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其他小说 > 盗墓诡话 > 盗墓诡话第11部分阅读
    因为之前我在一座古墓里见过它的壁画,所以后来特地找疯子询问过一番,他告诉我猫头鹰——也就是鸮在古代一直都被称之为不祥之鸟,古人对它有很多的称呼,比如逐魂鸟、报丧鸟等,古书中还把它称之为怪鸱、鬼车、魑魂或流离,自然都是当做厄运和死亡的象征。

    所以在镇尸塔上看见这样一个鸮鼎,我刚刚那种不祥的感觉更加强烈了起来。

    我站在下面,只能看见鸮鼎这样的一个大概,至于上面的情景就看不清楚,因为它在的高,我看不全,只是我却无意间在石像上看到了裂纹。

    这一道裂纹遍布在它的臂膀之上,可能是刚刚那个石砖倒塌的时候被砸到的,我仔细凑着看了看,裂纹不算很深,还不至于会断裂,可是等我再仔细一看之后,就完全已经变了想法。

    甚至我已经不认为这是石像,它让我想起了石人俑。

    我觉得我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一些,这不是石人俑那是自然的,因为石人俑易碎,是经不住砸的,可是这样的石像,却真的比看到石人俑还让我心惊,从某种程度上说,其实这也是石人俑的一种,而且是比石人俑更恐怖的东西。

    而这种东西我却刚好知道,它被称之为石奴,用地火包起来的,所谓的地火,就是古人口中的岩浆。

    这种石奴就是用特定的容器将尸体或者是活人装起来,将岩浆浇上去,等岩浆彻底凝固了,人被封在了里面,再找功夫深的雕刻大师依照着里面人的模样面目雕刻出来,所以它外表看着像是石像,其实里面却是活生生的尸体。

    当然石奴一般都是用死人,因为活人的话受到岩浆的浇灌会剧烈挣扎而无法保持特定的身形。

    那么这样说来的话这个镇尸塔就别有一番意味了,三尸扛鼎,而且这三具尸体扛的还是鸮鼎,说实话,不让人害怕都不行。

    我的害怕不是没有道理的,最起码我知道这里会发生一些什么事,甚至我已经预知到了自己正处在极度的危险之中,而且死亡的阴影甚至已经笼罩了我。

    据说在商代早期,曾出现过一桩怪事,就是在午夜的时候时常有人会听见屋外有奇怪的叫声,而且还伴随有很重的步行声,就像是有人过路一样,可那声音,却绝不是人所有的。

    当然虽然声音古怪,却并没有人放在心上,只当是夜晚的风声,可是第二天却出了了不得的大事,就是出现这个声音的地方,死了人。

    这些人死状十分可怖,三个人一组,成等边三角形分开,双手举过头顶,似乎在用力举起什么东西,而他们的眼睛则已经完全被挖掉,血从眼眶里流过脸颊,更恐怖的是,即便如此他们的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容,一点痛苦的表情也没有。

    第六十四章 三尸扛鼎…续

    可是这些尸体的身下却满是血,如果只是单单被挖去了眼珠子的话是不可能流出这么多血的,于是有大胆的人检查了他们的身体,才发现他们的心已经被挖走了,胸口一大个血洞,可穿在身上的衣服却是完好的,一点损坏也没有。

    而且这种死法之后就像是瘟疫一样,顿时如同浪潮一样沿路而去,几乎是很短的时间内,大半个都城都出现了这种诡异的死法,而据一些人的说辞,他们都在午夜听到了相同的奇怪声音。

    可这声音究竟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却没有一个人知道,也没有一个人见过。

    直到有一晚,人们被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声惊醒,于是这才纷纷出来看个究竟。

    只见在夜晚的街道上,一个人边呼喊着边跑,而且是漫无目的地在跑,跌跌撞撞,根本分不清方向,所有人在打开门的时候,都感到了阴冷的风阵阵吹在脸上。

    因为是晚上,没人看见那人究竟是出了什么事,而那人一路都哭嚎着:“救命,救命……”

    后来人们找来了火把,可是那人却早已经一头倒地不起,已然是死了,只见他的死法与以往那些人的一模一样,眼睛被挖去,胸口一大个血洞,心已经不翼而飞,而沿路上都是从他身上流下来的血。

    于是人们顺着血迹寻过去,发现在血迹的尽头还有五具尸体,应该说是两具,因为有三具从某种程度上说,是石像,这三个石像的样子,和之前见过的尸体的排列竟然是一模一样的。

    也许这就是三个人一组尸体的来由,只是为什么排成这个样子,却没人知道。

    人们在赶到那里的时候,发现天空中盘旋着一大个黑影,阴风阵阵,火把的火几次都被扑灭,大家觉得胆寒,于是纷纷回家都不敢再出来。

    可到了第二天,那三个石像却已经不翼而飞,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再后来,这个地方就再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怪事,只是这些目睹了那一晚惨状的人后来陆续得了怪症,如何也治不好,据说他们身子活生生腐烂殆尽,血流不止,就像腐尸一样,死掉的时候,和在地上埋烂的尸体完全没有区别。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已经连着打了几个寒战,因为我已经预感到会在我身上发生什么事。

    于是我尽可能远地远离镇尸塔,死亡的威胁让我顾不上其他,甚至此时此刻我有立刻要逃离这里的冲动。

    而就在此时我只听到清晰的“咔嚓”一声响,只见出现了裂纹的那一个石奴手臂突然断裂,里面的尸体因为经过岩浆的灼烧的缘故,连带着骨头都已经变成了炭灰,所以臂膀断裂的那一刻,我只看见有炭灰伴着石块洒落。

    而一只手臂断裂,其他的那几只就有些承不住鸮鼎的重量,于是又是数声响,这些个石奴的手臂竟然都断裂了七七八八,被它们举着的鸮鼎终于从上面滚落了下来。

    我立刻让开,鸮鼎巨大,而且又是由青铜铸成,重达数千斤,被它砸到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是当我看见这只鸮鼎的时候却又愣住了,因为我看到它是被封起来的,与此同时,不好的预感再次降临,不知怎么的,我全身竟然莫名地颤抖了起来。

    这鸮鼎绝对是有猫腻的,否则我不会有如此强烈的惧意!

