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其他小说 > 盗墓诡话 > 盗墓诡话第5部分阅读
    当然在他们身上还有熟悉的烂阴子。

    那么基本可以确定,这些尸体都是有些年头的,不说有着和这个墓一般的年头,最起码也有个上百年是少不了的,因为水银从血管里渗出来再体现在肌肤上,这个过程非常缓慢。

    而且从他们的装束上基本也可以肯定这些都是陪葬的人,为了证实我的猜测,我看了看他们的头顶,又看了手掌心后背等地方,发现果真有被凿开的痕迹,虽然已经被阻上了,可是毕竟不是肌肤自然愈合起来的,所以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说这些特殊的陪葬的人,一般陪葬的人被分成好几等,待遇也不同,当然无论是哪种待遇,都是生不如死的。

    最常见的就是活葬和死葬,可以说这是最低等的陪葬人。活葬是将一些奴隶或者平民赶到墓里的一个深坑中,用土活生生埋了;而死葬与活葬的方式基本相同,惟一的不同就是这些人都被杀死,需要将他们的血淋在墓坑周遭,尸体则被丢进深坑中埋掉。

    所以在墓中或者墓的周遭一般会有殉葬坑,里面一般都是成群的白骨,少的几十人,多的上千甚至万人,这个就看墓主的身份和陵墓的规模了。

    除了这种最常用的殉葬方式,还有一些陪葬的人是被放置在墓中的,一般放置在明殿和后殿的陪葬人都会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就给他们体内灌水银,或者在他们的身上密密地涂上水银粉,因为这些人一般都被认为是墓主死后的侍卫和一些低等仆人,要保持尸体的完好不腐,所有费的功夫既要多一些。

    这些人一般因为被灌了水银的缘故体内的水分会急剧丧失,所以尸身不会腐烂,但时间久了,会变成干尸一类的东西。

    但是在寝殿之中的陪葬人则会保持着与死前完好的模样,他们是最费周章的,除了在他们活着的时候就给他们体内灌水银之外,为了让水银能够快速流进血管中与血液融合在一起,还需要在他们的天灵盖、手掌脚掌以及后背凿开血洞,将水银灌进去,除了水银之外,还需要给他们用一些特殊的香料和秘药。

    这种方式通常极其残忍,因为这种陪葬人不能用死人,死人血流不通畅无法让水银和药物顺着血液流动,所以非要用活人。

    这些陪葬的人一般会被安置在墓主的寝殿之中,有负责墓主起居饮食的这么点味道。

    我看这人的装束,身上的穿着都是丝绸制品,整个人鲜活如初,应该就是寝殿中的陪葬人无异了。

    只是让我十分不解的是,这里还不到明殿,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尸体出现在这里,而且他还以这样古怪的站立方式出现在这里。

    再联想到在箭弩墓室里出现的那具一模一样的尸体,我想这也许绝不是偶然,而是这个墓里绝对发生过什么,否则不会出现这般诡异的场景。

    薛的心思显然并不在这里,他见我检查尸体也不阻止,只是在一旁站着等着,也不说一句话,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基本得出这个结论就再也找不到其他的线索,我想知道的当然是关于他如何能够来到这里的问题,总不会是有人闯了进去然后将它故意站立在了这里的吧,那也显得太恶作剧了一些,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再往毒雾里面,还有两三具,它们大都和这具尸体一个情形,也是站在毒雾中,鲜活如初,如果不知道的,乍一看还当真以为是一个活人站在那里。

    这些尸体都错开了一些距离,但是从它们的分布上看不出有什么特定的规律,我看了一会儿突然我像是想到了什么,偏过头问薛:“他们为什么没有起尸?”

    先不说我身上有死神香,薛能让墓里面无论是活尸还是腐尸都起尸,那么很显然这几具都是活尸,可现在薛就站在它们跟前,它们却丝毫没有起尸的迹象,这不太符合逻辑。

    薛的手往其中一具尸体上轻轻一推,只见这尸体应声倒地,落在地上之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可是即便如此,它也一动不动,完全就是一具再平常不过的尸体。

    而薛则说道:“它们没有起尸,那你以为它们是如何从寝殿跑到这里来的?”

    我这才惊讶地看着薛,他似乎在说这些尸体就是因为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才起尸走到了这里来,可是为什么后来它们又变回了尸体的模样,却显得很不寻常,而且想都不用想,一定是薛在它们身上做了手脚。

    他既然能让墓里面的尸体起尸,那么也能让它们重新变成尸体,只是他是如何做到的?

    “你不能明白的事还会有很多。”薛这么说了一句就走进了毒雾中。

    又说话只说一半,我低声骂一声,也不再去管这些活尸,追上去问他:“那你岂不是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里面的尸体?”

    可这回薛没有搭理我,良久之后他才说了一句:“不可以。”

    虽然他这样说,我还是觉得他很匪夷所思,即便不能随心所欲,但也能控制尸体的起尸,那也是了不得的本事了,特别是在地下,那还有什么是难得倒他的。

    薛接下来只是看了我一眼,但是却没再说其他的话,我总觉得他这一眼有些意味深长的味道,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说,虽然毫无表情,我却感觉这正是有表情的样子。

    虽然我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但在他看向我的时候还是朝他微微一笑,一来是表示我的友好,二来还真有那么一些讨好的味道,再怎么说晓峰在他手上,可以说他只手为天,翻手覆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却没有表情地转过头,我兴味地走着,但始终隔了他一两步的距离,对于危险人物还是远一些比较安全。

    可是走了没几步,薛突然头也不回地问我道:“你刚刚的那是什么表情?”

