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其他小说 > 盗墓诡话 > 盗墓诡话第12部分阅读
    我一直都觉得这个暗道和十三领着我进去的并不是到达同一个地方,所以我不禁多看了这个暗道一眼,但却什么也没看到。

    我虽然有疑惑,但却很多,而且是很杂很凌乱,这个疑惑还没认真思考,另一个疑问已经涌了上来,我又想到疯子、宁桓和晓峰是在一起的,那么晓峰孤身下来,疯子和宁桓又在哪里,是否也出了什么变故?

    这个念头还没想实称,我又想起十三在替我包扎伤口时说的话,他那时候就好像在躲着什么人,难道那时候就是晓峰在暗处盯着我们?而且他说的话现在也很值得深思,当时还不觉得,现在知道了他和晓峰的身份,却觉得别有一番意味。

    几乎一路上我都神游其外,还是很久之后听到了薛在喊我这才回过神来,而薛则看着我说:“在想什么,喊了你很多遍都没有听见。”

    我只能笑笑说:“没什么,你是发现了什么?”

    我觉得现在我说得越少越好,言多必失,就是这个道理。

    薛却问我:“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历身上有一块翡翠碎片,你见过没有?”

    我不知道这时候薛问我这个问题是怎么回事,这块碎玉我肯定是见过的,而且十三还特地给我看过,但在不明情况之前还是小心为妙,我于是说道:“我与历只匆匆见过两三次,怎么可能见到。”

    薛听我说完想了一会儿,然后才说:“也对,你毕竟不是蒋,即便真见到也不会留意。”

    俗话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薛这无心的一句话,却证明了十三说的都是事实,虽然我知道十三是要害我的人,但现在我却觉得他才是我惟一能信任的人,就像他说的,如果他真要害我我只怕早已经没命了。

    我于是装糊涂问道:“那块翡翠碎片有什么特别的用处吗?”

    薛说:“那块碎片本身并没有多少用处,但它却是一条十分重要的线索,关于一个惊天的秘密的线索。”

    我觉得我再次找到了翡翠人俑谜团的钥匙,于是问道:“是什么秘密?”

    薛说:“不知道,但是历身上有这块碎片,可能知道的要比我多一些,只可惜他什么也不愿意对我说。”

    说完他似乎是又陷入了沉思,过了很久才说:“不过应该和这个墓有关。”

    和这个墓有关?那么是不是说,去到寝殿也许就能找到这一切谜团的关键,那个我心底最大的谜团,也是最大的心结就会有一些线索了?

    我们边走边说又走了好一阵,我渐渐想出了一些不对劲,玄鸟墓如此之大,配殿里更是放置陪葬品的地方,怎么我们只过了一个墓室就已经要来到了寝殿,这好像不怎么符合这个墓建造的规模,我于是将这个问题问了,薛只说等我见到所谓的寝殿就会明白了。

    于是我带着这个疑问和薛一路下来,这里面的墓道起初和寻常无异,越是到后来越走越宽敞,越走越不像墓道,最后前面竟然逐渐一片豁然开朗起来,看着似乎来到了另一个地方一样。

    直到最后我站在出口,却看见了这个墓的核心,而且是真正的核心所在。

    什么玄鸟墓,什么寝殿,都是骗人的鬼话,这分明是一座地下之城,出现在我们面前的,竟然是一座王城。

    薛这时候才说:“这是信陵君依照魏大梁王城图纸建造出来的一模一样的王城,上面所谓的陵墓都只是赚人耳目的陷阱。”

    原来这就是魏王城的模样,却不知信陵君将为什么要建这样一座王城,那时候私建王城可是谋逆的大罪,而从十三给我讲述的来看,当时魏安厘王不但知道信陵君在干什么,而且还丝毫没有惩罚他,也就是说这座王城是在他的默许之下才建起来的?

    薛说:“这座王城的秘密,就只有进去之后才知道了。”

    魏王城就只是一座恢弘的宫殿,在宫殿之前建造了十二根极为粗壮的石柱,围成半个圆环绕着魏王城,而在石柱的正中央,则是攀沿而上的石阶,只是在石柱前有一个十分巨大的广场,上面用五彩的石块拼凑出了一个很奇怪的模样,我起初以为是一个“魏”字,可是左看右看都不像,于是渐渐否认了这个想法。

    最后还是薛说:“这是魏氏一族的图腾,这个图腾自周以后就已经失传了,所以若非魏氏嫡系,基本已经不知道它的存在。”

    我看着它既像花纹又像古汉字,但图腾一般都是以异兽为主,比如麒麟,蛇,凤凰等等一些,只是这个怎么也看不出是异兽的模样,于是问道:“这是什么?”

    薛说:“这是龟壳,你看到的是龟壳上面的纹理。”

    龟壳?而不是乌龟?!

    我只觉得魏氏一族的图腾果真奇特,竟然是这么不寻常的东西。

    只是只要想到魏氏一族的历史,其实就不难理解以龟壳做图腾的目的——巫!

    在古人眼里,龟是与麒麟、凤凰和龙并称的四大神兽之一,非他,只是由于它的长寿。而龟壳更是占卜祭祀所不能或缺的东西,所以魏氏一族以龟壳为图腾,就代表着他们的信奉是巫。

    第七十章 出乎意料

    古人眼中的巫和我们现在的理解是绝不相同的,他们认为巫能沟通天地,所以才有了“巫”这个字,无论是它的甲骨文文字还是象形字文字的意思都是两个人起舞从而沟通天地。

    魏氏一族继承的自然是这样的一种精神,所以才会将龟壳当成图腾。

    既然这样说来,玄鸟墓上面的魏氏族墓就不是无缘无故被建在这里的了,因为从这个图腾来看,这里已经是象征了整个魏氏一族。

    所以我更加好奇翡翠人俑和魏氏一族又会有什么脱不开的联系?