    在鸮鼎砸落的过程中,我脑袋里猛地一痛,这鸮鼎与石砖碰撞的声音竟然如此刺耳!

    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之前听到铜铃铛的声音前后会有差异,竟然是因为鸮鼎的缘故,刺耳的声音完全就是因为它发出来的,而它的奥妙,只怕也是在鼎内了。

    可是还不等我细想,接着又是一声尖锐到要戳破耳膜的声音,我只觉得自己大脑顿时一片模糊,甚至是有些浑浑噩噩,这种感觉说不清楚,好似整个脑袋瓜已经痛得麻木了丝毫没有知觉一样,而与此同时,我终于看见鸮鼎的鼎盖被砸开,一只通体雪白的巨大怪鸟从里面飞了出来。

    而那一声尖锐的声音就是从它的口中发出来的,在看到这只怪鸟的时候,我终于知道了是哪里不对。

    这是一只有狼狗大小的猫头鹰,此时扑棱着翅膀正飞在镇尸塔的废墟上,而它那一张脸,竟然是一张人脸,或者说是与人脸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庞。

    我知道猫头鹰的脸庞像人,但是却从没有见过如此相像的,如果乍一看,还真以为就是一张人脸。

    当然,更为奇特的地方在于它的叫声,它连着叫了几声,我已经觉得处在一片混沌当中,若不是耳中塞了碎步,只怕早已经失去了意识。

    它的叫声和尸血燕竟然无比类似,或者说尸血燕的叫声就是和它学来的。

    它从鸮鼎中飞出来之后却也并不攻击我,依照我的推测,它这么大的身形,就算攻击我我也丝毫没有还手之力,从商代的那件怪事上来看,最起码我知道它是喜食人的眼睛和心脏的。

    我一步步连连向后退,但动作幅度又不敢太大,生怕被它发觉了猛然攻击。

    而它最后就落在石砖上,那一张人脸就这样定定地看着我,我注意到它的爪子异常锋利,估计被抓到也会如同尸血燕那般进而导致全身溃烂。

    幸好它停下来之后就没有再发出叫声,我勉强支撑着自己,但是整个人还是晕的厉害,好似随时都会倒地不起一样。

    在我已经来到墓道口,认为就可以逃脱的时候,它却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到不行的嚎叫,我立刻捂住耳朵,可这也根本无济于事,我感觉自己就要这样坠入一片黑暗之中,可是在模糊的视线里我却看见一道巨大的白色身影正朝我猛然而来。

    它这是开始攻击我了,我拔出伞兵刀拿在手上,在它飞来的那一刻,我还不及出手,就已经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爪子,于是赶紧往旁边扑倒,但是因为大脑迟钝身子慢了半拍,它的一只爪子擦着左边肩头一只拉到后背,顿时我只感到一阵火辣辣地疼,但是因为疼痛反而让我恍惚的意识清醒了不少。

    我落在地上却不敢有丝毫迟疑,因为我知道它一击不得手必定会再一次袭来,在我落地的瞬间也不管身上的伤就往旁边滚,果真我在翻滚的时候看到它已经反身再一次朝我扑了过来。

    此时我可以说暂时是没了任何主意,这人脸鸮太厉害,我除了逃跑再无其他念头,而且逃跑似乎都逐渐成为不可能的事,因为它那刺耳的叫声实在让我很吃不消,特别是现在它在攻击的时候竟然持续地鸣叫着,我觉得我已经支撑不下去了,整个人昏的厉害。

    而我因为意识模糊的缘故身子慢了一下,已经看见它巨大的身子像是一张网一样朝我扑了下来,特别是那一双爪子,直朝我脸上抓来。

    见到此番情景,我已经根本无力翻滚身体,我想左右是个死,即便死了也不能给它就这么占了便宜,于是拼尽全力挥着伞兵刀迎上了它的双爪,同时我已经闭上了眼睛。

    因为那一双利爪果真抓在脸上的话,绝对能将我的头盖骨都给抓下来,即便抓不下来,也能在我脑袋上抓出一排窟窿,左右是活不了的,只能临死时候最后挣扎一下了。

    而就在这一瞬间,我脑海中猛地有一个念头闪过,像是一道闪电猛地划过了一片黯淡的大脑。

    第六十五章 反常

    都说闪电转瞬即逝,这个念头既然像闪电一般,那么自然也是一转瞬的功夫就没了踪影。

    虽然我没有抓住这个念头,但是这种闪电在脑海里划过的感觉却让我昏沉沉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与此同时,我已经看到了近在眼前的利爪。

    人脸鸮这一抓志在必得,我挥出去的伞兵刀正好迎了上去,我本以为以我现在的力气完全就是螳臂当车,但是下一瞬间连我自己也愣住了,我不知道我的手上是哪里来的如此大力气,竟然顺着人脸鸮的利爪划了过去,顿时它的一双利爪竟然被我给活生生地沿着一条斜线给削下来大半,只见顿时空中撒了一片血,溅了我满身满脸。

    但我根本顾不上这些,我只听见人脸鸮发出一声响彻地底的哀嚎,若换在了刚刚,我一定会被它这般凌厉的声音给弄得昏死过去,可是现在它的声音除了听着有些尖利之外,竟然已经全无刚刚那种魔音穿脑的感觉,就连我模糊的意识也逐渐清明起来。

    我一时间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接着手上就是一阵剧烈的疼痛,我看上去,只见右手手背血流如注,竟是刚刚在迎上人脸鸮的利爪时被抓伤了。

    我痛得猛地一缩手,伞兵刀掉落在地上,整只右手已经完全被血给淋透,我用左手紧紧握住右手腕,但是左手一用力就牵扯到肩膀至后背上的抓伤,我这才想起那里也被抓了好深的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而且后背显然也是濡湿一片,大约是被血给染透了。

    而且马上肩膀上的痛楚就逐渐变成奇痒,并且还伴着阵阵的酥麻,我暗叫一声不好,人脸鸮的爪子果真和尸血燕一样沾满了尸毒,现在估计尸毒已经顺着血管流进身体里好一些时候了。