    第二十七章 薛的疑惑

    说完他已经率先跃了出去,面对突然多出的一个人,这些死人竟然丝毫反应也无,薛很迅速地拉出一个阴兵,然后麻利地扭断了他的脖子,我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法,这个原本活脱脱的阴兵竟然就这样不动了。

    然后他迅速地将铠甲这些东西解下来,同时让我穿上。

    我被他这么问给呛得愣住,他不会小心眼到连这样的一个讨好的笑容都要追究吧,但我也只能无奈地回答:“这是微笑,你看不出来我刚刚在对你很友好很善意地微笑吗?”

    “友好,善意。”他用冷冰冰的话语重复着这两个字,我觉得这真是个难伺候的主,算了,就给他误会吧,他心里一定是在想我笑里藏刀对他图谋不轨呢。

    可是接下来他的话让我惊讶地长大了嘴巴,虽然我不知道有没有毒雾顺势钻进我的嘴巴里。

    他说:“我不知道这种表情,我也不会。”

    我说:“是人都会微笑,你怎么不会呢?”

    可是这句话才刚说出去我就后悔了,因为薛不怎么像人,说他是个死人更贴切些,而且死人的确是不懂这些表情的。

    “我从小在墓里长大,周围的都是死人,也都是千篇一律万年不变的表情,它们没对我微笑过。”薛说。

    我觉得薛这句话说的就像个三岁的小孩,死人会朝你微笑那还真活见鬼了,我反问道:“你怎么会在墓里长大,你的父母呢?”

    怪不得他的面庞精致可是却一副死人般的苍白,原来是整天和死人生活在一起,可是接着我就有一个很不好的猜测,他在墓里长大,不会是一具起尸吧,而且还是一具会说话有智商的起尸,更要命的是我还和他一路同行,这是什么概念?

    “我没有父母。”他冷冰冰地说完这句,后面就没有下文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到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突然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一种冰冷异常的气息,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接下来的问题生生阻在了嗓子里,没问出来。

    我终于知道薛面无表情的原因,并不是他喜欢耍酷或者什么的,而是他根本就没有表情,或者说是压根就不会这些表情。

    长期与死人生活在一起,自己也会潜移默化地变成一个死人。

    就在这时候,我看见薛突然身子一闪,按着我就贴在了墙壁上,他的力道非常大,我猛地撞在墙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正要开口,薛朝我做一个噤声的手势,他的眼睛则盯着毒雾之中,我顺着望过去,只见其中有一个若隐若现的黑影在不断地闪动着,似乎是在朝我们这边过来,又似乎在远离我们,整个墓道里只传来“沙沙”的声音,很显然是他的脚步声。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薛似乎对它也有所忌惮,我不禁纳闷,薛连起尸毒虫都不惧怕,那这会是什么东西,或者说这墓里还会有什么东西,我不禁更加好奇,是什么东西竟然能让薛也忌惮?

    过了一会儿,直到墓道里头再也听不见这东西的半点声音,也不见它的半点踪影,薛这才放开我,他走进雾中,只见他弯下身子,似乎捡起了什么东西,我走上前去,他快速地将这东西收起来,我并没有看见他捡起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不知道是他故意不让我看见还是我走上来的时间恰好不及时。

    薛一句话也不说,便朝雾中继续走,我感觉我们在这里已经走了很长的时间,接下来,毒雾开始散去,我已经看见了墓道通往明殿的口子。

    这时候薛说:“你自己小心,在里面可能我也顾不上你。”

    我点头,薛这样说,那么即便里面没有外面这般机关陷阱,只怕也不是容易相与的,因为越是没有陷阱的地方,越是陷阱遍布。

    走到明殿入口处,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一个在魏氏族墓被搬走的三足青铜鼎,它足足有两米来高,即便已经隔了如此久远的时光,依旧看上去气势恢宏,最关键的是它看着一点也没有陈旧的味道,反而有种久经使用的光滑感。

    我开口:“这就是魏氏族墓里的三足青铜鼎!”

    薛说:“它叫镇魂鼎,是用来镇墓的,这里还不到明殿,后面才是墓门。”

    果真,在鼎上雕着一只貔貅,除此之外,这只鼎也再无什么特殊之处,我不知道汉武帝是看中了它镇墓的功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总之我是没看出什么究竟来。

    薛已经走到了鼎前,我也走上去,却看见鼎里面是一些香面一样的东西,而且走近了阵阵香气扑鼻而来,甚是好闻。

    我问:“这是什么,好香的味道。”

    薛说:“返魂香。”

    我不解:“返魂香?”

    薛问我:“你见过阴兵借道没有?”

    我摇头,这我听说过,但自己没有经历过,薛说:“这墓里面有阴兵,鼎里的返魂香和烽火狼烟功效一般,只要点起来,这里面的阴兵就会出现。”

    我觉得神奇,这香面竟然有这等功效,那么薛口中所说的阴兵应该也不是通常流传的那般了,估计也是起尸的一种,我说:“这种香面竟然这等神奇。”

    薛却说:“重要的并不在香面上,香面只是辅料,归根结底能够召唤阴兵的秘密还是在这个鼎上,估计这里面的秘密就算是魏氏也不一定能够清楚知道,就更别提旁人了。”

    怪不得这鼎会被称作镇魂鼎,原来竟是这样,可是我接着看见薛已经点燃了火折子,我带着夜视仪只感觉一阵刺眼的光闪起,我赶忙偏过头,问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薛却依旧是那样的表情:“召唤阴兵。”

    我惊呼道:“你疯了还是咋的,你是嫌我们一路上下来不够刺激么?”