    我们径直从图腾边上穿了过去,穿过图腾就是往上而去的石阶,两旁巨大的石柱上都刻着古老的花纹,我一个也看不懂,想想这些或许是从周就已经传承下来的东西,对于我这个历史盲来说肯定是看不明白的,于是便也不去多究。

    从石阶上去虽然花费了一些时间,倒也没发生什么事,而且这座恢弘的魏王城是没有门的,宫殿前有一块空地,空地上放了一个巨大的四足青铜鼎,鼎身足足有两丈来高三丈长。它的鼎身上也是雕着魏氏一族的图腾,却比在下面看到的要更精致,而且这回倒是容易看出这是一面龟壳的样子,只不过这个龟壳是被一分为二的,虽然不是规则的分裂,但看上去却自然无比,就像是天然形成的一样。

    我们绕过鼎,就已经到了宫殿门口,从这里看进去,只能看见一排排的石柱一直延伸到很深的地方,两排石柱之间则站着许多的侍卫,它们的全身都被包裹在盔甲之下,甚至连面目都看不清,但是乍一看还真和在电视剧里看到的一模一样,逼真得不得了。

    薛这时候提醒我说:“小心着一些,这东西有些古怪。”

    其实薛部不说我也能感到它的古怪,我也自然之道这不是在电视剧里,这里怎么可能有侍卫守着,除非他们还真长生不老了。

    我们一路往里走,在经过这些侍卫的时候我特地回头去看了看,但是根本无法看到铠甲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好像整个铠甲就是一具空架子一样。

    但既然我们走过去这些侍卫都没有反应,也就不用去招惹它们,只要我们能够顺利去到大殿就行了。

    显然薛的想法也是和我一般,在这种情况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从薛的脚步中我感觉他加快了一些步子,似乎进入到里面的欲望很是强烈。

    所以我也加快了步子跟着他,可走了不远,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清晰的响声,不,并不是一声,而是连续的一连串声音,我急忙回去去看,却见身后的侍卫竟然已经散架,一副铠甲哗啦啦地散落在地上,这一连串的脆响就是它们落地发出来的。

    而且更让人惊奇的是,铠甲里面竟然什么也没有,果然这只是一具空壳子,但是等我仔细看过之后就发现并不是什么也没有,只是可能被我忽略了,因为我看见从散落的铠甲上正腾起一阵若有若无的轻烟。

    究竟是烟还是腾起的尘埃我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楚,薛看了这情景只对我说:“快走!”

    这铠甲早不倒晚不倒偏偏在这个时候倒下来,里面一定是有什么端倪的,于是我听了薛的话,三步并作两步地往里面去。

    之后又有几具铠甲摔落在地面上,但却是毫无规律可言,所以我只能在心里说这可能真的只是恰巧而已吧。

    于是我也不再去管身后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只是一味地往宫殿里面走,这走廊一样的地方很长,但最后我和薛还是走到了头。当我们到达大殿的时候,我眼前却忽地一亮,这座大殿竟然都是用黄金建起来的,就算不全是黄金,也是用黄金镀上的,整座大殿都闪烁着金黄的光。

    可是这却并不是最特别的,最特别的还在于整座大殿都整整齐齐地放满了一殿的棺木,而在宫殿的最尽头也就是最高处,放着一口黄金棺。

    我看到这幅场景不禁有些眩晕的味道,那种在看到昆仑木棺盖的感觉再一次在心底翻腾,一个呼之欲出的念头在脑袋里胡乱地搅动着,可就是感觉隔了那么一层细纱一般的帷幕,竟然丝毫想不透这个念头究竟是什么。

    但是有一种感觉却是绝对相同的,那就是一模一样的恐惧。

    在看到这幅场景的时候,我的内心再次升腾起了那种莫名的恐惧,而在我不自禁之间,我竟然已经再次往后退开了数步,口中喃喃道:“不,不……”

    然后还是薛将我给唤过了神来,他问我:“小远,你没事吧?”

    我恍然回过神来,却是和当时在地底的感觉一模一样,刚刚心中的恐惧感突然一扫而空,而那个触手可及的念头也随之烟消云散,我于是尴尬地笑了笑,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密密的一层细汗,回答说:“没事。”

    薛显然不信,他的眼睛依旧停在我身上,但是却什么也没说,然后他转过头对着上面的黄金棺说:“那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我说:“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棺木,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薛说:“这里就是整个墓的核心,也是不能踏足一步的禁地——玄鸟墓的寝殿,而这些棺木里躺着的都是保护黄金棺的活尸,只要有人踏足里面,被它们闻到了身上的活人气就会陆陆续续醒来,攻击所有进入里面的人。”

    “活尸?!”我知道活尸是一种极难缠的东西,这里放置着的黑色木棺最起码有上百口,也就是说里面将近有上百具活尸,这样的数量的确是让人根本无法踏足半步。

    我问薛:“只要没有活人气它们就不会醒过来吗?”

    薛点点头说:“是的,你身上的活人气虽然被香气盖住了,但还是能闻到一些,为了保险起见,你还是再吃一颗尸香丸,把死神香再往身上涂一些。”

    这些东西都是遮盖活人气的东西,但是听到死神香的时候,我有了疑问,于是问薛:“死神香不是会让尸体起尸吗,现在涂在了身上岂不是适得其反,反而让它们都起尸了?”