    可是伤口在肩膀直至后背,我根本看不见够不着。而且先不说那里,就算是眼前右手的伤口我自己也下不了手,我认为当薛说的那种情形降临到我头上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地将伤口给削掉,但真正到了这个时候,我竟然下不了手。

    所以很长一会儿我都愣在原地,眼睛却是看着落在地上的伞兵刀。

    可就在这时候我听见了人脸鸮更加凄惨的叫声,我抬头看的时候却只见它正从空中坠落下来,巨大的身子落在地上发出很沉闷的一声响,然后它就不动了。

    我只看见十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他此时就站在镇尸塔的废墟上,手上满是血,但却不是他的,而是人脸鸮的,他竟然徒手就将人脸鸮给弄死了。

    虽然人脸鸮的双爪被我划断了一大半,但它的喙却是它仅次于利爪的攻击武器,想不到十三竟然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地就搞定了,我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他竟然有这样的好手段,我一路上都被他瞒得好苦。

    虽然这时候是他猛然出现救了我,但我却更加重了对他的怀疑。

    而他却还是那样一副痞子的模样,然后用一贯的语气说道:“我说怎么在下面听着上面这么大响动,敢情是你小子把镇尸塔都给拆了,我之前怎么就没发现你有这么强的破坏力,我还以为你这时候还在呼呼睡大觉呢。”

    虽然我怀疑十三,但在这样的时候还是被他这种幽默的说辞给弄得忍俊不禁,于是嘴角扬了扬,却止住了笑说:“你从哪冒出来的,吓我一跳。”

    十三指指被拆了将近一半的镇尸塔后面说:“从那里,我听见你搞破坏的声音就赶紧爬出来了,这里面的东西可不是你可以对付的,果不然才刚出来你就出事了。”

    我顺着十三指着的方向,我本以为他指的是镇尸塔,因为在镇尸塔里面的石台下面有一个入口,可是当我看清的时候,却发现在镇尸塔侧边开了一个口子,十三指着的正是那里。

    也就是说在我被迷晕之后十三是从那里进去到了地宫?

    我摇摇头尽量不去想十三的可疑之处,而十三则折身弯腰在镇尸塔废墟边上弄着什么,等他站起来的时候我才看见他已经用伞兵刀割下了几片尸血叶,用衣裳裹着手拿着,正朝我过来。

    他边走边说:“这东西的汁液很克这种尸毒,兴许还管用。”

    他来到我身边,按住我的肩头说:“你忍着点疼!”

    然后我就感到一股冰凉的液体顺着脖颈流下去,但是在接触到伤口的时候我只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甚至肩头就像是被火烧起来一般的疼痛,我摇晃着身子,可是无奈右边的肩膀已经被十三牢牢钳制住,我听见他说:“你忍着点,有痛感最起码说明还有救。”

    说着又是一股冰凉的液体顺着流下去,可能是伤口已经痛麻木了,这回倒是没什么感觉,十三弄好之后松开手,我顿时觉得身子有些脱力,刚刚剧烈的疼痛已经让我满头大汗,此时觉得身子轻飘飘的,像是要飞起来一样。

    十三转过身来拉住我的右手,将尸血叶的汁液给挤出来,尸血叶的汁液和血就是一个颜色,所以当它们滴落到伤口上的时候,我根本分不清哪些是血那些事尸血叶的汁液。

    但十三不管这些,它将剩下的尸血叶都挤了个干干净净,直到伤口像是被用血洗过了一般之后才松开手。

    这回我倒是有心理准备,所以当痛感来临的时候没有像刚刚那般剧烈挣扎,弄好这些之后十三脸色有些阴沉,他说我伤口里的尸毒已经渗透到身体里了一些,尸血叶也不能完全管用。

    他的意思我明白,言下之意是让我做好心理准备,我随时都会因为尸毒发作而死去。

    我说:“刚刚我以为自己就要死了,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不定这些尸毒在我身体内存活不了多久就死了呢。”

    可尽管我这样说十三还是皱着眉头,显然这样的说法连我自己都不会信,十三又怎么会信。

    但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他继续讨论下去,于是问他:“刚刚你去了哪里?”

    虽然心中有疑问,但我却没有问他原因,我想如果他只要不是存心算计我就会与我说明白,否则的话再问也是得到一些谎话而已,反而让两个人尴尬。

    听我说到这里,十三的脸色微微地变了变,但是马上他又恢复平常神色,然后说:“我在下面发现了些东西,你还能走吗?”

    人脸鸮的抓伤又不在脚上,而且十三这时候说发现一些东西必定是不寻常的,于是我强撑着点点头说:“没事。”

    十三说:“下去之前还得先把伤口给包一下。”

    说着他又折身去寻一些尸血叶,当我看到尸血叶的时候,却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觉得我完全忽略了一个很关键的细节,那就是我背上和手上血流如注,为什么近在咫尺的尸血叶都纹丝不动?

    按理说尸血叶和尸血燕都是同一类别的东西,对血腥的敏感应该让它们在第一时间闻到血腥的味道就赶过来了才对,可是现在它们非但没有朝我蔓延过来,反而是如我最初见到那般卷起了叶子,似乎是要缩回去一样。

    见到这般情景我猛地出声:“等等十三,我觉得不对劲。”

    十三转过身子看向我,然后问:“何远,你怎么了?”

    我说:“你没觉得这些尸血叶很不对劲吗?”

    说着我又看了看地下,地上是一滩血水,我分不清哪些是我的,哪些是尸血叶的汁液,但是我能确定在我被人脸鸮抓伤之后一定流了不少。十三似乎明白我的意思,他也是忽地反应过来,然后他又看看地上纹丝不动的尸血叶,终于也说道:“会不会是因为人脸鸮的关系,或者是你身上的死神香……”

    可是说到死神香十三就戛然而止,想必他也知道尸血叶和尸血燕不惧怕死神香,于是他皱着眉头说道:“这也太古怪了一些,但是如果是那样的话就说得通。”

    说完他忽地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光在闪动着。

    我被他这种眼神吓了一跳,问他:“你想到了什么?”

