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其他小说 > 盗墓诡话 > 盗墓诡话第6部分阅读
    那么二虎子的作用就显得不可忽视,很显然,他在无形之中已经被用作了这里的一颗棋子。

    我弯下腰再次仔细地检查一遍他的尸体,只这么一刻的功夫,他的身上已经全是尸斑,好似身体即将腐烂一般,黑色的血流了满满一地。

    除了他手腕上的伤口之外,全身根本再无其他可疑的地方,我最后将视线停留在他手腕的牙印上,这是人的牙印,也就是说,是有人咬了他,他才变成了这副模样?

    我意识到有一丝的不对劲,心里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这个牙印我见过,在晓峰的手腕上,而且也是在左手腕,王大头咬的牙印。

    我看向薛,他正往金鼎边上走,我腾地站起来问他:“晓峰是不是出事了?”

    听到我骤然出声,薛和十三都朝我看了过来,薛没说话,但他已经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看着我,眼睛里是不化的霜雪。

    我再次问道:“晓峰是不是出现了和二虎子一样的情况?”

    薛说:“二虎子被活尸咬了,尸毒在他在身体里蔓延才会变成这样子。但是晓峰不同,他一直在吃一种抑制尸毒发作的药物,似乎是故意让尸毒留在体内。”

    薛没有说谎,晓峰被王大头咬的经过我知道,他是自愿的,但是晓峰为什么要这样做,当初我就觉得很反常,现在想想更是怎么也想不通。

    薛说:“他只是昏过去了,暂时没事,你不用担心他,而且你这般担心他,只怕他未必值得你这样。”

    薛话里有话,而且配上他那冰冷的语气,就像一把尖刀猛地刺进我心脏,让我顿时不能呼吸,晓峰和我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他绝不可能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我也不相信他会这样做。

    我朝薛大吼一声:“晓峰他不会的,我也不允许你这样说晓峰!”

    而且说到后面一句的时候,我几乎是咆哮着出声,几乎整个明殿里都是我愤怒的声音在回荡,十三一脸惊讶地看着我,薛却依旧脸色不变,不知道为什么他这般表情却让我更加愤怒。

    而就在这时,离我最近的十三突然扑到我身上,伸手就捂住了我的嘴,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这是要干什么,就听他说道:“我的小祖宗,你这是要害死我们吗,喊这么大声,你没听见金鼎的声音都跟着不同了!”

    被十三这么一说我才猛地听到原本只是“嗡嗡”作响的金鼎已经变成了“呜呜”声,就像是狂风吹在窑洞里的声音。

    而且这声音越变越大,就像是已经不受控制的潮水一样,与此同时我看见薛猛地转身,对我和十三说:“快离开这里!”

    薛走的匆忙,似乎这里马上就要发生什么恐怖的事一样,十三毫不犹豫地拉着我就往外退,可能是他怕我再做出什么不受控制的事来,捂在我嘴巴上的手根本没有松开。

    我并不是没有挣扎过,但是之后才发现十三的力气大得惊人,根本挣不开。

    而我低头看见二虎子斜挂在肩膀上的头颅,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似乎在朝我宣示着他的胜利。

    接着我听到“哗”的一声响,二虎子诡异的笑容突然间荡然无存,变成一股股簌簌腾起来的烟雾,只见一股液体从金鼎里猛地喷了出来,就像喷泉一样撒开,云母石柱内的范围无一幸免,除了金鼎,只见恶鬼雕像,二虎子,都被这液体瞬间溶成一滩液体。

    从金鼎里喷出来的竟然是强酸!

    若不是我们撤得快,只怕这液体就是当头淋下,我们都会变成和二虎子一般的下场。

    而且二虎子脸上那一个诡异的笑容深深地印在了我心里面,那种得意的神色,分明是在告诉我他成功地做到了。

    至于做到了什么,自然是成功地激怒了我。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完美的扣,设计这个扣的人早已经挖好了陷阱,就等着我往里面跳,就像刚刚那样。

    不得不说这个人无论是从形势的判断上还是人的心理上都估算的丝毫不差,而且更让我不寒而栗的是,薛似乎也只是里面任他摆布的棋子。

    在我心里薛是无所不能的,可是这人却能连薛都摆布其中,这又是何等恐怖的一个人。

    我短暂的失神回到现实中,十三已经放开了我,显然刚刚的这一幕对他的冲击也不小,我们三人之中,惟一还保持着镇静的,估计也只有薛了。

    而且他也丝毫没有怪我的意思,因为我的失控,差点害死了所有人。

    他说:“这里不宜久留,很显然我们已经被人盯上了,你们各自小心。”

    第三十三章 同伴

    明殿是显然不能呆了,若不我们是福大命大,只怕现在连骨头渣子都没了。

    两个巨大的明殿之后又是一条通往后面去的墓道,过了明殿,后面自然就是寝殿的所在了。

    果真穿过墓道,我们再次来到一个空旷的墓室之中,只是这里应该是寝殿的外殿,因为整个墓室里排着整齐的兵马俑,都是用泥土烧出来的,当然,因为年代如此久远的关系,很多都已经损坏了,摔在地上变成一堆烂陶片,而有些则只挂着半边脸,反正形态各异,完整的虽然也很多,但也不过占总数的一半左右。

    总的来说,兵马俑被放置在墓室之中,不被刻意破坏的话是不会有这样的损坏的,当然除了地震,火山喷发这样不可预测的灾难。

    薛说:“小心点,有古怪。”

    他说完已经率先走进了兵马俑之间。

    我刚要跟上去,十三却已经在一旁嘀咕道:“我怎么觉得这些兵马俑有问题。”

    我回头看他一眼只见他正将眼睛凑在从胸部断裂的兵马俑上,边说着还便用手摸了摸断口处,看到断口的时候我也是稍稍惊了下,这里的兵马俑是实心的。

    很显然里面的泥土已经被烧硬实了,可是据我对兵马俑的了解,为了能让兵马俑在墓中站稳不易倒塌,通常都会将胸腹以上的部分做成空心的,而腿脚则做成实心的,这样上身轻下身重就能很稳固地站在地上。

    可是这里的兵马俑却不是这样,并且很诡异的是头和脖子是空心的,往下都做成了实心难道这就是为什么它们会有这么多损坏的原因,因为身体上下等重,所以很容易倾倒?

