做的一切,而且他绝口不提此次日喀则之行的任何事,包括疯子和十三的踪迹。

    所以我觉得加干或许是知道我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只是他不说而已,当然这个想法仅仅出于我的一种直觉。

    后来的日喀则就再没有了特别的记忆,所以当我回想起加干和我说的这些话的时候,我已经几乎要回到了洛阳。

    之所以说是几乎,那是因为今夜本来我应该已经出现在四叔的住处了,可是当车子到达洛阳郊外的时候我却想起了那个义庄,然后就有一种很强烈的冲动要到那里去看一看。

    所以在下了车,站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外时候,我自己对自己说——何远,你真的是疯了。

    那个荒弃的义庄,是我记忆中永远挥之不去的一幅画面之一,仅仅只是那一夜的光景,它已经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可是究竟是因为什么,我却根本想不出一个具体的由头来。

    所以在另一个傍晚的时候,我终于站在了这座义庄的门口。

    与上次离开的时候一样,它那黑漆的木门依旧是半敞开着,看上去破败异常,而且在这快要黄昏的天气里还显得有一些阴森的味道。

    我推开木门走进去,一阵阴风顿时迎面扑来,跟着阴风一起卷过来的还有一张张纸钱。

    所以接下来我看见了木门之后的情景,这里飞着漫天的纸钱,白色的纸钱就像是雪花一样弥漫在空中,满地满墙满眼都是。

    我皱起了眉头,上次离开的时候这里除了破败根本什么都没有,现在又是哪里来的纸钱?

    就算这里是义庄,可是也早已经荒废了好几十年,况且我一路走来也并没有遇见任何出殡的人。

    怀着这样的疑问我走到了正屋的客堂,迎面就只见一口黑沉沉的棺材正正地放在客堂里,棺身上落满了纸钱,而整个客堂也用白布白纸布置成了灵堂的样子,似乎果真有人在这里出丧。

    可是我却没有见到任何人。

    这才是最值得揣摩的地方,按理说出丧应该有人在棺材前守丧才对,可是这里虽然有出丧的样子,却并没有出丧的人。

    我在客堂里转了一圈,终于确定这里根本没有任何人。

    在这功夫里,可能是出于职业病的关系,我细细地打量了这口棺材,棺盖早已经被封死了,用的最常见的八根棺钉将棺材钉起来的样式,棺材的材质也很普通,只是一般的榆木板,说明死者的身份很一般。

    尽管我对这口棺材很感兴趣,但是我也知道尊重死者,虽然我就是干发死人财的行当的,但是摸金校尉这一行对死者的敬重尤甚其他,从本质上来说,我们还是以死者为重。

    所以为了表示自己的冒犯,我在走到棺材前跪下,正正地磕了三个头,口中念道:“无意打扰,莫怪莫怪!”

    起身后我快速离开了这里,然后往那一日四叔他们发现我的地方走进去,其实我只是想再回去看看那一间屋子,确切地说,应该是再回那一间灵堂去看个究竟。

    可是走了一久之后我就觉得不对劲,我竟然怎么也找不到那一日地方的所在,我觉得我已经把整个义庄都绕遍了,每一间屋子都去过了,却丝毫没有那一日的那一个小院的踪迹,就好像突然间它已经凭空消失了一样。

    特别是在天黑之后,就变得更加难以寻找起来。

    我在后院绕了大半天毫无收获,心想自己一定是记错路了,正想再四下找找,可是却猛地听到有隐隐约约的哭声从前堂传来,我想这是已经到了哭丧的时间了吗,难道我来的时候这些人都离开了?