    十三说:“据我所知尸血叶和尸血燕是不吃活尸的……”

    可是十三才说到这里,我就打断他:“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是活尸,在这之前我只见过不腐的尸体,哪里见过什么活尸死尸!”

    十三则说:“我不是说你是活尸,除了活尸,还有一种人是尸血燕和尸血叶生来就怕的。”

    我似乎知道十三要说什么,心中猛然有所动,说道:“薛?!”

    十三说:“就是这类人。”

    我顺着十三的思路猛地想到了什么,于是眯着眼睛看着他,终于说道:“可是十三,你也不怕尸血叶,或者说它们怕你,所以你才可以自由出入其间而不被攻击。”

    十三自知说漏了嘴,起先还是惊讶的神情,可是马上就变成了平常面色,他平静地说道:“何远,我知道你已经怀疑我很久了,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第六十六章 棺背棺

    但在问问题之前,我却更希望他能将刚刚的话说完,于是我说:“你刚刚是不是已经认为我就是蒋,所以尸血叶才不会循着我的血味过来是不是?”

    可是我却看见十三摇了摇头,他严肃地甚至是一字一字说道:“我从来没有认为你是蒋,你根本不可能是蒋,薛也并没有这样认为,他之所以认定你是蒋,完全是做给我看的。”

    这回到是我惊讶地看着十三,我失声:“你才是蒋?!”

    十三却依旧摇头说道:“如果我是他,只要想瞒你你根本就不可能猜得到,而且一路上也定会做得毫无破绽,让薛都看不出来。”

    我这就迷糊了,于是再次问道:“既然你不是蒋,那你如何说薛完全是做给你看才认定我是蒋的?”

    十三却不说,他转移话题道:“这些我不能说,如果薛肯告诉你,你可以去问他,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告诉你半个字的。”

    这是沿路一路来我第一次看到十三有这样坚定的神情,我不禁摸了摸口袋里的玉印,难道他是为玉印而来,既然他知道蒋的身份,那么必定和蒋有脱不开的关系,到了这里,我反倒不太清楚十三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了。

    十三则继续之前的疑问解释道:“你既然不是蒋,那么问题就只能出现你身上,俗话说一物降一物,薛既然并不惧怕尸血叶这一类东西,那么他自然是有克制它们的东西的,他如此在乎你的安危,自然会给你用过,或者是混在了尸油中,或者是混在了给你吃的药丸里,而你不知道罢了。”

    对于十三的猜测,前半段我是完全认同的,只是当他说到后半段时候,我想到的却不是薛。虽然薛的确给我吃过一些我不知道的药丸,但是我脑海里想起的却是那个神秘人给我喂食的东西,他连着给我吃了许多药丸,我总觉得古怪是出在这里。

    于是我试探着问:“当时你假装晕倒就是为了让我不怀疑你,而在我也晕倒之后你就起身去了地宫里,你知道这里有机关,所以才没有走到里面去是不是?”

    十三说:“的确是这样,但是我却想不到你会醒得这么快,按理说你应该昏迷两三个小时才对,可是你只昏过去半个小时多一些就醒了过来的确很出乎我意料,正是因为如此我才猜测薛之前给你服过这种克制的东西,所以才让你身体变得特殊。”

    我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说:“看来也只有这个说法了。”

    但我在心里却说道——我想的果然没错!

    而且十三丝毫也不知道神秘人出现过的事,那么这里面的关系就变得更加错综复杂了,连我自己也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而十三重新摘了一些尸血叶的叶子,将我身上的伤口再清洗了一遍,最后撕破了衣衫将伤口认真地包起来,在他包扎我肩膀到背上的伤口时,我突然听到他在我耳边小声说道:“何远,如果我要害你的话你早已经死了不下百回了,你相信我,我是来帮你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而且他选在这时候说话,如果有人在周边根本就看不出来。

    我脑袋里猛地想到了什么,如果有人在周边!

    十三选择这样告诉我,很显然是在防着什么,可是周遭会有谁在看着我们?!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眼神始终没有变过,也没有应十三的话,更没有问他为什么。直到伤口都包扎好以后,十三用平常的声音说:“我们进去吧。”

    十三绕过镇尸塔,我和他来到那个侧面开着的口子边上,十三率先下去,我紧随其后。下面是一条暗道,刚好容得下一个人下去,只是下去了两人深之后,眼前就豁然开朗,我看见的是密密麻麻的藤蔓,而在藤蔓之间则林立着一座座尖碑一样的东西,但我看得清楚,这不是尖碑,而是三尸扛鼎。

    之前之所以会看成是尖碑那是因为尸血叶的藤蔓爬满了石奴和鸮鼎,只露出零星的一点,乍一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个林立的尖碑一样。而且这些三尸扛鼎被排列成了很有规则的形状,乍一看上去虽然觉得很乱,但是只要稍稍留心就会发现它们被围成了一个圈,而且还不止一圈。

    十三和我走近一些,我觉得这个三尸扛鼎似乎和在镇尸塔上看到的不一样,于是多看了一眼,而我这一眼正好看到鸮鼎的眼睛,我只看见在它的眼睛里我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我顿时惊呼道:“石奴扛着的不是鸮鼎!”

    而在听到我的惊呼声的同时,十三闪电般地转过头来,并且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轻声说道:“我的爷,你小声一些,这些是鬼脸鸮,都是活的呐,你把它们惊醒了可就要命了!”

    我虽然惊讶却再不敢出声,只是再多看了一眼鬼脸鸮,然后无声地问十三:“那它的眼睛已经睁开了。”

    十三说:“鬼脸鸮睡觉的时候就是睁着眼睛的。”

    我于是便不再说话,十三则领着我小心翼翼地踏进去。地上根本就没有可以落脚之处,密密麻麻地都是尸血叶的叶子和藤蔓,好在我和十三都不再怕这东西,于是也能踩着过去,沿路上我大致数了数,这里起码有上百的三尸扛鼎,不,应该叫做三尸扛鸮。

    而且很快我就又发现这些扛着鬼脸鸮的也不是石奴,而是活生生的尸体,我脑中想起一个很不好的名字——活尸!