    薛却说:“这种活尸与一般的尸体不一样,它们本来就是活的,只有闻到活人气才会醒过来,否则你我身上满是死神香的味道,只怕还在大殿门口,味道就已经传进来了。”

    听薛这么说我才放心了,他递给我一颗尸香丸,我接过吃了,同时薛自己也吃了一颗,然后又把装着死神香的瓶子递给我。说实话我对死神香有些抗拒,因为这味道一旦涂在身上就是一辈子的事,而且对于经常下地的我来说,有时候能引起尸体起尸其实比驱散毒物更棘手,但什么事都有其两面性,更何况现在只有这么一个法子,也是迫不得已。

    我于是屏住呼吸将死神香往身上都涂了才还给薛,薛见我做好了一切,才说:“我们进去吧。”

    于是我们从这上百口活尸木棺中穿过去,尽管我觉得自己已经做得万无一失,但我生怕身上的活人气还是会被他们闻到,于是走的很是小心翼翼,直到已经走了一半之后,周围的活尸木棺一点反应没有,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于是我们算是很轻松地穿过了活尸木棺,来到了高台之下,黄金棺就放在高台之上的玉床上,玉床则和身后的黄金墙壁连成一体,黄金墙壁上则依旧是一个龟壳的图腾,金闪闪的好不华丽。

    看到威严的黄金棺,我想起十三说过,信陵君并没有葬在里面,而且临死时还叮嘱他的子孙也不能有任何一个人葬在里面,既然这样,那么黄金棺里葬着的又会是谁?

    难道是后来喧宾夺主的汉武帝?

    我这般猜测着走上了高台,可到了高台之上,看清了黄金棺的模样之后却发现这是一口空棺,而且竟然是一口没有棺盖的空棺。

    但是这口空棺却很奇特。

    因为黄金棺里面的空间刚好容得下一人躺下去,说白一些,就是黄金棺内的空间是一个人形。

    怪不得在看到的时候我会萌生出和看到人形棺盖时候一模一样的恐惧,这两样几乎毫不沾边的东西竟然是同一个形状,就连人形看着别扭的感觉都是一模一样的。

    薛一声不响地走到黄金棺旁边,在黄金棺旁边则站着四个人,这四个人都是活尸,但是因为年代已经很久的缘故,已经可以看见若有如无的水银斑一块块地遍布在尸体各处,它们手上拿着宝剑、玉笛、摇扇和玉饰,显然是做成了服侍墓主样子的侍女。

    可我终究觉得奇怪,既然有服侍的侍女,那么黄金棺里的墓主又去了哪里?

    我也走到黄金棺边上,接着又发现在黄金棺的人形空间里有许多半个指甲片大小的小洞,整齐地排列在人形身上。

    我不解这些小洞是干什么用的,难道是用来排腐尸水活着尸油?

    但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似乎并不大可能,因为这样精致奢华的墓里,墓主一定是被想尽了方法做到尸身不腐,更何况这里连昆仑木这般能保持尸身不腐的神木都有了,尸体还会出现腐烂的情况吗?

    所以我的这个猜测很明显是错的,但若不是这个功用,那么这些小洞又是拿来做什么的?!

    而也就在我思考的时候,原本安静的大殿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响亮的脚步声,我回头去看,却只见一个人正从活尸木棺中徐徐走来,我看的清清楚楚,这个人是历。

    而他则有恃无恐地朝我们走过来,并且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和薛,最后眼睛停留在我身上,诡异的笑容徐徐在脸上散开,我只听见他说:“薛,你还是把他带来了!”

    第七十一章 是敌人还是朋友

    我猛地回头看着薛,这时候的薛脸上就像是蒙上了一层冰霜,让人凉到心底。

    他说:“小远,你信错我了。”

    我刚想说什么,却突然觉得猛地一阵眩晕,接着身子有些站不稳,我扶住身旁的黄金棺,惊愕地看着他:“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薛的声音在我听来变得更冷,他说:“你吃的并不是尸香丸,而是迷神香,你片刻之后就会失去意识。”

    我果真觉得眼前开始昏花一片,这显然是昏迷之前的预兆,我努力地甩甩头,这一刻我总算明白了十三的话,也知道了这个黄金棺人形槽上的孔洞是怎么回事。

    祭祀都是需要鲜血的,那些孔洞就是用来漏血的。

    接着我听到历肆虐的笑声,他的声音像是雷霆一般传到我的耳中:“蒋,你终于也有今天,机关算尽太聪明,到头来反送了自己性命。”

    蒋?这时候历还认为我是蒋,它是故意调侃我还是说真的还被蒙在鼓里?

    我情不自禁地看了一眼薛,可是他一脸冰冷的神情,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我接着听到他对历说:“别说这些废话了,把他放进黄金棺里,时间已经没有剩下多少了。”

    然后我只觉得他俩的身影朝我走过来,我想逃跑,可是薛给我吃的迷神香药效太过霸道,我全身丝毫力气也使不上,我只感到被他俩抬着放进黄金棺中,接着有人撩起了我的袖子,却是历,因为我听见了他在和我说话,他说:“蒋,可能会有些疼,你忍着些,等血流干了就不会知道疼了。”

    说完他又大笑起来,像是大仇得报一样。接着我感到手腕上像是被蜜蜂叮了这么一下,并不是很痛,可能是由于药效的关系神经已经麻痹了。这边弄好之后,接着历又换到另一只手腕上,我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地恍惚,这轻微的疼痛让我的昏迷延迟了这么一点点,虽然只是一点点,但最起码让我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

    而在历做好这一切之后,我只感觉薛来到了我身边,然后往我嘴里塞了一颗什么药丸,他的手一直将药丸从嗓子上推下去,历问他:“你给他吃了什么?”

    我只听见薛说:“他手腕上的伤口不能太深,血流一阵子之后伤口会阻起来,我给他吃了一颗加速血液循环的药丸,让血能够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接着历再次笑起来:“我看你和蒋情谊深厚,却想不到到了这般关头比我还绝。”

    薛只冷冷回答他说:“废话少说。”

    然后大殿里就恢复了安静,我也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往黑暗中坠,可就在即将坠入的时候,我却被耳边“隆隆”的声音给惊醒了一些,但尽管如此,这声音在我听来也像是遥远的隔音,我只看见原本封闭的黄金墙壁从中间裂开,现出里面的一条通道,但我只是模糊地看到了一个大概。

    最后视线就彻底归于一片模糊,而在我昏迷的最后一刻,听见了历的最后一句话:“真想不到蒋竟然是可以打开机关的人,早知道的话,我们早应该放了他的血来启动机关的,让他……”

    最后的话终于变成了遥远的隔音,我的耳边归于一片安静,彻底陷入了昏迷当中。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会醒过来,而且醒过来的那一刻我还躺在黄金棺里。

    只是在刹那醒来的那一刻我不知道我这是死了还是活着,但接着我感到了双手手腕上传来的尖锐的痛楚。

    可我的意识依旧是模糊的,薛给我吃的迷药药效太霸道,即便醒来也是迷迷糊糊的。

    然后我听到大殿里似乎有一个十分急促的脚步声在回响,而且正朝我而来,我想直起身子,可是却不能。

    我只觉得这个声音马上又变成了隔音,整个人又要昏迷过去,这时候我感到有什么在我脸上拍打着,一个声音远远地传来:“何远,何远?”