    虽然有一些古怪,但我还是决定先回前堂看个究竟。

    等我重新回到客堂前的时候,整个客堂都摇曳着并不明亮的烛光,我站在院子里,只听见屋子里传出低低的哭声,而且是一个男人的哭声。

    刚刚还空无一人的灵堂里现在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跪在里面,披麻戴孝,似乎正在哭丧。

    他的身子伏在地上,我只能看到一个背影,我于是往灵堂里走进去,才走上台阶,突然感到有一种异常的感觉迎面扑来,我的眼睛快速地看向棺材,只见在棺材上有一团黑乎乎的、毛茸茸的东西,我看过去的时候,正对上这东西的眼睛,它也在定定地看着我。

    竟然是一只鬼猫。

    即便只是一般的猫在这种情境下也够吓人的了,何况还是一只鬼猫,看见我走进来,这只鬼猫一下子从棺材上跃了下来,它那小猪一样的身子看上去分明就像是一只从未见过的怪兽,哪里还有像只猫的样子!

    在鬼猫跃下来的那一瞬间,灵堂里的哭声戛然而止,我只看见趴着的那个人缓缓将头抬了起来,然后再缓缓地转过来。

    在看到他的面目之后,我惊讶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因为那竟是我自己,哭丧的这个人竟然是我自己。

    他看见我之后表情突然变得诡异起来,这种感觉说不清楚,但是很怪,而且就像是他早已知道我会出现在这里一样。

    接着他朝我说:“你来了!”

    他的这一句话就像是魔音一样,回荡着重重叠叠的回音,犹如潮打浪涌一样在我的耳边经久不绝,我甚至都听不见自己说了什么:“你是谁?”

    然后他的脸和身子就突然变成了模糊一片,接着我的耳边变成了另一个清晰的声音传来:“兄弟醒醒,醒醒。”

    我睁开眼睛,只见一个陌生人正在我身边摇着我,见我醒来,他再次说道:“兄弟,到洛阳了,别睡了。”

    我环顾一遍身边,发现我还坐在回洛阳的长途汽车上,而整个车上除了我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可能是我还沉浸在义庄的梦里,我听见自己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我不是在郊外的时候下车了吗?”

    司机可能没听清我说什么,他说:“这已经是洛阳了,不是郊外。”

    我于是像梦游一样地拿着自己的东西从车上下来,整个人置身于喧闹的车站内,思绪却还停留在那个义庄里,久久回不过神。

    后来我拦了一个的士让他把我送到四叔的住处,可是这司机却竟然不知道那个地,而且我说了良久他都是用呆滞的眼神看着我,而且说出一句让我想杀人的话:“洛阳有这个地方吗?”

    我这时才体会到什么叫对牛弹琴,没法只好先让他将我送到四叔的铺子里,所幸他还知道那个地方,可以少费一番唇舌。

    我回来的时候不算太晚,四叔的铺子还没关,我刚打算进去,却遇见了正从里面出来的王叔,他看见我眉毛一挑说:“哟,这巧的,小远你旅游回来了?”

    我不知道四叔是如何和他形容我去日喀则的,既然他说是旅游,那就是旅游,而且像他这样的人也不会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说旅游只是明面上的客套话罢了。

    我点点头说:“是的。”

    然后他喜笑颜开地对我说:“我这正打算差人找你四叔去呢就遇见你了,你回来的可真凑巧,你托付给我的那个宝盒打开了。”

    听到魍魉宝盒被打开了,我的梦游劲顿时去了大半,眼睛一亮问道:“真打开了?”

    王伯点头说:“不信你来看,里面的东西完好无缺,千辛万苦,终于不枉你四叔的托付。”

    我于是和王伯进到里屋里头,他一直和我说这个魍魉宝盒有多难开,他费了多少工夫云云,我都笑着,最中重复着一句话:“你辛苦了,辛苦了。”

    里屋里是一个比他年纪稍小的男人,但是也足以够我喊叔叔的了,王伯直说这是他们王家的人,却没具体说究竟是谁,而且这个节骨眼上我也顾不上去问,因为我已经看见了桌子上放着的、已经打开的魍魉宝盒。

    我问:“里面是什么东西?”