    这些三尸扛鸮排成这样一圈圈的圆不知道是要干什么,十三进来过一回显得轻车熟路,径直地往最里面走。其实我已经隐隐猜到了在圈子的最中央会是什么,这里是地宫,地宫里放置的是棺木,那么这些三尸扛鸮所围起来的自然就是棺木了。

    但是等我看到最中央的情景时候,我却只猜中了一半,里面的确摆放着棺木不假,但却是棺背棺。

    所谓的棺背棺就是一口棺材背着另一口棺材,而且上面的那一口棺材是倒置的,也就是说两口棺材是棺盖对着棺盖的。

    而一般出现棺背棺的只有两种情形,第一种是两个人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其中一人被另一人所杀,于是就将被杀那人的棺木做成底棺,而将他杀死的人的棺木就是顶棺,顶棺由底棺背着,再在棺木上画上符咒之类的东西,这样的话底棺的人就会永远被顶棺的人压着,永世不能翻身。

    按照古人的说法就是他的灵魂被拘禁在了棺木里,永生永世地为顶棺的人做牛做马。通常这种棺背棺就显得很平常,没有什么新意,所以也不足为奇。

    而第二种情形就很诡异,而且是让人遍体生寒。

    据说这种棺背棺的诡异之处其一是在于两口棺木内的人是互背,也就是说底棺的尸体面朝棺底被钉在棺盖上,而顶棺的尸体则也是同样仰天躺着被钉在棺盖上。

    并且这两口棺材其实只能算一口,因为它们共用一口棺盖,棺钉则透过棺盖将两个人钉在一起。

    但这些都不是最特别的,其特别之处在于这块棺盖,因为这种棺背棺的棺盖必须是昆仑木,而这两个人则是在活着的时候就被钉在棺盖上,再用棺木封死了。

    这样从他们伤口里流出来的血就会被昆仑木所吸食,昆仑木因此而生长,逐渐将他两个人的血给吸干,那时候昆仑木已经长到一定程度,据说,昆仑木会长成两个人的形状,而且是长在这两个人各自的体内,就像是孕妇孕育胚胎一样。

    长成人的形状?!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我们之前见到的昆仑木不正是人形的吗?!

    难道已经有人先一步到了这里取走了生长出来的两段昆仑木,而且还将它们各自封在了墓道两边的墓室里?

    我思来想去能这样做的也只有汉武帝了,这个墓既然是信陵君所建,那么这个棺背棺应该就是他建造出来的,后来汉武帝闯入这里取走了两段昆仑木,于是分置两个墓室之中。

    只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却根本猜不透分毫,而且我只知道有这种棺背棺,至于为什么要设计成这样,却也不得而知。

    说起这些,还是小时候爷爷当做奇闻趣事讲给我听的,只是当我问起为什么要做成这样的时候,他只说我还太小,说了也不会懂。

    想到这里我重新将视线聚集在这口棺背棺上,看它的样子是共用一块棺盖,那么自然就是我最不情愿见到的第二种情形了。

    只是在棺背棺下面,则是四个石奴跪着身子弯着腰,底棺的四个角刚好搭在它们的肩上,看上去就像是被它们用肩膀抬着一样。

    而无论是底棺还是顶棺也好,用的都是沉香木树窨,难怪走近了就会有一股幽香扑鼻而来,而且看这棺背棺的外表还是被处理过的,显然是不让香气外泄,只怕棺木里面的香气要更加浓郁。

    第六十七章 混乱

    我正这样想着,十三则转过头来对我说道:“这棺背棺已经被打开过了。”

    我见棺背棺完好如初,根本没有一点损坏,但我转念一想既然里面生长的昆仑木都已经不见了,那么里面自然是被打开过无异了。

    我走上前问道:“那我们还要打开看看?”

    十三却摇摇头说:“这可千万使不得,你仔细留意那些鬼脸鸮,有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我于是转头将目所能及的鬼脸鸮都看了一遍,起初还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可是慢慢地,却发现这里面的鬼脸鸮并不完全都是活的,有些竟是用石头雕刻出来的,可即便是石像,也做得栩栩如生,就像是活的一样。

    我指着一尊石鸮说:“难道这也是石奴的一种?”

    十三点头说:“死掉的鬼脸鸮都被做成了石奴。”

    而我看着十三似乎是话里有话,于是反问道:“死掉的?”

    十三这才解释说:“你应该也想到了,棺背棺包括这里的三尸扛鸮都是信陵君建造的,汉武帝取走了生长在尸体体内的昆仑木,却也并不是容易得手的,棺背棺里的香气能够将这些鬼脸鸮给唤醒过来,你和鬼脸鸮搏斗过,应该知道它的凶恶。”

    原来是这样,那么变成石奴的鬼脸鸮应该就是那时候死掉的了。

    我于是问:“既然这样我们还是快离开吧。”

    这里既然除了危险并没有我们可以找寻的东西,那还是早走为妙,要不万一这里的鬼脸鸮醒了那就麻烦大了。

    可十三却说:“我还不能走,我必须找到一件东西。”

    说着他就往棺背棺在着的圈子里面走了进去,我望着他,是啊,如果不是找寻什么东西,他又为什么要冒险进来。

    既然十三不肯走那我岂能有一个人先走了的道理,于是我问他:“你要找的是什么,两个人一起找会快一些。”

    十三说:“一只铁燕子。”

    铁燕子?我想起的是在墓室里面挂着的那只巨大的铁燕子,难道十三在找那只?可是我又想想不对,如果真找的是那只的话,依照十三的观察力怎么会发现不了。

    可能十三觉得铁燕子在棺背棺附近,于是他往里面更走近了一些,可就在这时我们齐齐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仔细听了,竟然是有人正走进来的声音。