    薛用火折子点燃香绒,然后香面就零星地点燃了起来,他这才说道:“我们需要跟着阴兵进去,那墓门单靠我们两个打不开,我不知道机关所在。”

    我觉得薛的这个动作实在是太疯狂了,我反问:“那阴兵就知道?”

    薛说:“不知道,但它们最起码知道如何进去,或者墓门最起码会为它们而开。”

    薛也不知道墓门的开启之法,而阴兵竟然可以?我在思考的还有就是这些所谓的阴兵和墓里面通常所见的兵马俑有什么区别,或者说是它们在存在上有什么区别?

    香面徐徐被点燃,烟雾缭绕地升起来,香味变得更加浓烈起来,与此同时薛再次拿出了死神香递给我让我涂在身上。

    说实话我对这东西很抗拒,特别是知道它会在身上残留一辈子,就更加抗拒,薛说着还再次拿出了那一颗血一般的药丸,说道:“时间不多,它们能够暂时遮盖住你的活人气,让你闻起来和死人无异,我们可以混在阴兵之中进去。”

    我接过死神香和药丸,将药丸吞下去,然后打开瓶盖将尸油徐徐涂在身上。

    直到我做完这一切,镇魂鼎里的香烟已经弥漫得整个里面都是,这时候薛灭了燃烧的香面,我们找了个隐蔽的位置等着。

    过了一会儿,我只感觉一阵阴风扑面而来,原本寂静的墓室里突然有隆隆的声音响起来,不一刻,这些“咚咚”的声音就已经近在咫尺,只见一队人马从侧面而出,排列整齐,每个人身上都穿着清一色的青铜铠甲,手中握着长矛,可是他们的面部表情却是僵硬的,眼睛虽然睁着,但却毫无焦距,空洞而麻木。

    薛小声和我说:“你尽量少呼吸,我们混进去,如果被发现了别和他们硬拼,逃命要紧。”

    第二十八章 阴兵

    我将背包这些东西都取下来,用最快的速度穿上,这铠甲沉的很,穿上去之后就像是背了百斤的巨石一般,但好歹身体还扛得住,我将背包这些东西重新背上,快速混进了队伍之中。

    在我混进去的那一刻,我感到身旁似乎不对劲,这个人的眼睛怎么一直老往我身上瞟,我于是转头看了他一眼,这不看还好,看到的竟然是十三,而且他也与我一般穿着铠甲混在阴兵当中,一脸无奈地看着我。

    可是他用眼神示意我别说话,同时暗示我看前面,可是我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他这才十分小声地和我说:“前面还有个人混在里面。”

    还有人,那是谁,这里面就只有我,十三和薛,薛虽然在前面,但很显然十三说的并不是他,那么还会有谁?

    想到这里,我猛然想起还有一个人,王大头!

    他也混在阴兵当中,看来无论是我们还是十三王大头也好,最终的目标都是要进入到玄鸟墓中,可是他们进去究竟是要干什么?

    而就算是我,也压根不知道薛要我和他进去究竟是要干什么。

    短暂地交流之后我们已经越过了镇魂鼎的所在,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墓门。

    说实话,这一道墓门无论是从建造上还是规模上都要比魏氏族墓的那一个要壮观不知多少倍,两扇巨大的石门足足有十来米高,而且一只玄鸟被雕在石门上,栩栩如生。

    眼看最前头的阴兵已经到了墓门之前,可是它们的速度却丝毫不减,就在我以为它们即将撞上墓门的时候,只听“吱呀”一声墓门竟然开了。

    阴兵纷纷进入到墓门之中,就在这时,我看见前面隔了一排的一个阴兵突然扭过头,铠甲后面是一张溃烂的脸突然出现在我的视线当中,不是王大头又是谁。

    可是他却冲我诡异地一笑,然后我已经看见他手中拿着什么东西朝我扔了过来,他的动作来的实在太快,我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只见这东西已经砸在了我胸前。

    也就在那一刻,我看见他已经跃进了石门之中,而这东西砸在我身上之后立刻发出一声脆响,只见我的胸前一朵血花散开,王大头朝我扔过来的竟然是一只装满了人血的瓷瓶!

    见到这样子,我暗呼一声不好,果真在血花绽开的那一刻,所有的阴兵一齐停止了走动,全部都扭过头来看着我,唯有王大头一个人快速地跃进了石门,然后快速地消失在里面。

    血瓶突然裂开,我身前身后的阴兵自然都或多或少溅到了一些,当然十三也不例外。

    我只听到十三呼天喊地一声:“你真是天生的招憎恨啊!”

    接着我看见了让人心生恐惧的一幕,只见那几个被溅了人血的阴兵立刻被其他阴兵围住,长矛刺体,而且已经被蜂拥围在里面,我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但是确认应该和起尸一样,在疯狂的撕咬。

    我还傻愣着,十三将头盔猛地往地上一扔,拉住我就跑,同时口中说道:“还傻愣着干嘛,有替死鬼替你先担了罪赶紧跑啊!”