    但这个念头还没完全在脑海中成型就已经被我否定掉了,因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缺胳膊少腿,缺了半边脸,头颅不见的又如何解释,为什么只会有身体的一部分毁坏,而不是整个都摔在地上?

    这时候十三又说道:“这兵马俑身体里的东西,好像不是泥土烧出来的。”

    他用手指捻着沾上去的粉末,然后看着我说:“何远,这好像是汞粉啊!”

    我狐疑地看十三一眼,他一本正经,并不像是在开玩笑,我用手摸了摸,的确是汞粉,而且我又看了其他的兵马俑,发现这里面的兵马俑并不是做成了一个样子,有些是按照常见的兵马俑来做成的,而有些的胸腹做成了实心。

    只是不管是哪种兵马俑也好,在它们的身上,特别是断口处,都有着厚厚的汞粉。

    而且还不单单如此,接着我又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就是其中一些兵马俑身上的端口都很整齐,不像是被砸烂的,更像是用切割机切开的一样。

    我承认自己的想法的确反常了一点,谁下地会带着切割机来?但这只是我对兵马俑断口的一个形容,因为断口实在是太平滑整齐了,即便不是切割机,那也必须是锋利到削铁如泥的东西,而且不少兵马俑的断口都呈这个样子,即便有的显得不规则,但只要稍稍留心就会发现那不过是后来又遭受到了损坏。

    也就是说这些兵马俑的毁坏并不是偶然,而是有人故意破坏了这里。

    可是薛对这些却丝毫不在意,他一个人已经走出了老远,即便我们没有跟上去也丝毫不知情,我想了想,用不知情可能不确切,他应该知道我们没跟上去,只是随便我们了而已,有点不管我们的意思在里面。

    我回头和十三说:“别管这些了,进去里面要紧。”

    十三点头,可我刚断迈开步子,却发现薛已经不见了。

    刚刚他就在不远的地方,可只是我和十三说话的这一点功夫,这里就已经没了他的半个人影,一眼看过去尽是兵马俑。

    我说:“糟糕,薛丢下我们一个人先走了。”

    可十三对于薛的消失却丝毫不以为意,他说:“那你不是应该高兴才对,终于逃脱了他的魔掌恢复了自由身。”

    虽然十三是在开玩笑,但说的却是实话。可我觉得一路上薛也就在言语上劫持,并没有做出实际行动,而且在明殿里他自己也说了晓峰不会有事,这是不是在暗示,其实从一开始他只是想让我进到这个墓里来,而他却并没有恶意。

    但也并不是没有恶意,最起码十三就一直在说薛要拿我去献祭。

    想到这里,十三推我一把,说道:“发什么愣呢,不会是高兴傻了吧。”

    我白他一眼,边迈开步子边说:“找到薛才是正经的,好端端地他将我们抛在这里干什么,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我却听到十三在后面咂嘴:“啧啧,看你这忠心的,你可别忘了他是狼你是羊,你去找他那是羊入狼穴。”

    我边走边说:“哪来这么多废话。”

    十三“嘿嘿”一笑跟在我身后,我走到最后看见薛的地方,周遭并没有他的人影,而且也没看见有什么特殊的痕迹留下来,再看看前面已经是兵马俑的尽头,一条墓道连着里面。

    我说:“他一定是一个人先进去了。”

    十三却说:“未必,你看那里。”

    他指着兵马俑密集的地方,好似发现了什么一样,边说着已经边走了过去,我走过去一看,只见在兵马俑里面有一个黑洞洞的窟窿,刚好容得下一个人下去。

    我不确定下面是什么,十三说:“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可他话音未落,只听薛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别下来。”

    薛果真在里面,从他的声音判断,他在的位置也不深,我往洞口里看了看,却看不见他的身影,于是问:“薛,你在里面干什么?”

    薛却没答话,我以为他故意不搭理,可过了一会儿他回答我说:“这下面有点东西,我把它举上来,你们帮我拉上去。”

    他说话的时候,已经从窟窿里举出了什么东西来,我和十三赶紧接住,与此同时,才发现薛弄上来的竟然是一具尸体。

    而且还是一具腐烂的尸体,我只感到双手已经摸到了他身上的腐肉,立刻就要松开。

    可是薛却在下面说:“别松开,赶紧拉上去。”

    我忍着腐臭与恶心和十三一起用力将它拖出来,接着薛也从里面爬出来,他几乎满身都是腐尸水,可他却并不在意,似乎全部心思都在这具尸体上,接着我听见他说了句:“终于找到他了。”

    尸体已经腐烂了,面目自然无从判断,只是从骨架和身材上可以断定是个男人,听薛这么说,他们应该认识。

    薛也不告诉我们他是谁,只见他仔细看着尸体,从头到脚一点都不放过,好似是在找他的死因。

    我看看十三,用眼神询问他这人是谁,十三摇摇头,也不知道。

    那么我们就只有等着薛告诉我们了,薛仔细地看了一阵之后,伸手在他的衣袋里翻了翻,可他的衣袋里什么也没有,空空如也,薛又仔细地找一遍,依旧没有这才放弃。

    只是他依旧蹲在地上,眼睛一刻都不曾离开过尸体,然后才说:“我一直在找他,却想不到他竟然折在了这里。”

    在我的认知里,薛认识的应该都死死人,这是我第一次觉得他和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扯上了联系,请原谅我这样说,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他和外星人没什么区别。

    大概这就是他给我的第一印象,他和我们压根就不是一道的,即便一路上都是一队,但中间却像隔着一个世界这么远。

    我问薛:“他是谁?”

    薛只说了一个字:“蒋!”