    我和十三对望一眼,十三一指前面,我明白他的意思,于是轻手轻脚地越过棺背棺,到后面一圈林立的三尸扛鸮后面藏好。

    这声音离我们越来越近,但显得很凌乱,而且我和十三才刚藏好,这声音就已经到了眼前,我见了这人只觉得一阵惊讶,竟然是历。

    我看向他身后,却没有薛的身影,不禁隐隐为薛的安危捏了一把汗。

    而也就在我担心薛的时候,突然又是一个几不可闻的声音出现在里面,历听了急忙往前走过来,然后想也不想就也躲到了另一尊三尸扛鸮的后面。

    我连忙叫苦不迭,因为他从这个方向看过来正好可以看见我,而且事实证明他也看见了,我只看见他惊讶地用手指着我,但是另一个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却朝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就偏过头看着外面。

    我不敢去看十三,因为历只发现了我,并没有察觉到十三的存在,同时我也好奇地往外望去,究竟是什么人能将历追得就像是丧家犬一样逃窜。

    可是我往外看出去却什么也看不见,外面一片空空如也,只有偶尔响起的几不可闻的声音在回响,我于是侧头去看历,似乎是在询问他究竟是什么人在追他,可是他却根本顾不上我的眼神,而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外面。

    我于是再微微侧过头,用眼睛的余光去看十三,却不想十三藏身的地方已经空了。

    我正吃惊,墓室里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你藏到这里也是没用的。”

    这是薛的声音,他此时的声音就像是冬日的寒风,伴着冰雪一样的杀气,让人听了不寒而栗。而历则依旧藏在那里一动不动,见是薛我正思考要不要出去,而历这时候突然转头看着我,竟然用口型在一字一字地和我说话。

    我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从口型上我只辨认出这样一句话,但我想也不会错了,历说:“这是我为他准备的坟墓,当然也是你的!”

    然后诡异的笑容在他的脸上蔓延开来,我只看得心上一惊,正要起身告诉薛不要进来,可就在我站起身的这时,我却听见了一声巨大的坍塌声。

    我望过去,只见抬着棺背棺的四个石奴不知什么缘故竟然瞬间变成了一滩碎片,接着棺背棺“咕咚”一声砸在地上,与此同时,只见顶棺晃了几晃就从底棺上摔下来,跟着一起摔出来的还有一具尸体。

    也就是在同时,一股猛烈的香气就像是疾风一样迎面朝我扑来,我知道这是沉香木的香气,甚至是比沉香木香气更浓的水沉香。

    因为我已经看见了如同琥珀一样的微黄透明的树脂块跟着一起掉落出来,不是水沉香又是什么。水沉香如同碎玻璃一样从棺木里面散落出来,显然弥漫着整个墓室的香气都是从上面散发出来的了。

    而与此同时我根本来不及呼喊,却已经发生了另一场变故,那就是整个墓室里的鬼脸鸮同时苏醒过来,我听见一声声怪异的鸣叫混杂在一起变成十分刺耳的声音,让我不禁再一次捂住了耳朵。

    伴着这样的混乱声,我看见历霍然起身,然后几下就钻进了林立的尸体丛中,而临消失前他还不忘回头给我一个得意的微笑,同时恶狠狠说道:“此一时,彼一时,蒋,你也有今天!”

    说完他就消失了身影,这时候薛已经发现了我,我看见他已经来到了棺背棺旁,我回过神来说:“那些鬼脸鸮要醒了,得赶快离开这里!”

    可薛却并没有任何的慌乱,他依旧是那般冰冷的神情看着我,问我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只觉得这一切根本无从说起,只说:“我们先离开了这里再细说。”

    薛说:“要离开并不容易。”

    说着我看见他扶起坠落的顶棺,将口子翻朝地下,然后对我说:“你躲到里面,听见什么都不要出来,这里面是绝对安全的!”

    我问:“那你呢?”

    薛指指旁边的底棺说:“这里还有一口!”

    我只看见周围的尸血叶藤蔓都在簌簌地被扯开,马上鬼脸鸮就会飞满整个墓室进而攻击我们,我也没有犹豫的时间,只对薛说:“那你自己小心!”

    说着我就钻进了棺木里,薛将它扣在地上,估计是他怕这样不保险,又弄了什么东西压在上面,总之我只听见一些“咕咚咕咚”的闷响,再之后就是外面鬼脸鸮接二连三的鸣叫。

    顿时外面乱成一团,几乎什么声音都有,可唯独我藏身的这口木棺安安稳稳的,什么事也没发生,甚至就连一点碰撞声也没有,看来这里的鬼脸鸮极其敬畏棺背棺,根本不敢靠近。

    再之后外面的声音就发生了变异,我只听见鬼脸鸮的鸣叫声逐渐变成惊叫声再变成惨叫声,就像是遇见了什么变故一样,而我知道鬼脸鸮凶猛,能降住它们的东西目前我还没见过,而且外面的声音,很显然是鬼脸鸮临死时候的惨叫。

    我在心里犯疑,难道是薛?

    于是我试着将木棺掀起一条缝,可是才掀起一小点,竟然看见棺木外面竟然是一双双的脚,正在凌乱地走动着,我惊异这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人了,于是将木棺再掀起了一些,可这回我却看见一双眼睛竟然也透过缝隙往里面看,只是一眼我就确定这不是人,而是尸体!

    于是我立刻松开手,木棺重新落到地。

    外面的声音一点点衰弱下去,可是我却感觉越来越坏,因为在这种时候我最讨厌的就是安静,往往寂静背后是更为猛烈的暴风雨。

    所以即便外面已经归于一片安静,我也没有再将木棺掀起半点。

    果真,这种绝对的寂静只不过持续了数分钟的时间,突然我就听到一声剧烈的闷响从木棺上方传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上面一样。

    然后这种声音就络绎不绝地响了起来,我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但外面此时绝对是危险一片,只能这样呆着,以不变应万变。

    这样的敲击声过了大约一分钟就再也没有了,这回则变成了绝对的安静,甚至我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再听到半点声音,久到我觉得再待下去就要窒息了一样,并不是因为空气不足,而是里面的香气实在是太浓郁了。

    但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将木棺掀起了一小点,这回外面果真什么也没有,是绝对的寂静,我于是将木棺一点点掀开从里面爬出来。