    而与此同时已经有阴兵朝我们聚拢过来,近距离长矛不好使,我干脆直接弃了长矛,拔出伞兵刀。

    我和十三迅速从它们的间隙里穿过去,眼下是要迅速避开这些阴兵的包围,如果被围在里面,当真是不堪设想。

    我眼睛瞄了一眼那几个被围攻的阴兵,只见它们已经被撕咬得不成样子,看上去惨不忍睹,我一想到这会发生在我身上就不寒而栗。

    我和十三尽力往石门里面跑,可是阴兵已经阻住了我么你的去路,不一刻我和十三已经被团团围在了里面,而且阴兵凶猛,我手中的伞兵刀根本无济于事,先不说它们穿着厚重的铠甲,就算它们的肌肤都坚硬如铜铁,伞兵刀根本划不破它们的身体分毫,反而刀口上已经出现了一道道缺口。

    就在这时候,围着我们的阴兵突然被打开了一个口子,只见薛硬生生地开出了一条出路来,他说道:“快进去!”

    这时候我才发现石门正在关闭,于是我和十三快速来到石门之前,在进去之前我停下来看了一眼薛,却看到了惊人一幕,只见这些凶悍的阴兵此时竟齐齐地跪在地上,薛站在它们面前,手中拿着什么东西,由于拿东西的手被他的身子拦住了,我看不见,接着我看见他收起这东西,同时转身朝我们而来。

    所有阴兵都跪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极其惧怕他,薛来到我们身边说道:“快走!”

    这时候石门已经快要全部闭合,我们从门缝里挤进去,石门轰然合上,里面归于一片平静。

    我将穿在身上的铠甲脱掉,我只是疑惑,王大头是从哪里找来的鲜血,墓里面的活人也就只有我们一队人,难道是晓峰他们的?

    薛不说话,十三则说道:“我早看他不对劲,但是他太诡异,我竟然也分不清他究竟是活人还是死尸,却想不到他怀了这么歹毒的心肠,很明显是不要我们进到里面来,等遇见他一定要丢他去喂僵尸。”

    “他是活尸。”薛说。

    “活尸,和我们之前见过的一样?可是他明明……”我觉得说不通。

    薛说:“之前见到的只是起尸,并不是活尸,你们自己小心点,这个墓里面还有许多,但不知道有多少。”

    听薛这么说我心头犯疑,但薛却并不解释,十三也是一头雾水,他看看我摊手说:“我以为他是个活人。”

    薛说:“活尸和活人本来就没多多大区别,等你们亲眼见了就会知道。”

    说完他就往前走,过了墓门,前面就是明殿无疑了,一路上我们并没有见到王大头的半点踪迹,估计是已经进去到深处了。

    墓门之后便是真正意义上的明殿,这里空旷无比,四根巨大的云母石柱屹立在正中央,撑起整个明殿,而且在正中央也放置着一口鼎,只是这口与墓门之前的镇魂鼎不一样,这是一口金鼎,金灿灿地立在正中央,大约有一人来高。

    金鼎四面则跪伏着许多石像,因为离的太远看不清,除了只看得出来是一些石像之外在看不出其他。

    而更为奇特的是,在整个明殿的四个角落里都有十多米见方的圆形水潭,而且水潭之上则用透明的水晶石给封住了,水晶石被打磨成了不同的棱度,从上面看下去只见里面水流颤动,波光来回离合,在水底则泛着幽光,只见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被固定在里面,幽光正是从夜明珠里发出来的。

    而更奇特的是这样看过去,只见这些来回离合的波纹就像是在水晶表面荡漾一样,这样的奇观我是第一次看见,想不到古人竟然有这样鬼斧神工般的技巧。

    在水晶边上则镶嵌着金龙玉凤,甚是奢华,远远看过去,整块水晶就像是一块镜子一样嵌在地上。

    见了宝贝我心底痒痒,可能是因为常年走墓的习惯,见了宝物就想给盗出去,但我知道这东西自然是有它的玄机的,因为整个明殿里除了这些根本再无其他,于是一时间也不敢去动它。

    十三则已经弯下腰打算去摸这水晶,可是薛的声音冷冷响起:“你要不想死就不要碰,你的身体会连骨头都不剩。”

    十三被吓了一大跳,他伸过去的手硬是停留在了半空中,然后才恋恋不舍地撤回来,我这才看见在水晶周遭的地面上有一层粉末状的东西,于是用手捻了捻,竟然和骨灰甚是相似,我说:“这里哪来的骨灰?”

    第二十九章 金鼎

    我捻着这些粉末,而且地上积了足足有一个指节厚的这么一层,不知道有多少人曾经葬在了这里,看到地上的骨灰,十三的手毫不犹豫地抽回来,同时身子像触电般地跳离这地方。

    毫无疑问,这些骨灰都是碰了水晶的人。

    薛指着镜面上的一圈波纹说道:“你看水晶上面有一层水,这东西只要沾在身上一点就能够源源不断地把一个人给镂空了。”

    我只觉得胆寒,看似美丽的东西,往往都带着最致命的毒药,如果刚刚我抑制不住也去撬这些金龙玉凤,只怕现在撒了一地灰的就是我了。

    不得不说这样的陷阱放在里面的确是让人防不胜防,而我觉得这样奢华壮观的东西,不单单只是用作陷阱这么简单,薛也许会知道,但是他却没说,我看见他的眼睛一直在往石柱中央的金鼎上瞟,心知他的心思在那上面。

    特别是十三,听薛说了这水晶的可怕,不知道是装出来的惧怕模样还是他本性就是如此,我只见他离了远远的,已经往金鼎边上去了。

    薛也回身往金鼎这边来,我也想看看这金鼎有何特别之处,与他一起过来。

    来到四根石柱前,我才发现这四根云母石柱上用四种不同的金属在上面镶出了四只恶鬼,恶鬼缠在石柱上,面目狰狞,共同朝向中央的金鼎。

    这四种金属分别是金、银、铜、铁。

    这墓中奢华,几乎遍地金银,只是这些个宝物却无一是可以轻易得到的,就像那水晶镜面一样,保不准里面会有什么厉害的机关,瞬间让人丧命。

    薛在四根石柱之间绕了一圈,我看见他看这四根石柱上的恶鬼的时候很专心,我其实很不明白为什么这四根云母石柱上会镶上这样的恶鬼图案,按理来说,这里应该是汉武帝精心建造出来的长生墓,这上面应该镶龙才是,不镶龙的话也应该是麒麟貔貅或者辟邪一类的镇墓灵兽,可是镶恶鬼又是何说?