    王伯听了却说:“我们没有看,也不会去动,这是我们这一行的规矩,否则你四叔也不会找我来开这宝盒。”

    我暗暗钦佩王伯的为人,正如当时四叔回应我对王伯的怀疑时说的话——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现在想来果然是没有错的。

    而现在我更关心的是宝盒内的东西,我将宝盒打开,里面是一块保存得完好无缺的羊皮纸。

    第一百二十章 蹊跷

    我摊开羊皮纸,厚厚的皮纸上却什么也没有。整张羊皮纸虽然因为年代的关系而陈旧,但是却看得出是经过了悉心的保护,只是为什么如此被悉心保护,而且还特地放在魍魉宝盒中的它却是一张白纸?

    我看向王锁头,王锁头连连推手说:“这东西你就别问我了,如果是宝盒之类的你还可以和我讨论一二,这东西我就是真的一无所知了。”

    我于是笑笑,但自己也感觉笑的很牵强,正好这时候四叔回来了,他进门看见我就笑呵呵地说道:“我还说到车站去接你,却不想你已经先回来了。”

    听到四叔的话我觉得分外亲切,于是也说:“你这弄得就好像你早已经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回来一样。”

    四叔神秘地一笑说:“布多前脚把你送走,后手就给我电话了,只是你回来的时间比预计的晚了两天,这两天你去哪里玩耍了?”

    原来四叔这是和布多在合着算计我呢,我说:“一直都在车上,下车就直奔你这了。”

    四叔笑起来说:“那我算是白担心了。”

    王锁头也哈哈笑起来,对四叔说道:“小远都这么大了,你还管得的这么紧,年轻人嘛,也该让他自己去闯练闯练。”

    四叔说:“老王啊,你这是不懂我的辛苦,我们周家可就这一根独苗,就算我们周家不介意吧,老太太那边可是容不得任何闪失的,你也知道老太太那疼他的劲儿。”

    在提到老太太的时候王锁头一下子变得若有所悟的样子,然后便立刻住了口,不再将这个话题给延伸下去,我大致猜得到四叔说的老太太是谁,就是我奶奶无疑了。

    当然也看得出他们对这个老太太的忌讳之深。

    然后王锁头将话题转到我手中的羊皮纸上,他说:“老四,宝盒我替你打开了,你也该放我回去好好休息了,捣鼓这盒子的这些日子我可是吃不好睡不好,你看人都憔悴了,老了,不必年轻时候了。”

    我听得出这是王锁头调侃四叔的话,因为他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享受模样,当然这是他们之间的友谊和默契,我只看着就好。四叔则还是很正式地回答说:“老王,这次的确很感谢你。”

    王锁头摆了摆手说:“自家兄弟说这些干什么,那我就先回去了。”

    四叔说:“我送你。”

    王锁头临走时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小子,这个宝盒你如果不要了可以转让给我,我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收集这些木盒子。”

    我说:“我会的。”

    王锁头一点头便和四叔出去了。

    我一个人在内堂里,反复地观看着这张羊皮纸,可是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出一个究竟,我就纳闷,这样一张纸上倒底会有什么秘密?

    过了一会儿四叔一个人进来了,他对魍魉宝盒的打开似乎并没有多大兴趣,他的话题还是停留在我晚归的这件事上,他问我:“小远,你真没在路上耽搁?”

    我说:“没有,四叔,我没必要对你撒谎,如果我真去了什么地方是不会瞒着你的。”

    四叔说:“小远,你别介意,我只是担心你出事。”

    我说:“我知道。”

    四叔见我一直低头摆弄着这张羊皮纸,他说:“你才刚回来,这玩意儿就先放着吧,等我找个行家来看看,说不定能看出些什么究竟来。”

    我点点头,于是将羊皮纸重新放回魍魉宝盒中,四叔替我收起来,他接着说:“你先到里面睡一会儿,我看你精神头不好,等你养足了精神我们一起去吃顿饭。”

    四叔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有些累了,于是对四叔说:“那过会儿你喊我。”

    到了二楼的房间里,我脱掉外衣正打算和着衣服躺下去,却在我的外衣上看见了一样东西。

    它估计是夹在了我的衣袖之间,在我脱下外衣的时候轻飘飘地落了出来,然后静静地再落在地上。

    我将它捡起来,是一张纸钱,我看到这张纸钱的时候,脑海里立刻想到的是义庄里纸钱漫天纷飞的情景。

    可是那只是我的一个梦,我自始至终人都在车上,身上又哪来的纸钱?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的身子突然猛打了几个冷战,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耳边突然回荡着那一句话——你来了!