    随后他可能也觉得这个回答太简陋,于是又补充道:“他是我的搭档,当然,是以前的搭档。”

    我再看一眼尸体,他都腐烂成这样了,薛竟然还能认出来,这是有多熟悉才会有这样的辨认能力,让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一句话,即便你化成灰我也认得。

    当然这句话在此时此景并不恰当,但却可以用来深刻说明薛和他的这个队友蒋的关系。

    而且单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他们绝对是一类人,起名字都起得这么有默契,怪不得是队友。

    可即便见到了队友的死亡,我也没看见薛的脸上有任何表情闪过,他自始至终都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冷冷地看着尸体,而且他想从尸体上找到什么东西,可是很明显,他没找到。

    最后他站起来,再次叮嘱我和十三说:“这里比想象的要危险得多,蒋并不比我弱多少。”

    既然薛已经检查过了尸体,那么一定知道他是如何死亡的,我问他:“那蒋是如何死的?”

    薛说:“他身上并没有伤口,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导致了他的死亡。”

    我很是惊讶地看着薛,这是自从我们进入这里以来,我第一次听到他说不知道。

    而也就在此时,墓室里突然发出的一声清脆响声将我们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只见在我们不远处,有一尊兵马俑突然倒地摔成碎片,只是在倒地的那一瞬间,它的身上猛地腾起一阵剧烈的火光,呼哧地一声就剧烈燃烧起了熊熊火焰。

    第三十四章 情义

    “火龙油!”我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因为在兵马俑倒地的那一刻,我没有错过从兵马俑身体里一涌而出的液体。

    这液体几乎是在兵马俑碎裂的同一时刻燃烧起来,没有任何的辅助就已经变成了熊熊烈火。

    而且还不单单如此。

    火龙油只要碰到空气及能燃烧,到了北宋时候墓里著名的火龙琉璃顶机关就是借助火龙油设计而成的。我本以为如此数量的火龙油根本烧不过十秒,可是哪想这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越发猛烈地燃烧了起来。

    我只看见临近火焰的兵马俑脸上忽然也流出了液体,就像是泪水一样,但是在流出来的那一瞬间,也瞬间变成燃烧的火焰,只听“砰”的一声脆响这兵马俑的半边脸就整齐地从头颅上掉落摔成碎片。

    而与此同时,薛喊一声:“快趴下!”

    我虽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但还是赶紧趴在地上,也就是在同时,只听一声猛烈的爆炸声轰然响起,碎陶片和火焰飞满了整个墓室,这个兵马俑竟然爆炸了。

    很简单,里面的火龙油迅速燃烧膨胀,撑破了兵马俑的泥胎。

    可是在这个兵马俑爆裂之后,只见火焰中猛地腾起了一阵白雾,被热气熏着在空中四处飘散,却并不是燃烧产生的烟。

    而且更糟糕的是,周遭的许多兵马俑似乎都是这种构造,立刻络绎不绝的爆炸声不绝于耳,我们就像误闯了地雷区的灾民一样。

    那么现在基本可以理解为什么这里的兵马俑会制造得如此反常了,只怕每一个兵马俑都是一个定时炸弹,里面装满了火龙油,而且,它的身体在制造好之后已经被切开了,往里面放置了火龙油之后,很可能再用蜡粘合在了一起,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在受到火烤之后火龙油会从脸庞上渗出来,为什么它们身上的缺口会这般整齐。

    这分明就是另一个防不胜防的陷阱。

    先不说火焰不一刻就已经蔓延到了我们身边,只见空中弥漫的白烟就像是雾一样弥漫在整个墓室里面,而且异常刺鼻。

    薛说:“这是汞粉!”

    怪不得在兵马俑的断口上会有这种粉末,原来在兵马俑身体里的不单单只有火龙油,还有水银,而水银在高温中会被氧化,就是我们看见空中飘着的白烟,这种烟有毒,吸入体内和直接吃下去简直没有区别。

    与下个墓室连接的墓道就近在咫尺,我们都起身往那边赶过去,可是我看见薛犹豫了一下,他分明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蒋。

    在那一刻我清楚地感受到了他内心的矛盾,没有感情的人是不存在的,即便他真是一个和死人一起长大的人,可是感情是人的天性,没有人能避免。

    但是他也只是仅仅多看了一眼,然后就转身离开,可是异变就在这时候猛然发生。

    只见在薛转身的那一刻,他脚下的地面猛然坍塌,我看见他的身子已经跟着落了下去,也就在这一刻,我迅速扑下身子拉住他,可是巨大的惯性将我也拉着往下面拉,在我感觉我也要落下去的时候,我的脚猛地被十三拉住,虽然我没看见,也知道是他,因为这里除了他真的没别人了。

    我们下落的趋势顿时止住,我的大半个身子已经探入了塌陷的深坑之中,而且“吱吱”的声音还从我身下传来,好似随时都会塌陷一样。

    我不敢动,薛的身子悬在空中,他显然也已经听见了石板的碎裂声,也是一动不敢动。

    可是看到薛身下的场景时,我的头皮猛地一阵发麻,这时我才知道,这个墓室分明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什么兵马俑都是迷惑人的玩意儿。

    薛身下是一尺深的钢刺,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地下,如果刚刚没拉住他,只怕现在他已经被这些东西给贯穿了。

    我捏了一把冷汗,可薛却依旧丝毫不乱,他说:“小远放手,否则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可是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倔强,我说:“即便你并不是我真正的队友,但我不像你,我珍惜每一条人命。”

    薛听了便不说话了,十三却已经在我身后喊了起来:“你们这贴己的话等没人的时候说去,我可才是拉着你们俩的人,要松手也是我松手才对,看你们瘦不拉叽的,怎么会这么沉。”

    我不敢动,只能对十三说:“十三,你有什么办法没有,我身下的石板快塌了。”

    十三说:“惟一的办法就是你松手,我把你拉上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十三还没个正经的,可是马上我感到他在往我身上爬上来,我问道:“你在干什么?”