    而在石柱之内,则是同样的八个恶鬼模样的人跪伏在八个方位之中,而且很明显都是在跪拜金鼎,他们外表像人,可是面目却和恶鬼无异,所以一时间我也无法判断这究竟是恶鬼还是人。

    十三这时候早已经在了这八个恶鬼身边,他望见薛在另一头正专心地看着石柱上的恶鬼,于是小声招呼我过去,我疑惑地来到他身边,他指着金鼎上的纹刻说:“你看那上面!”

    我看向面朝我们这一面的鼎面,只见上面雕着一个青面獠牙的鬼怪人物,穿着黄袍,一手拿着一柄宝剑,另一只手则拿着一方金印,金印底部面朝我们,正好可以看见上面的印章。

    金鼎的印章是一个繁杂交错的图案,我一看便知道这是大篆,整个印章上分明只有一个字——薛!

    很明显十三要我看的就是这个,他小声和我说:“我们该不会是来到了冰山脸的老巢吧?”

    我白他一眼,世上姓薛的人多了去了,但是我的说辞却很没有任何说服力,因为我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更别提十三了。

    十三也很显然不信,他说:“我总觉得这而他有关系,你闻他身上那死人一般的气味,一个大活人哪能半点生气也没有。”

    这里面的缘由薛已经和我说过,他不是死人这我是万分笃定的,所以十三这般说我只能笑笑不去搭理,当然薛的秘密我也不可能和他说。

    只是薛的整个名字就这一个字,而青面鬼王的金印印章也只有一个薛字,这难免不让人想到他们之间的联系。

    金鼎上除了这个图案,就再无其他,我看向金鼎的另一面,也是与这面一模一样的图案,而金鼎的两个侧面则各是一只恶鬼,也很普通,看不出什么别的了。

    我回头疑惑地看了一眼薛,他也已经走到了八只恶鬼旁,当然也看见了金鼎上的雕刻,可是他依旧是面沉如水,丝毫表情也无。

    我看见他穿过跪伏着的恶鬼,来到金鼎边上,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但是找什么他根本不说,而且他的手丝毫不去触碰这里的东西,好似也是忌惮着什么。

    就在气氛显得有这么一点点诡异的时候,安静的明殿里突然响起了一声不大不小,但是却清清楚楚的脚步声,而且是刻意弄出声响来的脚步声。

    并且,这声音就是从我们身后传来。

    我回头去看,只见王大头不知何时正朝我们走过来,这脚步声就是他发出来的,而我看见他手上还拿着什么东西,金灿灿的,像是一块黄金。

    他在石柱外站住,将手上的东西晃了晃:“你在找这东西?”

    看到他这副模样,我很难再相信他就是王大头,而且还是一名普通的土夫子,我基本上可以确定,他的身份和之前的说辞都是骗我们的了。

    但是我不知道他是谁,暂且也只能用王大头来称呼他。

    在他抬手的时候我看清楚了这块黄金,竟然是金印一角。

    而且特别的地方并不单单只在这一块金印上,还有王大头拿着金印的这一只手,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他的这一只手溃烂的速度特别快,比起他身体的其他部分厉害了实在太多,我甚至都已经看到了森森的白骨,可是王大头却丝毫不以为意,他依旧举着这金印的一角,很显然是在吸引薛的注意,我基本上也可以断定,薛也在找这一角金印。

    可是薛的眼睛却丝毫没有看他手上的金印一眼,他始终是那般的神情,冰冷的话语一字戳心:“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拿到了。”

    我看见王大头的身子猛地一抖,似乎被戳中痛处,可是他却依旧说道:“这里已经是鲜少有人能进入的禁地,恶鬼朝奉,金鼎承载,你晚我一步,所以才会这般说,你来这里的墓地不也正是为了它吗?!”

    薛并不与他争执,只是冷冷道:“你的手溃烂如此,应该知道它是不是。”

    薛这冷冷一句话,却不想彻底激怒了王大头,我只见他将这一角金印往地上猛地一摔,怒极道:“为什么你却可以一眼看出来,而我就不能!”