    与此同时,与我一模一样的那张面孔就在我眼前,就好像我在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惊恐起来,难道我真的去过那里?

    后来以致于在我和四叔吃饭的时候,我脑海里都一直想着义庄里面的情景,四叔看出我心不在焉,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觉得这事得和四叔说,因为到现在我根本分不清义庄之行究竟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四叔见多识广,应该能给我一些建议。

    当四叔听了我的讲述之后,我觉得他就像是要从椅子上立刻跳起来一样,他夹着菜沉思良久,然后说道:“小远,这事你就别管了,你先好好养养精神,让自己放松放松,这件事我替你到那个义庄里去具体查查,上次你莫名其妙地出现在那里就已经够古怪了,这次又和那里有关,看来是我大意了。”

    我说:“我也去。”

    四叔说:“你留在洛阳,那个地方你还是少去为妙,我总觉得那里会对你有所不利,你去的话会有危险。”

    我便没再说话,四叔又说:“小远,有些话你还真得听我的,还有,明老听说你回来了,想见见你,虽然现在你不在他手下做事了,但是明老很看重你。”

    我说:“那我明天就去找他。”

    四叔点点头,他说:“那个义庄我要亲自去一趟,这两天你就帮我照看着店里,出货的事下头的伙计都知道,你看着别出乱子就行了。”

    我说:“好。”

    对于我的事四叔总是特别上心,而且这次一向做事老练沉稳的四叔也显得急促了些,因为还在吃饭他就已经在部署去洛阳郊外义庄的事,而且明天一大早就出发。

    我从没有见过四叔做事这么急躁过,所以我也足以看得出四叔对这件事的看重。

    四叔在临走的时候对我说:“小远,你只要平平安安的我们就阿弥陀佛了。”

    四叔这话说的好像我就是一个尽会惹事的主一样,他见我听了之后的郁闷养于是笑了起来,他说:“这段时间里你就是店里的老大了,可别把生意给做乱了。”

    我说:“你就放心的去吧,就几天时间我还是扛得过来的。”

    当时我自认为没留意到四叔的表情变化,所以自然也没有想到四叔的这话里面竟然是另有深意,因为四叔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当然这是后话。

    所以在四叔离开之后,我去找了明老。

    明老还是老样子,戴着他那从来没有摘下的面具,见到的我的时候也没什么动静,我说:“明老,你找我?”

    明老头也不抬,他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问我:“你见过蒋了?”

    我说:“见过了。”

    明老说:“见过就好,见过就好,也好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

    我试着问:“明老,你也认识蒋?”

    明老没有回答我,沉默了一会儿他反而问我说:“这个问题你一定想问很久了吧?”

    在明老面前我从来都不撒谎,而且我在想什么明老也知道的一清二楚,我点头说:“是的,我觉得你们似乎很熟悉。”

    明老幽幽说道:“如何能不熟悉,我今天这一身残躯贱体就是拜他所赐。”

    我只知道明老身体不好,想不到竟然也和蒋有关。

    明老继续说道:“到了现在,我也就不瞒你了,你从羊八井带回来的铜印呢?”