    他说着用身体压住我的双脚,一只手依旧牢牢拉着我,只是一只手正往我身上够。

    他说:“拿你身上的金刚伞,你又不是黄花大闺女,我能把你咋地。”

    我大致想到了他要干什么,他大约是想把金刚伞给薛来抵抗钢刺,然后我松手,他先把我拉上来,而依靠薛的身手,应该可以轻松爬上来。

    可是十三拉了一阵却根本拉不开,他骂道:“何远你这是绑金刚伞还是绑孩子呢。”

    这时候我也不和他争,说道:“我腿上有伞兵刀,你直接割开好了,我感觉有些撑不住了。”

    我感到身下猛地又塌了一块,大概是十三动作太大的缘故,跟着我的身子再往下倾了一些,十三已经摸到了伞兵刀,他迅速割断背绳,拿过金刚伞往坑里扔进去,我说:“薛,接住!”

    也就是在同时,十三朝我说:“何远,松手!”

    在十三说话的这一刻,我感到身子已近彻底不受控制,身下的身板彻底塌陷,也就是在同时,我拉着薛的手猛地一滑,薛已的手已经从我手心里落了下去。

    缩骨!

    我只看见薛往下落下去,接着我感到十三奋力将我从深坑里拉了出来,坑边的石块又继续落了一些进去,我爬起来再次来到坑边,才刚俯下身子,薛已经爬了上来,我赶紧拉住他,他身子一翻就上了来。

    我这时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可是当我看见薛腿上的殷红一片时候心又揪了起来,他受伤了。

    他却浑然不在意,只说我们赶紧离开这里,虽然火焰已经被隔在了深坑的另一边,可是空中弥漫的贡雾就已经足够让我们死一次了。

    我和十三点头,先出去再说,鬼知道这里还会有什么别的机关。

    我们走进墓道里面,这里温度不比墓室里,所以汞雾蔓延不进来,我们这才停下来,薛掀开裤腿,我看见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在他的小腿处,血簌簌流个不停,而薛竟然一点痛楚的表情都没有。我不禁暗暗佩服他的耐力,这般的伤口换做旁人只怕早走不了路了,而他还坚持着一声不吭,丝毫无事的样子。

    他见我和十三惊讶,只淡淡说了一句:“没事!”

    说完他从包里拿出止血的药物,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全部洒在了上面,然后用绷带一层层包了,我真怀疑他究竟有痛觉没有。

    我和十三在一旁干站着也帮不上忙,看着薛简单地包扎好伤口,他站起来说:“我们走吧。”

    而我才回头却看见十三一脸惊奇地看着我,连目光都是直的,我问他:“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十三说:“他竟然一点都不痛?”

    我觉得无语:“那你看着我干嘛?”

    十三这才嘿嘿一笑说:“他那张冰山脸看着多可憎,哪有你表情丰富,我看你的表情怎么像是你腿上有伤一样,痛得眉头都皱起来了。”

    我只能白他一眼,往墓室里走进去,可是没走几步就听见有什么声音从墓道里传来,的确是墓道里,而不是前面的墓室。

    第三十五章 玉印

    这声音的确就从墓道里响起。

    因为刚刚还是悠远如同钟声的闷响,马上就变成了清晰的敲击声。

    我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墓道的墙壁,几乎同时确定声音就是从里面发出来的。

    我离墙壁最近,所以听得最清楚,这声响似乎是从墙壁内部敲击响起的,可是却并不剧烈,而且很有规律。

    当我也在墙壁上敲击了几下之后,里面的声响骤然停止,但是从墙壁的响声我听出了不一样,这声音表明里面是空的。

    我看了他二人一眼,于是继续沿着墙壁敲了个遍,事实证明这空的地方只是很小的一个区域,但是从外面上根本什么也看不出来,所以几乎不可能直接将这里拆开。

    而且墙壁上接合的很紧密,根本没有丝毫的空隙,想要将墙壁上的石砖给拆下来的话显得就有些不太可能。

    但也不是说不可能,只是要费工夫一些,当然如果有工兵铲等等一些工具在手的话会更容易些,如果宁桓在的话就更好了,这种墙壁在他面前就是小儿科。只可惜我们并没有带这东西下来,宁桓也不在这里。

    薛已经抽出了伞兵刀,我看见他沿着石砖的接合处在缓缓地划动,似乎是想将刀面嵌进去,而且不消一刻功夫他已经在上面找到了一条缝隙,他晃动着刀身来缓缓晃动着石砖。

    拿下第一块石砖是最费功夫也是最艰难的事,一旦这墙上开了一个口子,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石块接合的很紧,薛费了很大功夫也只使它露出了一个角,但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不一会儿这一块石砖终于被取了出来,落在地上。

    既然已经掉了一块,那么剩下的就好办多了,我们七手八脚地就哗啦啦掀掉了一片,可是当看到我们掀开的这个形状的时候,却觉得脊背微微有些凉意,特别是再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候,更是觉得这股冷意已经悄悄地爬到了脖子上。

    这里面的确是空的,但是这空间的形状却是一个小型的墓穴,而且在里面竖着一口棺木,棺盖被涂成了黑色,用鲜红的颜料画着二十八星宿。

    这颜色很鲜艳,即便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似乎依旧保持着最初的样子,不知用了什么工艺。而棺身则紧贴着里面的墙壁,虽然是贴在墙壁上,但我还是看见了四个角上伸出去的铁链,铁链伸进后面的石壁之中,很明显是用来固定棺木,或者锁着棺木的。

    棺盖上依旧是八根棺钉将木棺封死,而且我还注意到在棺盖与棺身的结合处,用蜡密密地封住了。

    可这只是我粗略地看过之后的情景,等我细细看过之后才发现,这一层蜡已经被刮掉了,也就是说原本被密封的棺木已经被打开过,也就是意识到了这点,我才发现棺钉旁有损口,也就是说这些棺钉是被打开之后再次钉上去的。

    这时候十三问我:“何远,你闻到什么气味没有?”