    可是我才刚直起身子就感到后背猛地一阵冰凉,我回头却看见一排面色惨白到像是幽灵一样的尸体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第六十八章 显露头角

    我并不惧怕尸体,但这么冷不防地看到一排尸体站在身后,身子的确是不由自主地被吓得抖了下,我说外面怎么突然就安静了,原来就等着我从里面自己出来呢。

    当然即便看到我从棺材里爬出来这些尸体也没有再动,我虽然知道它们都是活尸,但还是觉得有些怪异的味道,那么刚刚透过棺木朝外看到的应该就是它们的脚了。

    而且当我环视一遍了大殿之后总算知道这些尸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因为所有扛着鬼脸鸮的尸体都已经不见了,而地上则充满了血腥的味道,全是从鬼脸鸮的尸体上散发出来的,我想鬼脸鸮凶恶,即便死后什么尸血燕尸血叶之类的东西也不敢顺着它的血腥气赶来吧。

    最后我的视线停在了身旁的另一口木棺上,应该说是底棺上,刚刚可能是情况紧急,我没怎么注意底棺的样子,现在看到上面那一面奇怪的棺盖的时候,不知怎么的,竟然被吓了一大跳。

    说实话,这种感觉我说不上来,但是见到的第一眼我就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而且就像是压抑在内心深处的一个噩梦突然苏醒了一样,瞬间让我不能呼吸,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额头上竟然已经布满了细细的汗珠,身子更是已经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我不禁心虚地笑了笑,却觉得这种恐惧来的莫名其妙,细细想想明明什么值得恐惧的也没有,可刚刚就是被吓得——魂不附体。

    所以当我现在再次看向这块棺盖的时候,却觉得这不过是一块稍稍有些特殊的棺盖而已,虽然做的的确是特别了一些,但还不至于把我吓成这样。

    其实说是一块棺盖不如说是一扇雕花木门还差不多,只见整面棺盖四面都被雕成了镂空的花雕,只有中间的实木部分是一个人的形状,可是这个人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别扭,总看着不像个正常人的模样,可等一部分一部分细细看了却又看不出究竟是哪里看着别扭。

    在人形的身上只见有八个孔,应该就是钉住两个人的棺钉所贯穿的地方,这八个孔分别遍布在双手、双脚、双膝还有双肩。棺盖上面则有一些干涸暗红的血迹,已经渗进了昆仑木之中,就像是上面朱红的纹理一样。

    我的想法是薛就在里面,可是这时候我却已经不确定起来,因为这口底棺实在是太安静了。

    我伸手扶住棺身,然后将棺盖往外面划开,棺盖和棺身接合的很紧密,所以要划开很费力气,我费了好大劲才把棺盖拉开了一条缝,但里面却是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薛的半点影子。

    在棺盖被划开的同时,一股浓郁的香气就像是飓风一样朝我猛然扑来,这般强烈的香气让我几欲窒息,我立刻感觉到底棺里的香气比顶棺实在是浓太多了。

    我于是偏过头,然后用衣袖捂住口鼻,另一只手继续用力将棺盖推开,等棺盖整个被推开之后,底棺内的情形一目了然,薛的确不在里面。看到这情景我突然有一个猜测,当时薛让我躲进木棺里面,可是他却没有按照他说的也躲到底棺里面,甚至这棺盖都没有被打开过。

    如果这样说的话,那么底棺里应该还有一具尸体才对,可那具尸体去了哪里?

    当然这时候我却没有功夫去思考这个,因为我在底棺里看到了一件东西。

    这是一个十分精巧的木盒,而且是檀木盒,只见朱红的盒身上雕刻着繁杂的花纹,一匝一匝地盘绕在檀木盒上,木盒四四方方棱角分明,却看不到接合的缝隙,好似这就是一个浑然一体的盒子一般。

    我于是伸手试着将它取出来,虽然取的时候有些吃力,但我好歹还是完好无缺地拿了出来,同时伴着一股浓郁的香气,原来整个底棺的香气都是从这个木盒里发出来的,怪不得底棺里面丝毫也不见一丁点的水沉香。

    盒子拿到手上,果真如我看到的一般,从头至尾竟然丝毫看不到一丝接合的缝隙,这让我怀疑它是否真是一个可以储物的盒子,但我知道古人设计的宝盒巧夺天工,看不出缝隙那也是正常的事。

    只是在我将檀木盒取出来的时候,却感到了身后尸体的躁动。

    之前因为它们都站着一动不动我才没放在心上,现在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于是回头去看,这些刚刚像是被使了定身法一样的尸体现在则像回了魂一样地移动起来,而且分明是朝我过来。

    但它们的确是死尸无异,这时候我也不能确定它们究竟是不是活尸,只是我留意到了它们身上的血迹,难道说刚刚到鬼脸鸮都是被它们干掉的?

    这多少让我有些意外,按理说它们应该是被鬼脸鸮驾驭着的石奴才对,可是现在它们竟然反客为主杀死了鬼脸鸮,这样说的话它们连鬼脸鸮都能轻松搞定,我不更是小菜一碟。

    而偏偏这个时候薛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怎么觉得有一种被他骗进棺材里就被弃之不顾的感觉?

    我就这样被围在正中央,所有的尸体都在朝我涌过来,我抱紧了木盒只能够回头四顾,却没有可以逃的路。

    这样的关头我自然不会忘记蒋的玉印,这时候这或许是惟一能救命的东西,可是当我伸手摸向口袋的时候,却发现身上空空如也,这枚玉印不知在何时竟然已经丢了?!

    我懊恼地一拍脑门,眼睛在地上来回寻了一个遍,却根本没有它的任何踪影,它竟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丢了,我不禁心上一阵犯堵,这是天要绝我啊!

    等这些尸体已经离得近了,我才突然意识到会不会是因为我动了盒子的缘故?

    为什么之前这些尸体半点动静也没有,偏偏等我抱着盒子的时候就全回魂了,难道是被这檀木盒给勾回来的?