    薛只回答他说:“我来这里根本不是找这东西。”

    王大头听了更是怒极,他像是一个疯子般朝我们扑过来,我和十三在最前面,见他过来,我已经拔出了手枪,对着他扣动扳机,毫不留情就是几枪。

    可是王大头身子只颤抖了几下依旧朝我们扑过来,我这才想起薛所说的活尸的话,王大头并不是人,而是活尸。

    这时薛在我们身后说道:“别碰到他的身体,他沾了金印上的秘药,和碰到水晶镜面的下场是一样的。”

    我和十三立刻往两边一散而开,王大头扑了个空,一转身紧紧朝我追来,我绕过恶鬼石像,来到石柱边上,他也追过来,我虽然手上拿着伞兵刀,但这时候也不敢与他硬拼,他身上的那东西只要沾一点就能弄死一个人,我还没傻到与他硬碰硬,自己找罪受。

    与他周旋的这一段功夫里,我只看见他的那一只手臂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截白骨,而且手指就像沙子一样簌簌掉落,说真的,想象与亲眼看见完全是两回事,因为这种现象发生在眼前的确让人十分震撼。

    可能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于是不要命地朝我扑过来,我七闪八闪就是不让它靠近我分毫,十三和薛也都远远离了他,而且我看得出薛一直在观看,丝毫没有要出手帮我的意思。

    直到王大头掀翻了一座恶鬼石像,薛这才叫了一声不好,在恶鬼石像翻到的同时,我只看见金鼎旋转了一个角度,发出一声沉闷的怪响。

    我不明所以,薛这才说道:“别和他费工夫了,赶紧离开!”

    与此同时我只看见从金鼎里冒出来一股轻烟,白蒙蒙地,我知道这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于是赶紧远离了避开。

    而王大头的身体撞翻了一座恶鬼石像之后,身子不听使唤地再次撞在金顶上,刚好头颅嵌进了金鼎之中,同时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响彻整个明殿,接着我看见他突然直起肩膀,可是却仅仅只有肩膀,脖子以上的部分竟然瞬间就没有了。

    我看的心惊,接着这些轻烟沾在他身上,将他裹住,他身上原本已经在溃烂的肌肤溃烂速度变得更快,不一刻他就彻底消失在了金鼎旁边,化成了飞灰。

    而我来不及多看,因为我已经看见从金鼎里冒出的烟雾正朝我们这边飘了过来,明殿已经彻底不能再呆下去,我们只能往通往寝殿的墓道里跑进去。

    可是这个墓道却很短,而且当我们穿过这条墓道来到里面之后才发现这又是一个明殿!

    而且不单单是这么简单,我发现里面的摆设竟然都和另一头的明殿一模一样,若不是里面的恶鬼石像都完好地跪伏在那里,金鼎里也没有烟雾冒出来,我还真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刚刚的那个明殿中。

    第三十章 镜中尸

    我情不自禁看一眼身后,透过墓道,还可以看到刚刚的那个明殿一些大概,最起码可以看到巨大的云母石柱。

    我有些糊涂了,这两个一模一样的明殿是用来干什么的。

    我快速扫视这个明殿一眼,在它的四个角落里依旧闪烁着微光,与外面一样角落里也是四面水晶镜面,而中央同样是四根云母石柱撑起整个大殿,云母石柱内八个恶鬼石像跪拜在金鼎周围,正中央自然就是那一口金鼎。

    十三已经吼了出来:“他奶奶的,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都建成一个样!”

    只有薛没有说话,他说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明殿,外面的只是用来蛊惑人的陷阱。我在心里暗暗感叹,这墓主果真是大手笔,蛊惑人的陷阱都做得这般奢华壮观。

    薛走到水晶镜面旁,他让我观察周遭的地面,果真这里的水晶镜面周遭没有骨灰,薛的意思是说,这里的水晶镜面上没有陷阱?

    薛已经弯下了腰,手指在水晶镜面上划过,果真一点事也没有,看来墓主和这里的设计者为了防盗做得真的是煞费苦心,谁会想到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明殿,又有谁会想到外面如此贵重的东西只是陷阱的诱饵而已。

    想到了这一层,我看向水晶镜面周边,才发现上面的金龙玉凤早已经不翼而飞,也就是说早就有人来过这里,而且已经把这些东西给撬走了。

    看来即便建造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明殿也无法完全阻止所有人,还是有人会在无意之下发现这里。

    可是让我感到分外奇怪的是,这里只少了镶边的金龙玉凤,水晶和金鼎却完好无损,为什么这些人来了这里却不将它们也给盗出去。

    可转念一想也就很好理解,这么大的水晶和金鼎,先不说体积如此巨大,单单是重量就够呛,一般下地取东西的人最多也就三五人,单靠这些人,根本无法挪动这些东西。

    薛则冷冷道:“这是在墓里,即便这是真的明殿,也不是说就绝对安全。”

    我哑然,的确是这样,墓里面最不缺的就是机关和陷阱。

    薛正说到这里,我听见十三在另一个角落里喊:“你们过来看这里,这人是怎么跑到里面去的?”

    十三在我们上面的水晶镜面旁,我和薛走过去,果真看见在水晶镜面之下躺着一具尸体,而且他整个人明显是被里面的潭水泡着,身子正贴在水晶镜面上,特别是他那一张脸,被镜面的棱面给弄得扭曲变形,本来一具普通的尸体变得狰狞可憎。

    而离奇的是这里镶着水晶镜面的金玉都还完好,只是一侧缺了一条边,只见一条金龙落在地上。

    这就排除了水晶镜面被打开过的可能,可是既然水晶镜面没有被打开过,这人是怎么跑进去的?