    我勉强支起眼皮,眼前是一片模糊,然后这个人逐渐在眼前清晰,竟然是十三。

    我无力地开口:“十三,怎么是你?”

    十三见我醒了一阵欣喜,然后说道:“你振作点。”

    接着我觉得他抬起了我的手腕,似乎正用什么东西在包扎,我模模糊糊地听到他的自言自语:“血果真自己凝固堵住了伤口。”

    他将我手腕上的伤口都包好,这才将我从黄金棺里给扶出来,我勉强被十三扶着站起来,腿肚子一阵阵无力,同时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黄金墙壁,发现它早已经合上了,而且丝毫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伸手指了指这面黄金墙壁,而还没开口十三就打断我说:“别关心这个了,我还是先带着你出去吧。”

    说完他就扶着我往外走,这么一会儿我已经清醒了不少,看到下面上百口黑沉沉的木棺,想到自己手上的伤口,于是说:“这下面都是活尸,我们不能从这里过去。”

    可十三却不停,他只说:“这里哪有什么活尸,这些都是空棺,里面根本什么都没有,薛都是骗你的。”

    说着他扶着我就往里面钻。

    这些都是空棺?我在心里这样想,薛果真是为了让我吃下迷神香才编出这样的谎话,而我竟然还一丝也没怀疑就吃了。

    只是看到十三不顾一切地来救我,就像事先已经预谋好的一样,我反倒有些感动,我说:“十三,你为什么要救我,你明明……”

    十三说:“我明明是要杀你的对不对?”

    到了这时候其实一切猜忌都是虚的,眼睛看到的才是事实,于是我便不再说话了,十三的确没有要害我的意思,或者之前可能有这样的想法,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反而还不顾生死来救了我一命。

    十三接着说:“虽然如此,但是我得了另一个人的吩咐,一定要保护你平平安安地从这里出去。”

    从遇见十三开始我就觉得他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可能是关中帮的人,但又不是,究竟是谁我却根本说不清楚。

    我问:“那个人是谁?”

    十三说:“你虽不认识,但经过这一切应该也不会再陌生了,是蒋!”

    是蒋?竟然是他!可他为什么要救我?

    我说:“我和蒋素昧平生,他为什么要帮我?”

    十三却反问:“薛和你也是素昧平生,但他也帮了你。”

    听到十三说到薛,我说:“最后的关头你不在,所以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时候我和十三已经来到了大殿口,十三将我放在石柱旁坐下,他自己也在一旁坐下,我觉得十三这是累了,于是说:“十三,你不用管我,自己先走吧,我这样只会拖累了你。”

    十三却看我一眼,然后说道:“虽然我不在,但我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且现在我并不是要抛下你,而是我们必须在这里等一个人一起离开。”

    我问:“是谁?”

    十三说:“薛。”

    可能是他看到了我得知结果的惊讶,他这才缓缓说道:“何远,你以为你的伤口为什么血会自己凝固从而停止流血?”

    我不是笨的人,而且记得那时候薛说给我吃加速血液循环的药丸,于是我说:“难道那时候薛给我吃的不是加速血液循环的药丸?”

    十三说:“的确不是,你那时意识模糊了才没认出来,他给你吃的是红奁妙心丸。”

    红奁妙心丸,却恰恰是让血液减缓流动的药丸,难道薛……

    十三说:“你是唯一能打开那面黄金墙壁的人,而且必须是你的血从黄金棺里流进去触动机关,除了你谁都不可以,所以薛才会这么做。”

    我似乎已经明白过来是什么事了,难怪历还以为我是蒋,原来薛是刻意瞒着他的,和他合作只怕也是迫不得已,因为薛说过,历知道翡翠碎片的来历。

    但是说到这里十三却叮嘱我:“我和你说过的话你千万不能和薛说,特别是关于蒋的事,他并不知道蒋指派我帮你的事。”

    我只是看了十三一眼,但这回却没有任何的猜忌,我说:“我相信你。”

    我转头看了一眼黄金墙壁,那里面究竟有什么,薛千方百计找的东西又是什么?

    直到过了很久,我觉得我意识模糊的感觉一点也没有散去,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像是在做梦一样,而且之后薛从里面出来了,我却并不见他拿了什么东西。

    我只听见十三问他:“东西拿到了?”

    薛点头说:“拿到了。”

    十三又问:“那历呢?”

    薛冷冷说道:“估计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然后他到我身边蹲下,看了看我的伤口问我:“小远你还好吧?”

    我点头,勉强给他一个微笑说:“还行,那点血还不至于要了我的命。”

    然后我就听见薛说:“对不起。”

    我还打算说什么,十三已经说道:“有什么话都到外面去说吧,你拿了那东西保不定这里会发生什么,还是逃命要紧。”

    然后薛将我扶起来,我说:“奇怪,都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我还是觉得头晕目眩,按理说药效早该过了才是。”

    可是我却看见十三和薛对视一眼,接着十三说:“可能是失了血的缘故。”

    但我觉得这并不是关键,十三和薛还有事瞒着我。

    而且我在薛身上闻到一股很奇特的味道,这是什么味道我说不清,但我闻到之后只觉得原本已经很重的头更是猛地重了起来。

    同时还伴着一种剧烈的眩晕感而来,我甚至觉得我即将再一次失去意识。

    这时候薛突然抽开身子,我再次靠回到石柱上,我听见薛说:“小远,我们……”

    我只觉得迷糊中薛和我说了一些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记住,听没有听到,总之我眼睛一黑就再次晕了过去。

    不过在这之前的一句话却是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这句话是十三说的,他说——何远,所有秘密都在地底的魏大梁城,但在这之前,你得到西藏雪域高原去,那里有个叫布多的人,他会告诉你怎么做,否则你是永远也找不到魏大梁城的!