    想到这里我于是将盒子举起来,我的想法是将它丢的越远越好,既然这些尸体靠近我是因为我拿了盒子,那么它们的目的也应该是盒子才对,盒子在哪,它们自然就应该朝哪去。

    可我还来不及蒋檀木盒扔出去,我却看到了惊人的一幕,只见一圈的尸体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然后不断地朝我磕着头。

    我这时候才知道人生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快了,我举着檀木盒的手还僵在空中,如果可以,我觉得我现在就是一尊雕像,已经被眼前的情景给弄得石化了。

    好一阵才回过神来的我将盒子收回抱在怀中,看来这是件好东西,这些尸体都敬畏得紧呢。虽然看到尸体都跪在我身旁,我却并没有再想在这里待下去的意思,于是我看了看它们,然后用严厉的声音开口说:“让开!”

    果真这些尸体就让开了一条路,我于是顺着原路返回,从暗道里重新爬回到了镇尸塔的墓室里,临上去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尸体,它们还在不断地磕着头,就像虔诚的教徒。

    我一回头就爬上了墓室里头,再不去管它们。

    我现在失去了和十三还有薛的联系,即便以前是领队,可到了这时候却也像是迷路的孩子一样没了主意,我不知道他们都去了哪里,我是应该一个人进去还是在这里等他们。

    但是主意还没拿定,我却看见了晓峰,当然是昏迷在镇尸塔旁一动不动的晓峰。

    于是我不顾一切地跑过去,果真是他!

    只是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是以这样昏迷过去的姿态出现在这里,让我一时间一点头绪也没有了起来。

    我拍拍他的脸喊道:“晓峰,晓峰?”

    可是却没有一点反应,于是我将他扶起来,可就在我的手扶到他后背的时候,却在他背上摸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而这东西就被他背在背包里。

    晓峰和我的背包里的东西一模一样,我们身上除了金刚伞和探阴爪这些东西之外很少能有这样大件的金属物,于是我拉开他的背包,却看到了一只铁燕子头。

    而且我认得,这是我在墓室里看到的挂在墙上的那一个,我看看铁燕子头又看看晓峰,然后撩起了他的袖口。

    在他的左手臂上果真有一道伤口,显然是被伞兵刀划上的,被他简单包扎过。看到这情景我像是被雷击中一样,在墓室里的、站在我身后一声不响的那个人竟然是晓峰!

    不是薛,也不是十三,而是晓峰!

    我只觉得身子一阵阵地无力,这个人换做任何人我都能接受,但唯独是晓峰就不可以,我一只把他当做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待他甚至如亲兄弟,甚至我现在在这里以身犯险,都是为了他可以安然无恙,可是最后却想不到他会这样做。

    当然我并不是那种受了刺激就会一蹶不振的人,我短暂地失神之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在晓峰的背包里翻了一阵,里面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我又在晓峰身上搜寻一遍,终于在他外衣的夹层里摸到了一张纸条。

    我摊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何远必须死在龙潭北沟,到那里之后十三会协助你,务必成功!

    第六十九章 图腾

    我看着昏迷中的晓峰久久不语,手中的那张字条早已经被我看了一遍又一遍。

    如果之前我还有侥幸,或者自我安慰的一些想法,希望晓峰醒来之后能给我一个圆满的解释,就可以承认这不过是一场误会的话,可是在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什么解释都没有必要了,从一开始晓峰就是一个设在我身边的扣,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我虽面色不变,但心里却是翻江倒海,我发现越是这样的时候我却出奇地冷静。虽然知道了晓峰的目的,但我却没有想要伤害他半点的意思,于是我站起来打算离开这里,而晓峰就给它自生自灭好了,毕竟要我对他下手我也狠不下心。

    可在我站起来的时候,却看到了薛不知何时站在了镇尸塔之后,他依旧是那副冰冷的表情,只是眼睛盯在我身上,却一句话也不说。

    我觉得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什么,于是问:“你早就知道了?”

    薛冷冷地点点头,却依旧一句话也没说,我这时候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似乎薛当时从晓峰他们身边将我带走反倒还救了我一命,不对,他既然早就知道,那么就是故意救我了。

    我一时间竟然该不知道如何感谢他,可是感谢的话在心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或者说并不是说不出来,而是不愿意说。其实归根结底还是之前的疑心在作祟,我始终看不透薛,他自始至终都有自己的目的,而且我能感到他进入这里的这种很强的目的性,这让我在他身边觉得有一种很强的危机感,或者说是危险感。

    而我从来没有忘记十三的那一句话——薛是要拿我去做祭品的。

    虽然现在知道了十三的目的,但他那时候的一句话却像一个烙印一样深深印在了我心里,我竟然丝毫也不怀疑。

    按理说,十三的话我是一句也不能信的,但这句话我竟然就这样信了,一点怀疑的心也没有。

    所以这时候在面对薛的时候,我竟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一种因为猜忌和看不透而萌生的恐惧。

    薛说:“走吧,过了这里,下面就是寝殿了。”

    说着他看了一眼我怀里的檀木盒子,再次说道:“这檀木盒里面的东西以后就是你的了。”

    我只是狐疑地看了一眼薛,然后问他:“你知道里面的是什么?”

    薛摇摇头说:“不知道,但我看见了地下的那些尸体,说明里面是很特殊的东西,怪不得十三和历都在找。”

    十三和历都在找?那么在地下十三说要找铁燕子就是骗我的了,其实他要找的是这个檀木盒,只是后来变故发生的太过于突然,从而打乱了他的计划。

    而且薛的言下之意是他俩在找,他却并不在其中,也就是说他要找的东西比这个还要更稀罕?

    我于是将这个檀木盒塞进背包里,只是它的香气太浓郁了,几乎熏得我满身都是,而且才出来不一会儿,整个墓室里也都是这样的香味,要是有人要循着味道追着来,这香味就是绝好的路标。

    只是薛却说:“这香气倒能盖住你的活人气,也是件好事,最起码到下面之后会省心不少。”

    然后我们便不再去管晓峰,而从墓室的另一条通道进去,只是在临近镇尸塔的时候,我无意间瞥见了那个石台下的暗道,而且我猛地想起,薛重新出现的时候似乎就是站在这边上。

    我一直都觉得这个暗道和十三领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