    这东西我都是贴身带的,放在哪里都觉得不安全,我将它拿出来递给明老,明老接过,我看见他的手有一些颤颤巍巍,然后他喃喃自语道:“自从蒋强行将它夺走藏起来,我找了它也有好几十年了,可是现在失而复得,却并没有一丝愉快的心情,小远,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明老竟然才是余,那么在雪山里的那一场余的出现,就是蒋的一个骗局无疑了。

    我边想边摇摇头说:“我还真想不到。”

    明老将铜印放在桌子上,然后看向我说:“你不是想不到,而是不愿意说。因为重新得到铜印就说明我将再一次与蒋正面为敌,这些年我苟且偷生,虽心有不甘,这段日子却也是人生中最安逸的时光,对于习惯了这样日子的我来说,我似乎已经没有精力再去和蒋斗下去了,当年我尚且奈何不得他,如今又能如何?”

    听明老这样说,一时间我竟然想不到安慰他的措辞,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来蒋对于许多人来说,的确是一个无法摆脱的梦魇。而我又何尝不是,我现在是他的猎物,只要他高兴,我就会变成他的傀儡,任他操控。

    明老停了停继续说:“我们还是说说正事吧,我找你来不是为蒋,而是想让你帮一个忙。”

    我说:“有什么事明老你直接说就好,我自然全力以赴。”

    第一百二十一章 身份

    明老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绕圈子了,这次我希望你能代我去开封城中城。”

    我问明老:“你说的可是开封城摞城最下面的魏大梁城?”

    明老点头说:“就是那里,本来我打算亲自前往的,可是眼下却有一件棘手的事不得不去做,二者不能兼顾,而那里对我来说又实在是太过于重要,所以才想让你替我去,并且也只有你能去。”

    我说:“至于那里我也一直想去看个究竟,我有很多困惑,希望能在那里找到答案。”

    明老微微地摇了摇头,他说:“你之前想去只是因为好奇罢了,但是现在不同,你必须要找到一件东西,它对于我来说很重要,更重要的是你可能会因此赔上性命。”

    我心中一动问道:“是什么东西?”

    明老看了我一眼,然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似乎知道我此刻心中所想,他说:“你放心,我让你替我去找的这件东西和薛蒋要找的并不是一样,它对于他们来说可能根本看不上眼,可是对于我却是值得拼尽全力也要得到的宝物。”

    我实在想不出薛和蒋完全看不上,却被余当成心头肉的究竟会是什么。

    明老这时候又说道:“当然小远,你冒着生命危险替我去找寻这件东西我也不会辜负于你,如果你真能帮我这一把,作为回报我将告诉你一个迄今为止谁都未曾与你提起过半点的重要秘密,当然我也能保证今后也不会有任何人向你提起,除了我之外。”

    我看着明老,说实话魏大梁城我是一定要去的,不为别的,只为下面的长生墓,既然如此,明老的意愿和我不谋而合,况且他以这样的口吻和我说的交换条件,我相信这个秘密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于是我点头说:“那好,我答应你。”

    明老说:“我会尽快安排你们的行程,也会给你搭配最得力的助手,在队伍中你就是我,他们会无条件服从你的命令,小远,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我问:“那我该如何去找这件东西?”

    明老说:“它具体被放在了什么地方我并不知道,但是我能确定它就在那里面,而且绝对是应该被放在了最隐蔽的位置,具体的我说不上来,但是你去到里面,见到它之后自然就会知道你要找的是什么。”

    明老说的玄乎,但是最后我还是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连明老他自己也说不上来这究竟是一件什么东西,或者说连他自己也从未见过他要找的这件至关重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所以这种说法让人听起来很矛盾,连自己也不知道的东西,可是却知道有这样一件对自己至关重要的存在,一时间我有一种感觉萦绕在心头,可是究竟是什么,我却说不出来,我只是觉得这件事背后另有隐情。

    这件事我就算这样答应了明老,但是能不能成还要等到了魏大梁城才能说,因为从明老的说辞里我大致可以得出这么一个结论:那就是明老对魏大梁城也所知甚少,甚至是只知道有这样一个地方的存在而已。