    第一卷完

    第二卷 活尸谜国

    第七十二章 义庄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是铺天盖地的黑暗。

    我依旧是静静地躺着,只是黑暗中似乎显得多少有些沉闷,这个世界就像是安静了一样,我竟然听不到丝毫的声音。

    我动了动四肢,可是手脚却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同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我这才注意到我处在一个十分狭小的空间之中。

    我心中不免悸动,于是伸手摸了摸周遭,这种感觉,分明是被盛在一口棺材里的感觉。

    于是我的手往头顶撑上去,我只希望棺木还没有被钉起来,否则我就真是被闷死在里面了。

    还好,双手触到棺盖的时候是松的,只听一声响,有些许凉风吹进来,同时有微亮的光照射进来,我直起身子,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的确是躺在一口黑沉沉的棺材里,而且周围的布置,是一个灵堂。

    灵堂里只点了一对蜡烛,被风吹得摇曳不止,而现在,应该已经是午夜时分。整个灵堂的门开着,外面是漆黑一片的夜色,看不到边的黑暗。

    我从棺材里走出来,灵堂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安静得就像是一座坟墓,我狐疑地走在里面,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来回回荡。

    而我对这个地方一点印象也没有,我觉得我似乎并不是在自己熟悉的地方。

    然后一阵猛风从门口吹进来,灵堂里的烛火摇曳了一两下终于熄灭,我顿时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

    我站在原地,然后凭着感觉走出去,门外刮着风,但依旧是一片黑暗。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我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于是就站在门边一直静静地听着周遭的动静。

    一分钟,两分钟……

    时间就这样悄然离去,可这里的确再没有任何动静,直到我自己都已经觉得不耐烦的时候,却终于听到了一丝声音从远处传来。

    这声音像是遥远的隔音,似乎是有人的说话声,又像是风吹过产生的幻觉,我喊了一声:“有人吗?”

    整片黑暗中只有我的声音在回荡着,但却并没有一个人回应我。

    我在脑海里搜索着昏迷之前的事,我只记得我最后见到的是薛和十三,我们在魏王城里面,而想到这里的同时,我好似听到脑海里有一个隆隆的声音在回响,有十三的声音,也有薛的,但是究竟和我说了什么,我竟然一点也记不起来。

    更严重的是,龙潭北沟下地的事就像一场梦一样,我竟然只记得一个大概,许多地方,特别是细节部分竟然已经变成了一片空白,甚至我不知道晓峰还有疯子他们去了哪里。

    而当我继续想下去的时候脑袋突然猛地痛了起来,所有回想起来的片段都变成了碎片,纷纷扰扰地飞在空中,让我觉得凌乱而毫无头绪。

    就在这时,我猛地看见黑暗中一束手电筒的光亮朝我打来,我一只手扶着脑袋,一只手遮住眼睛,这手电筒的光实在是太刺眼了。

    可是那头是谁我根本不知道,而我只听到陆陆续续的脚步声正朝这边过来,接着我听到一个嘹亮的声音喊道:“四爷,找到了,何小爷在这呢。”

    然后这人将打在我身上的光移开,马上我就听到了四叔的声音:“小远,你没事吧?”

    说着他已经来到了我身旁,一把将我抱住,我只听到他的声音颤抖着:“小远,你要有事我可怎么和你父亲交代,怎么和周家交代!”

    我从没有见四叔这般害怕过,于是出声安慰他说:“四叔,我没事,你别太担心了。”

    四叔这才正视着我,见我果真无事才松了一口气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可知道我这一路上有多害怕,才得了你的消息就连夜赶来了。”

    我却什么也不知道,一头雾水,我问四叔:“这里是什么地方?”

    四叔却没回答我,而是吩咐手下的伙计道:“浩子,你们带几个人把这地方都仔仔细细地给我查一遍,不要错过任何地方。”

    浩子听了领着其他的伙计就去了,四叔这时候才回答我说:“这是洛阳最大的义庄,小远你怎么会在这里的,你不是去龙潭北沟了吗?”

    洛阳最大的义庄?!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的心猛地多跳了一拍,这个已经荒废了几十年的死人地,我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跑到这里来了?

    而且这里偏僻难寻,远离洛阳城,据说它这么多年还会存在是因为后来有人买下了这里,但究竟是谁却没人知道。

    而这个地方从前也不是义庄,而是一个村落,据说是后来有一个赶尸人途经这里在这里借宿了一晚,不知道什么原因,当晚赶尸人突然暴毙,他赶着的七具尸体在那晚也随着他的死去而消失。

    当然那一夜并没有如一般人想的那般惊悚,那一夜十分平静,直到第二天人们发现了死在街头的赶尸人才引起了恐慌,当知情者四处寻找那七具尸体的时候,根本已经无迹可寻了。

    一时间整个村子人心惶惶,他们在村外葬了这个赶尸人,而丢失的尸体却自始至终没有被找到,并且接连好几天都没有任何事发生,于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也逐渐忘了这事。

    直到半个月之后有人无意间发现赶尸人的坟被挖开了,棺木胡乱地丢弃在外面,尸体却已经不知所踪,于是刚刚安定下来的村民再一次陷入恐慌当中,而且就在当晚就出了事。

    据说那晚子时过后人们就听到了清脆的铃铛声,同时伴着有人过路的声音,有大胆的人从窗户里往外看,虽然夜晚朦胧,但还是有人认出了那是赶尸人正在赶着丢失的七具尸体。

    据说那个赶尸人全身都烂了,但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在走着。看到这一幕的村民当时腿都吓软了,几乎一夜都没敢睡,而不到第二天,见到这一幕的不是被吓死了就是吓得大病,即便是大病的也不到几日就死了。