    我狐疑地看他一眼,摇摇头。

    十三又看想薛,薛也说:“没有。”

    十三说:“这就奇怪了,自从石壁被打开后就一直有一种很奇怪的味道蔓延在这里。”

    我依旧摇了摇头,但是这回稍稍有些惊讶,按理说我是离棺木最近的,如果说这味道是从棺木里传出来的,应该是我第一个闻到才对,可是我为什么没闻见?

    十三看我们一眼,然后说:“那大概是我闻到了你们身上的腐尸味和尸油混起来的味道。”

    但我看十三的模样,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说辞,如果真是这味道,一路上他都在我们身边,怎么会现在才闻到?

    我只看见薛多看了十三一眼,但他却什么也没说,只说道:“我们得打开棺材看看。”

    开棺的话是我的强项,我拿出家伙,十三说他来帮我,薛似乎有些出神,虽然他依旧是那样的表情,但我看得出来他在出神,好似在想着什么事。

    我和十三将棺钉一根根取下来,直到木棺被打开,才看见了令人恐怖的一幕,棺材里面的如我们所想的确是尸体,但也可以说并不是尸体。

    但无论怎么说,我可以看出来他最起码是一个人的形状,只是全身都是活肉,虽然有些脱水,但依然看得出全身的皮肤没有了。

    而且眼睛也已经被挖去,看过去黑乎乎的两大个血洞,没有了皮肤,它几乎已经没有了脸庞,但是它的头发很长,而且头上是惟一还留有头皮的地方,否则头发早就脱落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大约是被它这般的模样给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地想离它远一些。

    薛已经回过神来,应该是在看到这具尸体的时候,看到这个模样的尸体,他反倒是往前走了一步,而且是往尸体面前凑得更近了一些。

    我不知道它在看什么,但是他很显然是看出了什么。

    我问十三:“你知道这是什么墓葬方式吗?”

    十三摇头说:“不大像墓葬,反倒觉得有些像祭品。”

    听到十三说祭品,我就情不自禁想到他说的薛要拿我去做祭品的事,我看着尸体咽了口唾沫继续问:“献祭不应该是在寝殿里的吗,怎么会被封在墓道里?”

    十三说:“何远你是真傻了,这里不就是寝殿吗?”

    我和十三正在争论,薛突然开口:“这不是拿来献祭的,而是用尸体来养东西的。”

    我和十三都住了嘴,等着薛继续说下去,薛说:“你看它的皮已经被剥掉了,但是皮肉上却丝毫没有血渗出来,很显然这些血都已经被吸收掉了,我怀疑它身体里有什么东西。”

    说着薛已经掰开了尸体的嘴巴,只见在尸体的嘴巴中含着一个玉环,玉环上系着一条金锁链,一直延伸到尸体的喉咙之中。

    薛伸手捏住玉环,徐徐地将金锁链往外拉,接着从金锁链的另一头拉出来一枚玉印。

    这枚玉印很小,大约有拇指大小,但是这玉印却鲜红如血,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我终于知道薛说的这具尸体养的是什么了。

    薛拿起玉印,看到印章的时候,我看见他盯着看了很长时间。

    而且我也看到了,即便是用古篆体雕刻出来的,我依旧认识上面的字——蒋!

    这是蒋的玉印,可是为什么会在这具尸体里,看样子这玉印是精心被放在里面的。

    薛看了好一会儿才将视线从印章上离开,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样。”

    接着他回过神来,说道:“这具尸体已经被彻底地毁掉了。”

    我知道他一定知道了什么,而且木棺被打开过,很显然这里被动过。

    薛看一眼墓道,继续说:“墓道里并不只是这一口棺材,如果我没猜错,这里的每一口棺木都已经被打开过了。”

    这一条墓道有十多米长,如果按照这口木棺的大小来套上去的话,两面少说也应该有十来口,可是墓道里的墙壁上埋放着这么多的木棺做什么?

    说着薛已经将这枚玉印收了起来,他来到旁边的位置,用手敲着墙壁,在寻找另一个放着棺木的地方。

    果不出他所料,在离着这口木棺一米远的地方又发现了另一口木棺,当薛将石砖拆开后,依旧是看到了和刚刚一幕一样的情形,木棺的棺钉是再次钉上去的,封棺的蜡也毁坏了。

    我们帮着薛将棺盖打开,原本我以为会在里面看到和刚刚一模一样的情景,可是棺材里面却是一堆白骨,虽然还站立着,但胳膊这些还是已经脱落了。

    正在这时候,我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砰”一声响,等我回头的时候却看到一阵灰尘从先前的棺材旁正弥漫起来。

    第三十六章 蹊跷

    只见原本立在木棺内的尸体已经倒在了地上,但是倒在地上的那一瞬,它的身体猛地腾起了一阵烟雾,或者说这是它的身体迅速在风化,这些烟尘就是它身上的肌肤。

    烟尘落尽,躺在地上的已经是一具被摔得七零八落的骷髅骨。

    我再看看眼前木棺里的白骨,终于明白它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跟刚刚看到的尸体俨然不同,只怕这里的每一具尸体都已经被当做容器养过那一枚玉印,那就可以推测,这些棺木里的尸体应该用了十分好的防腐技术,就像我看过的活尸。

    薛冷冷看了一眼扑在地上的尸体,他已经去到了下一个位置,很快已经找到了第三口木棺,接着是第四口,第五口……

    果真墓道两面的墙壁中嵌了数十口之多,而且每一口木棺都做成了一模一样,当然还有它们都一模一样地被打开过。

    只是有一口不一样,这一口木棺是空的,里面既没有尸体也不见任何有尸体存在的痕迹,好似一口空棺一样。

    但这绝对不是空棺,因为棺身上的蜡被划开过,棺钉也是重新钉上去的,也就是说,它依旧是被打开过,只是里面的尸体不见了。

    看到这一口木棺的时候,我听到薛自言自语地说了两个字:“活尸!”

    我不知道他已经看出了什么,但我基本可以肯定,这里面的尸体的确是不见了。至于是自己跑掉的还是被人挪走的,这就不知道了。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薛突然留下这么一句话,就重新返回了刚刚的墓室之中。

    我见他突然已经消失在了白烟之中,焦急地喊道:“那里不能进去!”