    而且从这里的情形来看,很显然是他在撬镶边的金玉的时候遭了难才变成了这副模样,我看见他身上背着的包里头还隐约露出更多的金玉来。

    我猜测着说:“看来这里的金玉都是他撬下来的了,初步可以肯定只有他一个人来到了这里。”

    当然当时他们几个人来了这里已经无法知道,很可能有人折在了外面,他无意间发现了这里进了来也说不一定。

    十三则在一边感叹:“只可惜了这些金玉宝贝,都给他带到里面去了。”

    十三说这话的时候我再看了一眼尸体,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好似看见他在动。

    他的身体并没有动,依旧那般泡在水中,只是他的嘴巴,我看见他的嘴巴张张合合,像是在说话一样,而且透过被放大扭曲的水晶棱面,看上去更明显,也更诡异。

    而且这时候我才发现他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是睁着的,很显然这是一双死人的眼睛,所以我也打消了在看到他嘴巴张合时候的猜测,他不可能活着了。

    可是他的嘴巴却一直在张合着,就像是在水中呼吸的鱼一样,我看着诡异,头皮也有些发麻,于是别过头,可是却看见十三正愣愣地看着里面的尸体,竟然分外出神。

    我看他的神情还带着不可思议的惊讶,心里道这该不会就把他给下傻了吧,那也太夸张了一些,我拍他一下问道:“发生么愣呢?”

    十三似乎是猛地回过神来,他甩甩头说:“这不是郭老头吗,就是第一拨进来的关中帮的人。”

    十三说这话的时候显然也觉得很不可思议,而且看他的样子也是看了好久才确认他是郭老头子,怪不得他看着怪怪的。

    如果真按照十三说的他就是关中帮第一拨进来的郭老头的话,那么这件事就有些诡异了,也就是说,就在不久前他才进入到了里面,可是说到这里还是回归到之前对那个疑问上,他究竟是怎么跑到里面去的?

    我猛地打一个冷颤,如果说刚刚的明殿是可怕的话,那么这里就是诡异,两个地方都不是省油的灯。

    正在我们都为郭老头无缘无故跑进水晶镜面里面疑惑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的明殿里传来哐啷一声响,我们三个人都朝身后望去,只见云母石柱后面掉落着一把短刀,而一个人半隐在石柱后面,短刀很显然就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

    见到有人在里面,我们面面相觑地看了一眼,如果刚刚还是在困惑郭老头是如何出现在水潭里的话,那么现在我们困惑的就是他们是怎么进来到明殿里来的。

    就连薛都必须依靠阴兵才能打开墓门,而它们难道赤手空拳地就跑进来了?

    十三率先反应过来,他说这附近一定有他们打的盗洞,关中帮的两拨人从两个不同的地方打了盗洞进来,而这第一拨人很显然把盗洞打在了明殿的位置。

    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只是能把盗洞打到这里来,那的确是需要一些功夫的,因此我猜测关中帮的第一队人比起第二队要强太多了。

    当然这时候去想这些都是白搭,现在有一个人幸存了下来,正好可以问他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走到石柱边上的时候,这人正靠着石柱坐在地上,全身瑟瑟发抖,嘴巴里一直喊着:“都死了,都死了……”

    他只是一直重复着这句话,显然已经被吓傻了。

    这人十三明显认得,他弯下腰扶住他的肩头问道:“二虎子,我是十三,你们在这里遇见了什么,郭老头怎么跑到水潭里去的?”

    二虎子抬眼看了十三一眼,似乎认得他,虽然十三不是关中帮的人,那应该就是和他们一道来的了,有些像夹喇嘛的意思,当然这是我猜的,是不是我没问过他。

    二虎子最后认出了十三,稍微显得冷静了那么一点点,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水潭,立刻惊天呼地地喊道:“水池吃了他!”

    这显然就是一句疯话,水池怎么会吃人。可是看似是一句疯话,细细想来却也有些值得揣摩的意味,正在这时,在我身旁的薛突然离开,朝着水潭奔过去,我看见他趴在水潭边上,似乎在找着什么。

    而十三则继续问二虎子:“那其他人呢,其他人在哪里?”

    二虎子虽然认出了薛,可是神智却丝毫没有清醒,他胡乱喊道:“里面有人,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这里一定是发生了极其恐怖的事情,要不二虎子不会被吓成这样,只是他说话颠三倒四,一会儿说人都死了,一会儿又说里面有人,根本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我看看他,觉得她也挺可怜的,叹一口气站起来,往薛这边来。

    第三十一章 昆仑胎

    我只看见薛一直趴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在我离他只有十来步的时候,忽听得一声奇怪的响声,接着只看见原本被水晶镜面覆盖着的水潭里的水骤然荡漾起来,而郭老头的尸体猛地就浮了起来,飘在水面上。

    我这才注意到原本覆盖在水潭上的水晶镜面已经消失不见,甚是奇异。

    这时候薛才从地上直起来,可我看见他刻意地离开了水潭四五步的距离,似乎在极力避开什么,我正要过去,薛冷冷开口:“你就站在那里别靠近这里。”

    我不解地看着薛,然后他才说道:“你身上活人气太重,刚刚在这边上没事已经是万幸了。”

    我还没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突然看见原本荡漾的水波突然凝固,潭水表面就像是突然凝结成冰一样,郭老头的尸体被封在了里面,而且从水波荡漾到水面重新凝固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我张大了嘴巴,像是看见了外星人一般地看着薛,问他道:“这是怎么回事?”