    而那个赶尸人和他的七具尸体自那晚之后就再没出现过,但这个村子从那之后就遭了殃,因为这些被吓死的人还没等到下葬就发生了尸变,而且很快就变成了起尸,最后整个村子的人都被袭击也跟着变成了起尸,以至于祸害到周边村落,渐渐地,这里方圆数十里就成了一片死地,根本没人敢接近半步。

    真说起来这已经是民国时候的事,可具体是民国什么时候,却就不得而知。

    再到后来这里的起尸逐渐不知所踪,但关于它的传说一直都在流传,于是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到这里来,即便到了解放后这里都是一片不毛之地。

    直到后来有人在这里建了一个义庄,也因为之后这里也没再发生过同样的事,周边这才逐渐兴旺了起来。再到后来因为要破四旧,所以建义庄的人就将它改成了住宅,但却根本没人来入住,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而且就一直到了今天,并且一直是这样荒弃地到了今天。

    所以当我得知我现在就站在这样一个地方的时候,心里已经开始发毛了。

    我说:“四叔,这里并不像是没人住的样子,有人为我建了灵堂。”

    四叔早已经注意到了我身后屋子里的异样,他示意身旁的活计打着手电进去,我和四叔紧随其后,再进去里面我已经感到了扑面而来的一阵阵阴冷,只见那口黑沉沉的棺木在这样的情形下显得分外恐怖。

    四叔说:“整间屋子干净整洁,并不像已经荒废了几十年的样子。”

    而我则看见了灵堂上的一个鼓鼓的背包,于是我走过去将它拿在手里,并且同四叔说:“这是我下地的背包。”

    我将背包打开,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没有了,唯独只剩下那个檀木盒子,背包一拉开就有一股香气逸出来。

    四叔的目光则集中在那口棺材上,他看了看被掀掉的棺盖,然后才说:“小远,你醒来的时候躺在这里面?”

    我点点头,四叔的面色突然就阴沉下来,但他却一句话也没说,然后我们又在里面四处看了一遍,这才从里面出来。

    出来之后浩子他们也四处找了一遭回来,都说这里就是一个空地方,没看到一个人,但奇怪的是里面的屋子什么的都是干净整洁的,好像有人在定期打扫一样。

    兴许四叔也觉得大半夜的在这里不吉利,于是说:“我们先回去,等明天你们来这里细细查查。”

    说完我们就要离开,可不知怎的,我却猛地感到灵堂里有人,于是我回头看了一眼,可是却什么也没看到。

    我狐疑地回过头,兴许自己的确是产生了错觉了也说不定,于是也没在意。

    只是在走到义庄门口的时候我无意间瞥到了掉在地上的牌匾,竟发现上面写的竟然是——魏宅?!

    魏氏一族?!

    我顿时在心地惊呼,我觉得我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里,而且这里竟然是魏宅,不管怎么说,我已经认定它和魏氏已经扯上关系了。

    而我同时发现四叔的眼睛也是瞟过牌匾,然后对我说:“你别想太多,等我让人彻底查了这里自然就清楚了。”

    我点点头,但眼睛却一刻都不曾离开那块黑色的牌匾。

    第七十三章 叶成

    因为那块牌匾的关系,很长时间我都魂不守舍的,而且我才坐上车不久,突然就发起了高烧。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因为刚刚一直都还好好的,可车子刚启动不久,我就觉得头一阵阵地疼痛难忍,整个人发热的厉害,四叔摸了我的额头被吓了一跳,用他的话说就是当时我的额头就像是正在烧的炭一样。

    中间发生的这点意外吓到了四叔,他一直怀疑我是不是在墓里面沾染上了什么东西,一路上我只听见他在我耳边不停地问我觉得怎么样之类的话,那时我才真正知道,四叔是害怕的,生怕我会出了什么意外。

    到后来我已经烧的几乎没了意识,只感到耳边全是嘈杂的声音,还有那种全身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钻在身体里噬咬着一般地难受。

    四叔说我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这些我都没有感觉,我只记得我醒过来的时候全身都像是被卸下来过一样,一点力气也没有,头顶的吊瓶在有规律地滴着,而且醒来之后我看到了很多人都安静地坐在病房里。

    是晓峰率先发现我醒了过来,他见我醒来的时候很欣喜,看到他没事我一颗悬着的心也算是松了下来,只是在看到他的时候,我却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在心头划过,究竟是什么我却一点也抓不住。

    而不及我多想下去,晓峰已经伸手来摸了摸我的额头,然后说:“小远哥,你把我们可吓坏了,特别是四爷,我还从没见过他那个样子。”

    我于是勉强笑笑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从那个地方出来后不久就觉得身子很不舒服。”

    晓峰接过我的话说:“四爷都和我们说了,那个义庄邪气,从没人会踏进去半步,你突然出现在那里的确很蹊跷。”

    我觉得醒来之后人好了许多,于是又看了看病房里的其他人,疯子宁桓都在,可却不见叶成。

    于是我随口问道:“怎么不见叶成?”

    因为叶成从来都是和宁桓他们一道,倒不是我介意他没来看我,只是我们一小队人都在,单单缺了他我总觉得怪怪的。

    而且我的问题才刚出口,就看到晓峰的脸色变了变,可是马上他又充满了笑容说:“叶成有事耽搁了,让我们代他向你问个安好。”

    我狐疑地看着晓峰,他虽然脸上一脸笑意,但我能看到他眼睛里毫无半点高兴的味道,晓峰从来不擅长撒谎,我心里猛地一阵悸动,说道:“晓峰,你不要瞒我,叶成究竟是怎么回事?”