    所以整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到了这时候我不禁感叹如果疯子在就好了,他对这些信息的收集是最在行的,我还记得当时他给我看过地下魏大梁城所在的一个地形图,我依稀记得那里是一个沙漏形状的地方,魏大梁城就在沙漏下面的空间中,当时我以为这是他搜集来的答案,现在知道了他的身份,我总算知道这是蒋的记忆痕迹。

    明老之后说在起行之前他会知会我一声,但他也说这段时间我可以先做着别的,之所以现在告诉我是想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因为他认为我可能还需要时间考虑一下,却不想我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了。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在说现在还不是去那里的时候。

    之后我离开了明老,明老说让人送我,我拒绝了,我决定一个人走回去,因为有些事我需要理一理,似乎在见过明老之后有些事彻底地乱了。

    所以一路上我几乎都处于神游状态,还是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才回过了神来,可是回神的那一刹那我却看见了一个人,从背影看这个人竟然和疯子有几分相似。

    起先看到的时候我身子猛地一震,然后自嘲地一笑告诉自己说自己是想多了,疯子早已经在雪山深处已经彻底消亡,现在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虽然这样告诉自己,但是视线却一直停留在这个人的身上,而也就是我在心里把这句话说完的时候,这个人回过了头来,而且这一次我看的清清楚楚,这个人就是疯子。

    那一刻我无法形容自己的震惊,我觉得我可能是见鬼了。

    而且我可以感觉到他诡异地朝我一笑,分明有一些故意回头的感觉,我从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他回过头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见。

    于是接下来我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他则站在原地丝毫没动,直到我走到他身边,他都是站在原地,而见到我的第一眼,他依旧用那样的笑容看着我,和我说:“何远,好久不见了。”

    我看着他,说道:“疯子,你不是已经……”

    可是他却再次朝我诡异地一笑,然后开口说道:“你跟我来。”

    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我立刻听出这并不是疯子的声音,我说:“你不是疯子,你是谁?”

    而他继续说道:“跟着来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就往前走,我站在原地没动,他回头望我一眼:“你不来会后悔一辈子。”

    然后这一次他总算是头也不回地走了,我踟蹰一阵,终于还是跟了上去。

    一路上我和他都保持着两个身位的距离,似乎是他刻意为之,想和我尽量保持距离,我不懂他究竟是想干什么,但是冲他那一句话,我就一定要问个究竟。

    他东拐西拐,最后来到了一座老式四合院,里面大概荒弃的时间已经很久了,长满了杂草,他就站在杂草之中,我跟进去他转过身来,这时候他已经换了一副模样,我保证这个人我从来没有见过,但是在心底却有一股暗暗的熟悉。

    他这时候也一改在街道上遇见我时候的语气,有一种莫名的压力和威严在里面,他问我:“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盟约?”

    我一头雾水:“什么盟约?”

    他说:“你果真忘了,可是即便如此盟约一直都在,你现在所做的事已经违反了我们之间所达成的决定,那你一定也忘记了昆仑印之事了吧?”

    我茫然地看着他:“昆仑印?”

    他终于长叹一口气:“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当时是你牵头做出这个决定,可现在却是你自己在违反这一决定,所以我不得不提醒你,如果你真要如此,对于蒋要你做他替身一事我们也就只能袖手旁观,任他所为。”

    我虽然听着这些话莫名其妙,可是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隆隆作响,就像一个个的炸雷,正在将我心底潜藏的什么东西给惊醒。

    他说:“何远,如果你悬崖勒马,按照最初的决定去做,事成之后昆仑印自然会归还于你,昆仑奴也照样听你号令,如果不然,你的昆仑印和你旗下的昆仑奴都将由我们接手,我们会另选他人替代你的位置,我们觉得蒋会是不错的人选,他自然也会成为昆仑印和昆仑奴的新主人。”

    我惊呼道:“为什么是他?”

    这人反问:“为什么不能是他?”

    我说:“你认为论心计狠毒你能比得上他,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能保证他不会对你下手?”