    可是薛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不见,我的喊声估计他也没听到。

    可是马上他又从雾气中回了来,他也许是听见了我的喊声,可是我又觉得不对,他既然决定要去哪里,是任何人也说不动的。

    他来到我面前,却将刚刚的那一枚玉印交给我,用只有我和他才听得见的声音说:“这枚玉印你拿着,危急的时候它可以保护你们,但是记住别让它碰见你身上的血,如果一个小时后我还没回来,你们就自己下去,别等我了。”

    我接过这枚鲜红的玉印,刚想说什么,可是薛已经折身再次消失在了墓道里面,我看着手心里的玉印,心中突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十三就站在我身后,他拍拍我的肩膀说:“他这么强,不会有事的。”

    刚刚薛的话不知道十三有没有听见,反正这次他是纯粹的安慰,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我于是和他在这里坐下来等,那个墓室里的火焰似乎已经停了,只剩下飘荡的汞烟,而且安静得可怕。

    等了不一会儿,墓道里突然再次传来了之前我们听到的响声,这回我听得清楚,这是锁链敲在石壁上的声音,因为我还听得见锁链被摇晃得“哐啷哐啷”的声响。

    我从地上“噌”地站起来,就朝着响声传来的墓洞过去,声音的确是从我们最先打开的墓洞里传来的,我走到面前的时候还看见锁链在摇晃,以至于木棺都在跟着晃动,撞在墙壁上正是我们之前听过的声音,只是这个要更加清晰一些。

    十三也来到我身边,他惊疑地问我,又似乎只是一时间的惊呼:“这铁链后面是什么?”

    难道铁链后面也是空的?

    我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伸手去摇了摇这口木棺。

    木棺和铁链只见的确存在一个可以晃动的间隙,显然这是故意的,所以木棺失去了石砖的阻隔之后,会微微地往外倾出来一些,这也是为什么刚刚站在里面的尸体会突然倒塌的原因。

    上面的锁链伸出来的要长一些,而下面的锁链则相对来说要紧一些,不怎么晃得动。

    这么细微的地方,却有着大古怪在里面。

    我看过了后面的石壁,并没有石砖脱落的迹象,也就是说这种样子是故意设计的,可是为什么这样设计,目前还不知道。

    可是接着我又不解了,既然铁链牢牢地嵌在了石壁当中,那么它又是如何带动木棺摇晃的?

    于是我试着去拉锁链,虽然很费劲,但是我却发现铁链可以被拉动,也就是说它在石壁中是可以活动的。

    那么也就是说,在石壁后面的确还存在另一个空间。

    我看一眼十三,十三说:“打开看看!”

    于是我和他学着薛的手法将现在上面找出缝隙,再一点点地将石砖给撬出来。

    这是一个十分费力费时的过程,但是好歹我们还是成功了,在石砖被敲开的那一瞬,木棺像是失去了力量的支撑一般迅速朝我们倒下来,同时我听到锁链“哗啦哗啦”地被拉出来,十三眼疾手快扶住木棺,然后缓缓地将它放在地上。

    趁着这个间隙我再拿下一块石砖,里面果真是空的,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就在十三将木棺放在地上的那一瞬间,我听见有十分奇怪的声音从洞口里传出来,而且还不等我反应过来就已经到了耳边。

    只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呼啦啦地就从里面钻了出来,而且是擦着我的耳朵飞出去,我感觉到左耳一阵火辣辣地疼,我本能地去捂住耳朵,身子同时已经往后退了出来。

    而这东西飞出来之后在墓道里盘旋一周,就飞进了另一头的墓室里。

    这回我才看清,这是一只蝙蝠,但是它的体型明显要比普通的蝙蝠偏大许多。

    我摸了摸左耳,应该只是被它的翅膀划到,不是咬的,并没有流血。

    也就是在同时,十三猛地拉我一把,我差点跌倒,手扶住了地面这才稳住身形,我刚想喝问他这是要干什么,突然一阵更为猛烈的声音从洞口里传出来,接着更多的蝙蝠已经从洞口里飞了出来。

    伴随着的,还有石砖被撞落的声音,我和十三弯着身子,只从眼睛的余光中看见头顶是黑压压的一片,我们竟然打开了蝙蝠的老巢。

    还好这些蝙蝠只是兀自飞走,并没有袭击我们,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的样子,直到空中再无半点声音,也没有蝙蝠飞出来我们才直起身子,墓洞里的洞口已经变得很大,只是里面依旧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在地上掉着数十只蝙蝠的尸体,应该是飞出来撞在石砖上撞死或者撞昏的。

    这时候也没功夫去研究它们,我和十三将石砖掀开,直到一个人可以进去才住手,我第一个钻了进去。

    进入到里面的第一感觉就是阴冷,然后霉臭味一阵阵地扑过来,我看得清楚了一些,里面是一个被隐藏起来的墓室。

    我的脚正踩在锁链上,发出一阵脆响,我顺着锁链看过去,只见它连着另一口木棺,不过这口木棺却是被吊在空中,而且一眼看过去,还有许多锁链从石壁里面伸过来,但是它们最终都汇聚到这一口木棺中,应该就是外面另外的那些了。

    但是这些锁链到了这一口悬棺中都缠绕在了棺身上,显然是要将它给锁起来,而另外的四根锁链从木棺的四个角伸出来,一直连着壁顶吊住木棺。

    十三在我后面进来,他见了这般景象,脱口而出:“又是这样的悬棺!”

    俗话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十三只是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却引起了我的疑心,因为之前十三说他并没有上去过上面的魏氏族墓,那么他是如何知道上面也有一口悬棺的?

    再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他第一句话也是说——上面是一座空墓。

    他既然没有去过上面,又是如何知道上面是一座空墓?

    第三十七章 另一口悬棺

    十三丝毫没有发现我看他的异样眼神,但我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装糊涂问他:“这样的悬棺有什么来头吗?”