    边说着我就要坐起来,可能是我的动作幅度太大,疯子他们都注意到了我的异样,同时晓峰说道:“小远哥你先躺着,我和你慢慢说,你别激动。”

    而晓峰的话才刚出口,我看到疯子已经接口道:“晓峰你……”

    晓峰无奈地望了一眼疯子,我于是说:“疯子,你别怪晓峰,是我让他说的。”

    疯子看看我终于什么也没说,我这才注意到疯子的不对劲,他的脸看上去苍白一片,毫无血色,我问他:“疯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疯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庞,然后强笑道:“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我越发疑惑他们倒底是出了什么事,怎么看上去都怪怪的,我只记得在龙潭北沟他们都留在了魏氏族墓里,只有我和薛还有十三下去了下面的玄鸟墓,难道之后他们在魏氏族墓又发生了我不知道的变故?

    我隐隐意识到一些不好,于是追问晓峰:“晓峰,叶成他倒底怎么了?”

    这时候晓峰已经平定了自己的情绪,面色平静地看不出发生了什么事,他然后缓缓说道:“小远哥,我说了你别难过,叶成他已经不在了。”

    我虽然已经想到了晓峰有可能会这么一说,但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觉得很惊讶,甚至有些不敢相信,我失神喃喃问道:“怎么就不在了呢?”

    然后晓峰和我说了其中的经过,他说其实整个经过他也不知道,因为他被薛的迷香给迷晕了,一直都没有醒过来,这些经过也是疯子告诉他的。

    只是疯子一直都沉默着,似乎不大愿意提起这件事,所以晓峰就代他给我讲述了这件事的前后缘由。

    疯子说我被薛带走后,他们因为尸香入体的缘故不能离开魏氏族墓,于是就在明殿里面找了个安全的地方等我们回来。但是他们本以为那里面已经安全了,却不想还是出了事。

    据疯子说那个墓里似乎还有人在,而且从主墓室里一直传出断断续续的棺材敲击的声音,于是叶成让疯子看着晓峰,他一个人进去看一看。

    因为叶成也懂得下地的一些技巧,于是疯子就没有阻拦,只是却不想这一去就出了事。

    疯子说叶成进去了之后他就再没有听到那怪异的敲击声,认为是叶成找到了原因,于是也没在意,可是直到他等了很久,也不见叶成出来,于是心上有些不安,就想进去瞧瞧。

    但是他又不放心晓峰,于是又在原地等了很长时间,直到这时候叶成依旧不见半点踪影,疯子才彻底意识到了不对劲,于是将晓峰安置好之后就进去主墓室找叶成。

    可出乎意料的是,主墓室里什么也没有,叶成并不在里面,疯子觉得奇怪,叶成不在主墓室里又会在哪里,他退出来到墓道上,于是往里面又走了一些,他说就在他退出身来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影很迅速地消失在墓道里,他正想去追,却突然听到了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而这惨叫声正是从墓道深处传出来的,而且是叶成的声音。

    疯子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于是朝里面冲了进去,可是才跑了十多步,就看到叶成跌跌撞撞地跑出来,疯子喊了一遍他,可是他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尖声地嚎叫着,那声音凄厉无比,现在想起来还让疯子觉得阴冷。

    当时墓道里十分昏暗,所以疯子根本看不清叶成究竟是出了什么事,直到叶成跌倒在了地上,疯子将他扶起来,用疯子的话说,当时他被吓得也是失声尖叫了出来。

    我觉得晓峰和我讲述的这个场景似曾相识,这画面怎么和爷爷讲述那个监工跑回工地里之后发生的情景一模一样?

    于是我看了看疯子,接过晓峰的话说:“叶成的身体是不是正在腐烂,而且全身的肉都在熔化一般地往下掉,并且全身都在流淌腥臭无比的黑水?”

    一直默默无语,任由晓峰讲述的疯子此时却惊讶地抬起了头看着我,然后用无比惊讶的声音问我:“小远,你是怎么知道的?”

    果然是这样,也就是说在魏氏族墓里发生了和爷爷讲述给我的故事里的同样的事,我接着想到了那个翡翠人俑,于是问疯子:“当时除了叶成,你还看到其它东西没有?”

    疯子想了想说:“除了那个转瞬即逝的影子,其它的就什么也没看到了。”

    没有看到并不代表没有,我却也不敢肯定,只在心里问自己,那里是否真的也有翡翠人俑,因为我觉得这样的变故和翡翠人俑绝对有脱不开的干系。

    疯子说:“我当时也吓坏了,我眼睁睁地看着叶成腐烂成一具白骨,整个身体都变成了黑色的腐尸水,我见他这样子立刻想到晓峰还一个人躺在明殿里,于是就赶了回去,还好晓峰没事,否则我真的会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内疚一辈子。”

    听到疯子说到晓峰没事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内心突然惊起了一层波澜,刚刚那种莫名的感觉再一次划过心头,我不禁多看了晓峰一眼,晓峰却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看着疯子。

    我对自己说,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可是哪里不对劲我说不上来,我觉得似乎我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关于晓峰,也关于疯子他们。

    疯子说到这里之后,顿了顿继续往下说:“后来明老派人找到了我们,将我们从里面救了出来,我在你被薛带走之后就给明老发了求救信息,而至于叶成,我们没敢动他的尸体,于是就将他留在了里面。”

    既然已经说到了明老,那么就是说后来的决定都是明老的意思,叶成的尸体没有被带回来也就说明明老应该有他自己的打算,于是我只是默默地听着,并没有说什么。

    而且那时候,他们估计也已经认定我在下面也出事了,所以才会抛下了我先走一步。

    但我总觉得这只是表面的说辞,我还没想到更深一步的层面上去,可深一层的东西是什么,现在我还没时间去想。

    因为提到了这些不愉快的事,所以病房里的气氛顿时压抑了起来,可能是疯子他们也注意到了,又考虑到我还病着,于是他说:“那小远我们就先回去,等有空再来看你,叶成的事你别太难过了,生死有命,做我们这一行的谁不是提着脑袋在走。”

    我默默地点点头,晓峰和宁桓又说了一些安慰的话,于是他们就先离开,而我注意到疯子似乎有意磨蹭着最后一个走,他在后面同我说道:“明老让我代他向你问个安好,你知道他老人家行走不方便,他说等你觉得自己好些了就去见见他,他有一些事要和你说。”

    我点点头说知道了,而疯子却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我看到他似乎是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可又开不了口的样子。

    我于是说:“疯子,你想说什么就直说,为何这般犹犹豫豫的?”