    这人似乎早已经想到这一点,刚刚的话不过是对我的试探,他沉吟几秒,然后说:“这的确是我们现在所顾忌的,你既然已经得到了魍魉宝盒,应该已经得到里面的东西了吧?”

    我说:“不过里面的羊皮纸是无字天书。”

    这人说:“羊皮纸并非一片空白,上面记录的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决定,当初由你保管放在魍魉宝盒之中。我知道你要去魏大梁城,到了长生墓之后,你自然会看见羊皮纸上面的内容,这段时间你就好好思量思量,到时候你给我们一个彻底的答案,我只希望你到时候能够遵从约定,不要让我们失望。”

    我问:“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这人说道:“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说了也是白说,还是等你记起一些,自己心里自然会有计较。”

    说完之后这人就离开,临走时他说道:“切记莫和任何人提起我们见过,也别与任何人描述我的模样,尤其是你身边的人,否则后患无穷。”

    说完他就要离开,可是在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却用耳语一般的声音和我说道:“小心你身边的人。”

    之后整个荒凉的四合院里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在里面站了良久,脑海里隆隆回响着这人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既觉得熟悉,又让人分外陌生。

    特别是最后一句又是什么意思,我身边的人太多了,他让我小心的是谁?

    第一百二十二章 信

    我回到四叔的店里时候已经是下午,店里的伙计早已经得了四叔临走之前的叮嘱,一切做得井井有条,倒也不用我去费心,只是我回来的时候店里的伙计给了我一封信,我看了看没有署名,有些奇怪是谁会给我写信。

    我问伙计这信是从哪来的,伙计说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送来的,只说有人托他转递给我,其他的就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我看着这封信,信封上面写着——何远亲启。

    我来到内堂将它打开,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将它读完,而且读完之后感慨颇多,一股莫名的悲怆油然而生,久久不能平复,这是疯子在我们去日喀则之前就已经写好的了,这是不是说明疯子早有预料,知道自己会死在羊八井?

    信里的内容是这样说的:

    何远: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或许我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这个世界上也再没有疯子这个人,当然,疯子只是在这行里的一个代称,我的真名其实叫肖路。

    也许你从来没有听过这样一个名字,那是正常的,如果你听过,那才是反常至极的事。

    你现在一定已经回到了洛阳,已经见过了明老,也许你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他就是余,我相信这些他都已经和你坦白了,而且一定也托你代他去魏大梁城替他寻找一件宝贵的紧要东西了吧?

    我虽然没有料事如神的能力,但是对这些人心里究竟在想什么还是了如指掌的,毕竟我是半个蒋,我继承了他无与伦比的心机和洞察力。

    而到了这个时候我要提醒你,你更应该小心的就是明老,以后我都用余来替代他,因为从今以后他再也不是曾经待你如至亲的那个慈祥老人,他是余,是彻彻底底的余。

    说到这里,你一定不会忘记一件事,在雪山深处你所知道的一个隐秘,那就是你八岁时候被劫持到雪山一事,那的确是余所为,只不过当时那具活尸冒充了余,可是余将你绑架到那里却是不争的事实,如果你不信,你问你四叔,他自然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

    正因为是这样,你才要更加小心,人心永远是可怕的东西,你无法知道谁真正对你好,又有谁会要将你置于死地,就连我有一段时候都想对你不利,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就连现在给你这封信也并不是我的良心发现,而是因为我不甘心就这样消亡,加害我的这些人都还好端端地活在世上,我只是他们弃置的一枚棋子,而我从一开始就不甘心只当一枚棋子,而只有你可以帮我,也只有你会帮我。

    所以在去魏大梁城之前你需要帮手,十三和薛现在你恐怕是指望不上了,十三被蒋掳走生死难料,薛估计为了你身上的尸纹已经去了他处寻求解决之法。

    读到这里,你心里一定会起疑,为什么我会知道你身上有尸纹,因为那个时候我分明已经死了才对,但是这个计划是蒋设下的,从某种程度上说我早已经洞悉,你也许会被吓一跳,我竟然默认了他这样的行为,同时你也一定会觉得奇怪,你既然已经成为了他新的替身,我的死就是必然,那我为什么还要默认这样的行为,我这岂不是在自寻死路。