    十三似乎自知说漏了嘴,立刻用那副痞子样来遮掩,笑哈哈说道:“我也不清楚,只是看见这样子觉得古怪。”

    我也不戳破他,既然这也是一口悬棺,会不会像魏氏族墓里那口一样里面也是一具活尸。

    这口用锁链重重锁住,这些铁链在上面纠缠交错,栓得很是牢固,正在我为这口悬棺疑惑的时候,十三指着壁顶说:“何远,你看那是什么?”

    我抬头看向壁顶,心里“噌”地被吓了一大跳,只见壁顶上竟然绘着一张巨大的人脸,刚刚我看向壁顶的时候竟然都没注意,现在猛地看到,吓了一跳。

    这张人脸绘得惟妙惟肖,可以肯定是费了许多功夫的,而且我看上去,刚好它那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

    可是马上我感到不对劲,这张人脸怎么越看越清晰,特别是那一双眼睛,越看越像真的。

    我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揉揉眼睛,的确没错,这时十三也说:“这张脸看着不对劲咧。”

    可是怎么个不对法他却没了下文,虽然我们都看得出它的确很怪,可是这种怪却用语言无法形容。

    而我只感觉这种怪全部都是来自它的眼睛。

    明明只是壁画一样的东西,可看着竟真的像是一双眼睛在盯着你看一样。

    我连忙甩甩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到一边,继续将视线收回到这一口悬棺上。

    可接下来,我看到了在魏氏族墓里一模一样的一幕,就是这口木棺在动,虽然被锁链锁着,但是整口木棺却在空中兀自摇晃,带着所有的锁链一齐晃动。

    看到这般情景,我算是明白为什么我们在墓道里会听到敲击声,锁链的晃动很明显就是因为这口悬棺在摇晃的关系。

    而悬棺晃动,只可能是里面的东西在动。

    而且让我头皮发麻的是,这口悬棺的晃动程度,远远比我在魏氏族墓里看到的剧烈很多,就像里面正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挣扎一样。

    当然,我很不情愿相信这里面也是一具尸体,那样的话,就意味着我们又要遇上麻烦了,而且还是大麻烦。

    但是我却也没有要离开这里的意思,一方面是由于好奇心,二来其实还是好奇心,只是这是对这个墓真相的好奇。

    锁链哗啦啦地响了一阵之后就停了下来,可是不过几秒钟,稍稍有些平稳的悬棺再一次剧烈摇晃起来,整个墓室里尽是锁链哗啦哗啦摇晃的声音,听得耳朵一阵发麻。

    十三显然也很好奇,他在我身后说:“要不我们打开看看?”

    我的心里很矛盾,一方面我想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可是另一方面我又不愿打开,因为我知道里面会是危险东西,这个时候最理智的做法应该是离开这里继续往墓室里去。

    这时候我才猛地想到了薛,好像距离他离开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

    可是他却丝毫没有要回来的趋势,我心里面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我极力克制住,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立刻离开这里往墓室里进去,薛可能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了。”

    十三的眼睛一直紧紧盯在悬棺上,显然十分想打开看个究竟,可是我的理智告诉我这样做是不对的,在墓里面能少一事是一事,所谓好奇害死猫说的就是我们现在的情形,更何况里面是一具起尸,打开了也是徒添麻烦而已。

    十三最后还是将视线收回来,一脸讨好地说:“薛不在你就是二把手,一切都听你的!”

    我被十三这搞怪的表情逗得也是一乐,口上说道:“什么二把手,好像你是被我们压榨的劳苦大众似的。”

    边说着我边往外面走,再不去管悬棺里的晃动,十三和我一起出来,可是我才刚刚打算从石洞里钻出去,突然听到一声脆响回响在墓室里,接着巨大的“砰”的一声,好似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我回头去看,只见吊着悬棺的四根锁链已经掉落,我回头的时候刚好看见它们落下的情景,每一根铁索上还连着一大块石砖,很显然锁链是被嵌在石砖里面钉牢了,锁链被拉塌,石砖自然也跟着落下来了,而且是正正地砸在棺盖上。

    问题的关键是,壁顶的石砖大小是墙壁上的石砖三四倍,先不说这么大的石砖砸在棺盖上会是什么后果,如此牢固的石砖是如何被悬棺给拉塌的?

    悬棺摇晃的程度还远远没到可以将这么大一块石砖给拉下来的地步,除非这石砖是正儿八经的冒牌货。

    我这个念头才在脑海里浮现出来,就再次听到了陆续的几声闷响,都是石砖砸在木棺上的声音,我在心里暗叫一声“糟糕”,这么大的石砖,这木棺不被砸开一个口子也得砸损了不少去。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木棺却安然无恙,石砖砸在上面,就像砸在了更坚硬的石头上一样,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我这才感叹木棺的材质,如此坚硬的木棺,最起码也是千年树窨,而且这显然比柏树要高了一个档次。

    用这样昂贵的棺木,里面装的会是什么人,而且这里并不是寝殿,只是一条墓道而已,这里面的也根本不可能是墓主。

    可这时候我却听十三说:“不好,这东西要出来了。”

    我急忙看过去,刚才没看仔细,现在再看,只见木棺的棺盖已经歪了,露出一条裂缝来,这口木棺没有棺钉!

    若不是因为锁链锁着,只怕棺盖早就掉了。

    而也就是这时候,木棺内的挣扎更加剧烈了,木棺摇晃的程度,就像是要掀翻在地一样,让我竟开始有些怀疑这里面是不是真的是一具尸体,要真是,这力气也太大了。

    我觉得这里马上就会变成一个十分危险的地方,决定不再看下去,可是哪想十三却已经往前走了上去,我喊住他:“十三,你这是要干什么?”

    十三头也不回地说:“木棺里面的不是尸体,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说着他竟然猛地拉住悬棺旁的锁链,似乎是要将它从悬棺上解下来。

    十三一定是疯了,我急忙来到他身边阻止他,可他却说:“何远你相信我,这里面的东西不会伤害我们!”