    疯子回头看了一眼在病房门口的晓峰和宁桓,然后转头用极小的声音和我说:“小远,当时我回去明殿并没有见到晓峰,在叶成出事之后他也失踪了,有些话现在我还说不清楚,等你好了之后你留意着他一些,我总觉得回来之后他似乎怪怪的。”

    第七十四章 明老劝说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疯子的话之后我心中没来由地一惊,若是以前我一定会呵斥这样的谣言,不容任何人污蔑晓峰,但是现在我竟然信了疯子的话,而且这种对疯子的话丝毫不怀疑让我自己都吃了一惊。

    也就是说在我内心深处我已经不似从年前那般无条件信任晓峰了,至于为什么,我自己也想知道。

    我于是问疯子:“怎么个怪法?”

    疯子摇摇头说:“我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小远,我觉得现在的晓峰似乎已经不是从前的晓峰了,所以你当心一些。”

    说完他已经起身离开,而我愣愣地看着他们三个人离开的背影,琢磨着疯子最后的那一句话,如果晓峰已经不是从前的晓峰,那么他又是谁?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倒是猛地想起了一件事,关于晓峰与王大头的事。

    当时我就觉得晓峰很奇怪,他为什么莫名其妙地要自愿让王大头咬他一口,据我所知,王大头如果是活尸的话,那么晓峰被咬到也会逐渐变成和他一样,如果晓峰真的变得和他一样的话,那么站在我面前的就真不是晓峰了,而是另一具活尸!

    想到这里我立刻摇摇头,嘴上兀自说道:“不可能,绝不可能的。”

    可这里面的缘由我却已经无从知晓了,因为我亲眼看着王大头在金鼎旁被熔成了腐尸水,而至于晓峰,如果他真要和我说估计早就说了,也不会拖到现在,只怕到了现在再去问他,他更是不会再说一字半语了。

    之前我极不信任疯子,总觉得他是明老监视我们的眼线,但是通过这件事我却对他有了新的看法,也许他并不像我想的这么糟糕,而关于晓峰的事,我只怕还要多问问他才好,我总觉得他有很多细节上的东西并没有来得及和我说清楚。

    我在医院里呆了将近一个星期,其实进到医院的第二天我的烧就已经开始退了。所以本来不需要住这么久的,但四叔始终怀疑我染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于是做了许多检查,可最后事实证明这只是普通的高烧而已。

    虽然四叔还有许多疑问,但最后我没事了他也就没再说什么了,出了院之后我就一直住在四叔那里,我的住处因为之前发生了石人俑的事后,四叔已经不放心再让我一个人回去住了,现在也不知道那里已经成什么样了。

    出院后过了几天我去见了明老,这次是我一个人去的,并没有带任何人。

    明老已经知道了我在龙潭北沟大致发生的一些事,但他并没有在这些事上多说,他让我来找他,却是因为薛。

    而且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道歉的话语,他说因为薛的缘故让我差点在墓里丧命,是他思虑的不周。

    说实话,听到明老的道歉我有些受宠若惊,明老看到我这样的表情自己笑了起来说道:“小远,你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最起码在我眼里是不一样的,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是自己的孙辈,所以对于你的安危我会更加在意一些。”

    我第一次听到明老这样说,我虽然早已经察觉到明老待我的确是要更加亲近一些,但我却从没想过他心里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但关于薛的事他却并没有多说,他只说薛的来历他也不是完全清楚清楚,而且关于他的事,我暂时还是先不知道的好。

    明老既然这样说,我就没有再多问,而且明老叮嘱我离薛远一些,他说薛不是个善主,和他走得近的人最后都会以很惨烈的方式死去。

    这话我记得曾经疯子就已经提醒过我,只是我从没有在意过,现在明老这么郑重地说出来,想来就不是空穴来风了,我于是点头说:“我与他本来就没有什么交集,以后应该也不会再见。”

    可是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明老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虽然他戴着面具,但我还是感到他脸上那种忧虑的神情,我于是问他:“明老,是我说错话了吗?”

    明老说:“你并没有说错任何话,只是你还太年轻,还无法体会到一些无奈,就像那句话说的,叫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小远,只要你一直在追寻你爷爷的秘密,那么你就必定会再见到薛,而且我很担心你会因此赔上自己的性命,你和薛会因为这件事而联系在一起。”

    我知道明老和爷爷曾是故交,爷爷的事他多少知道一些,于是我没有说话。

    明老似乎也知道我心中所想,他只说:“小远,你爷爷和父亲的死,虽然不能全部归咎于那件事,但是多少却是因它而起,我现在已经后悔让你彻底卷进这件事里来,我只劝你一句,过去的就过去了,有些东西该放弃的就放弃吧,我生怕有一天传来的是你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明老突然戛然而止,后面的话他不用说下去我也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是要我就这样放弃,只怕这辈子我都会心上不安,而且也不能过得平静舒心,于是我回答明老说:“明老的话我会铭记在心,但我在做的时候自己会小心的。”

    明老见我不听劝,也不恼,只是说:“你和你爷爷一样就是一个倔性子,其实这番话不单单是我想同你说,还有何姑奶奶,只是她现在还不能见你。”

    我说:“那还请明老替我谢谢何姑奶奶。”

    明老点点头,却是长久地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我也累了,你先回去吧,以后我这边不会给你安排任务了,你就跟在你四叔身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