    其实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成为他的替身总比十三成为要好,因为你有十分特殊的身份,而且还有薛帮你,蒋要一时半会儿成事根本就是痴人说梦,这样的话我就有了拖延的时间来逃脱他的手掌心,但是现在既然你已经看见了这封信,那就是说我的计划已经失败了,而我冥想过,这件事除了蒋的本身复活,任何人都阻挡不了我。

    这才是我最想要提醒你的,因为这说明你已经处在了十分危险的境地,一旦你彻底成了他的傀儡,就是说会有两个蒋,一个本体一个傀儡,而一旦你成为他的傀儡,那么就说明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蒋了,因为蒋唯一惧怕的只有薛,他奈何不了薛半分,但是你不同,你是唯一能杀死他的人。

    到了这一步,你应该已经洞悉蒋的惊天阴谋了吧,从一开始他就已经在布这个局,你和薛都在无形中一步步陷入他的圈套之中,这才是蒋最可怕的地方,而这却还并不是他最厉害的手段,所以何远,目前来说,你唯有自身变得强大起来,否则没人救得了你。

    对于魏大梁城,蒋是一定会染指的,而你必须先他一步拿到那件东西,这也是你去那里的最终目的,据我所知,那是一块玉片,一块关乎所有人生死,却不知道究竟有何神秘的玉片,你记住,它绝不能落在蒋的手上。

    说到这里,我就不得不要和你说一说十三,按照我对蒋的了解,他会带着十三去魏大梁城,以防你抢先一步得到玉片,好拿他作为与你谈条件的筹码。

    我们最好期待不要到那一步,但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因为它一定会发生。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何远我相信你是会舍弃玉片换回十三的,而且你也必须那么做,因为对于目前来说十三的价值远远胜过玉片。

    也许你不知道,十三姓张,名坤土,这个名字说明他五行缺土,但是里面究竟有什么深意,我也不知道,但我建议你去查一查这个人,当然也包括我,你会有所发现的,十三身上有许多秘密,保证他的安全对你将百利而无一害,而这些我认为蒋还并没有洞悉,所以才会一直将他留在身边,否则依照蒋的性子,这样的一个定时炸弹早已经斩草除根了。

    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十三和薛现在即便想帮你也是有心无力,而如果你没有自己的帮手,到时候去到魏大梁城就会被余的手下给挟持,这件事你不能求助于你四叔,因为你四叔手下得力的人手都是余的,到时候让他察觉到你的二心那将使情形变得更糟。

    有两个人我必须推荐给你,一个是我的朋友,而另一个我与他只有一面之缘,如果有他帮你,去魏大梁城就成了一半了。

    这两个人,我的这个朋友就是给你送信的那个人,如果你相信我,就在收到信两天后的子时到梅苑茶庄去,那时候梅苑茶庄已经关门了,你只需站在门外敲三下门,然后有人会应你一句话,但是无论应你什么,你都说:“外面有仙人过路,借个地方躲躲。”

    他自然会给你开门,到时候你和他直接说就成,他一定会帮你,而另一个人,我这个朋友自然会带你找他,只是能不能成,就看天意了。

    还有一点你必须记住,余一定派了人暗中跟踪你,你去的时候一定要分外小心,他的队伍可以让你们安然无恙地去到开封,之后你们就必须甩掉他们,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何远,这是我唯一能帮到你的了,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可以信任的人,但是你必须逐步褪去你的善良,因为以后你会发现,你的善良会害死许多人,甚至是自己。

    最后,我想和你说一句,小心你身边的人。

    我一字不漏地将这封信看完,觉得每一个字都是一条无穷无尽的线索,隐藏了许多秘密,我将它重新装进信封里面,找来了火盆将它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