    我透过悬棺的缝隙看进去,可是只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看着不像人,至于是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十三虽然这样说,可是手上却不停,他拉住这些交缠的锁链,双手灵活地绕来绕去,竟然很快就松开了大半。

    悬棺得了间隙,棺盖晃动得更厉害了,终于在里面这东西剧烈的挣扎之下,棺盖彻底脱落,当我看到里面的东西的时候,吓得魂都差点没了,这木棺内的的确不是尸体,而是一条水桶粗的大蟒,它的身子折叠盘旋在木棺中,显然是将着木棺的空间塞进去的。

    在棺盖被打开的一瞬间,它猛地从里面跃出来,幸好我反应快,在看到的那一瞬间就往后迅速退开,可是十三却比我快一步。

    他像是知道木棺内的是什么东西一样,在棺盖滑落的那一瞬间就往后退开,我反应没他快,所以落后了他两三步。

    可是大蟒从木棺里爬出来却并不曾朝我们追过来,或者说它根本就无视了我们的存在,而是在地上剧烈地翻滚着,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它的肚子鼓起一大包,就像怀孕的妇女一样。

    而它的样子像是极其痛苦,在地上如同离了水的鱼剧烈的跳动着,尾巴打在地上上“啪啪”作响。

    我疑惑地看着十三,终于问道:“它肚子里面的是什么?”

    第三十八章 昆仑木

    破天荒地,十三脸上却是严肃到极致的表情,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大蟒在看,却并没有回答我的话,似乎根本没有听见一样。

    还是过了一会儿他才将视线从大蟒身上移开,回答我说:“我也不知道。”

    但我看他的这表情分明有些撒谎的味道,如果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这条大蟒这么在意,而且已经到了失神的地步。

    大蟒在地上剧烈地挣扎着,但是这种挣扎却变得越来越弱,好似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直到最后它在地上彻底不动了,十三才说:“死了。”

    这么一条大蟒,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彻底死了,直觉告诉我一定是因为它肚子里的东西。

    我和十三来到大蟒的身子旁,出乎意料的,它的身上却没有蛇的腥臭味道,反而散发出一股沉香,沁人心脾。

    十三说:“打开墓洞的时候我闻到的就是这股子味道。”

    我再看一眼十三,隔了这么远他竟然都能闻到?而且当我走到这个墓室里的时候都丝毫没察觉到有这样的沉香存在,十三的鼻子就这么灵光?

    当然爬山走墓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着常人不可思议的能力,很难用常理去揣测,所以即便看着很匪夷所思,很多时候却是很正常的事。

    所以我尽管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还是什么也没说。再者我对十三也不熟悉,他有这样的特长也不足为奇,只是一路上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说着十三已经抽出了伞兵刀,猛地扎进了大蟒的腹部。

    十三想要划开它的身体,很显然是想看看大蟒的肚子里究竟有什么,这个想法与我不谋而合,现在大蟒死了,已经不用再忌惮它有袭击我们的危险。

    只是像这样的大蟒身体却是很难划开的,从腹部的话上面全是鳞片,很坚硬;而从脊背的话上面又都是骨头,比腹部入手更难。

    所以十三这一刀下去,刀身只嵌入了少许,但好歹也破开了蛇鳞扎了进去,他将刀子往里面继续扎进去,费力地顺着大蟒的腹部一点点划开。

    大蟒的腹部被划开,却没有一点血流出来,只是皮肉苍白地翻开着,一点血色也无,我看了微微有些诧异,既然没有血,它为什么还能活着。

    而且它的这种情形,和我们见到放着玉印的尸体一模一样,大蟒身体里难道也是一枚玉印,只是它腹部隆起这么大一块,最起码有小壮猪这么大一团,只怕不会是玉印。

    直到它的腹部被划开了将近一米来长的一道口子,我终于看到了它体内的东西,这东西从里面滑落了出来。

    我千百遍地想过会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但看到的时候略略有些失望,但更多的还是吃惊,这竟然只是一块木头。

    但从它的样子却依旧可以看出它不单单只是一块木头这么简单,它被雕成了一个人形,有半米来长,但是却并不是干木雕成的,而呈现出活木的青绿,它身上的青绿竟然完全是因为它还是活木的关系。

    可是马上我就再次发现,它的这个人形形状并不是雕出来的,而是它本身就长成了这副模样。

    当看到这东西呈现出这种匪夷所思模样的时候,我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一个词,而且符合这种木头描述的也只有一种,我惊呼道:“昆仑木!”

    相比于我的惊讶,十三要冷静许多,但是他这也是极力克制的结果,虽然他面上一片平静,但我还是看到它扶着昆仑木的手在颤抖。

    他一早就认出来了,而且当它还是在大蟒身体里的时候!

    或者说他早就知道悬棺里的是昆仑木,当他闻到这股沉香味道的时候,这样的味道,只有昆仑木才有。

    昆仑木是制造棺木绝佳的材料,但是这东西只流传在传说当中,并没有人真正见过,相传它和昆仑山的存在一样久远。

    而且昆仑木最神奇的特性是即便它只有一段,离开了泥土、水源和阳光,它仍然不会干枯,虽然不再生长了,却始终保持着原貌,如果把尸体存放在昆仑神木中,可以万年不朽。

    而在这个墓里面,我却见到了只有传说中才有的东西。

    也就在这时,原本静谧的墓室中突然猛地卷来一股冷意,接着不知是哪来的风在里面呼啸而起,刮在身上,比严冬的寒风还要冰冷,有种冰霜过体的感觉。

    与此同时,只见壁顶上不断有碎石坠落,我抬头去看,壁顶那一个诡异的人脸已经不见了,而上面正出现裂纹,与此同时,我已经看到了里面闪烁的火红的光。

    也就在是同时,整个墓室里的锁链像是猛地被什么力量拉紧,一齐“哗啦哗啦”作响。

    我猛地起身拉起十三说:“壁顶上面也是火龙油,快走!”

    我与十三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