    薛说:“这水潭里的不是水,表面的也不是水晶。

    “这是昆仑胎,通常见于昆仑雪山之中,埋在几十丈甚至几百丈深的冰雪之下,据说是由地精之气凝聚而成,只要有这东西存在的地方都是万年难遇的风水宝地,但是反过来说,昆仑胎的滋养离开不得风水,我看这里风水凝聚,的确是一个宝地,看来除了滋养墓主之外,另一个功用就是在滋养这些昆仑胎。”

    我没听说过昆仑胎,薛说:“昆仑胎只是传说中的东西,因为这东西只在昆仑雪山才有,而且成形的样子和胎儿无异,所以才有了这个名字。只是这东西十分罕见,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里两个明殿有八个水潭一般东西应该只是昆仑胎的一部分,因为一般昆仑胎十分巨大,大到可以在里面建一座标准的帝王陵。”

    我有了疑问,于是问道:“既然这样那墓主为什么不直接将墓修在昆仑胎中,而要取一部分养在这里,这不是舍大取小嘛。”

    薛说:“如果有这样现成的昆仑胎,没有人会傻到弃而不用,而将昆仑胎取来这里养着,自然也是事出有因,肯定完整的昆仑胎已经没有了,只剩下这么点残余。”

    我想也的确是这样,这里面一定有我不知道的复杂隐情,于是我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指了指水潭里的水晶状东西问道:“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薛这才解释说:“昆仑胎有一个很特殊的特性,就是可以随意变成液体,随意凝固成石头一样的东西,一般情况下,它都是水晶一般的模样,可是这东西是地阴之精,完全靠地下的风水阴气养着,自然是见不得活人气的,只要遇见活人气,它就会重新变成液体,而且迅速将这股气息包裹吞噬掉。”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薛要我站在这里不要动,他是怕我身上的活人气重新让昆仑胎变回到液体状,然后将我给吞噬掉,就像郭老头那样,我现在总算知道郭老头是怎么死的了。可是我马上意识到薛身上全是死人气,他又是怎么让昆仑胎从水晶状变成液体状的?

    薛见我这般疑问地看着他,这才说道:“你别忘了我也是活人。”

    同时他扬起了左手,我才看见他的手掌上有一道血痕,原来他用的是血,那就是了,即便他身上的死人气再重,血却是活人气最浓的东西,怪不得刚刚他一直趴在地上,原来就是在验证这东西是不是昆仑胎,而他没有被昆仑胎吞噬,可以看出他一定有着特殊的地方,或者是让昆仑胎也恐惧的本事。

    那么郭老头为什么会掉进里面去就很容易解释了,他身上的活人气让这些昆仑胎变成液体已经足够了,我想当时他一定是站在昆仑胎上面,而且是正在撬边上的金玉,猝不及防掉入其中,昆仑胎吸干他的活人气,然后再凝固起来,于是就发生了我们刚刚进来看到的那一幕。

    幸好我身上的活人气被薛给我的药丸和尸油给遮住了,否则还不知道刚刚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来,想想都让人后怕。

    看来这个墓里的确是如薛所说,遍地都是陷阱,而且身边随时都有死亡在作伴,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而且将昆仑胎放置在明殿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一般明殿里的风水是最浓的地方,甚至连寝殿都不能比,这里既是一个藏风聚水的地方,又是整个墓里风水的核心,也可以说是源头,所以昆仑胎在这里不会出任何问题,否则这里的风水坏了,昆仑胎自然也就会死去。

    而一般的明殿会在所有的入口上放置厚重的挡板,一旦发现有人闯入,挡板就会落下来,宁肯坏了明殿藏风聚水的穴位,也不肯将陪葬的明器便宜了掘墓人。

    而反观玄鸟墓,这里没有任何挡板之类的东西,就更别提断龙石了,因为这里的风水绝不可以破坏,所以设计者才将计就计将昆仑胎设计成了陷阱,又加上金鼎里的毒烟,让这里成为一个浑然一体的陷阱,既不破坏风水,又做到了防盗。

    想到这里,我看向十三的位置,我却不是看他和二虎子如何了,而是在看那一口金鼎,刚刚那个明殿的金鼎里面是毒烟,那么这口金鼎又是一个什么陷阱?

    得知了这水晶一般的东西就是昆仑胎之后,薛也尽量远离了这东西,我们重新回到石柱边,二虎子还是疯疯癫癫的,重复着刚刚说过的这些疯话,十三无奈地看我们一眼,只能苦笑。

    而且即便二虎子已经疯了,也是一个大活人,我们不可能就这样丢下他,很显然十三也是这般想的,可是随行带着这样一个疯子,的确是不太妥。

    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三个人的关系就已经够微妙了,谁也不能保证到了危急的时候有谁会来顾及他。

    我从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被薛胁迫到这里来的,十三则是临时与我们结伙,我们三人并不是稳定的伙伴关系,也就是说任何时候我们都可能一拍四散。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有二虎子疯疯癫癫地说着傻话,而且整个明殿都是他的声音,并且我觉得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

    我觉得他的声音很反常,可是又不知道反常在哪里,可是马上我在墓室里的回声中听到了另一个声音,这是一个“隆隆”的声音,就像是闷雷一般混在二虎子的声音当中,不知道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而且二虎子的声音还在变大,到了这时候,他竟然一遍遍地重复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这句话。

    我觉得二虎子在下地之前一定是练美声唱法的,他的嗓音实在是太粗犷了,我觉得就算是青藏高原吼到了顶和他比起来都还要逊色几分。

    二虎子边吼着边从地上腾地站起来,显然是坐着不好发挥,站起来要来一个临终大高音收尾。

    就在这时候,我却看到他的鼻孔里突然流出血来,可他却浑然不觉,伴着他的声音的拔高,明殿里“隆隆”的声音也跟着越来越响亮,而且马上就变成了“嗡嗡”的声音,好似我们周围有一架轰炸机在盘旋一样。

    也就是在此时,薛猛地一拳砸在他的小腹,二虎子持续拔高的声音突然中断,可是他的声音中断“嗡嗡”的声音却还在持续,我侧耳细听,最后将视线定在了身前的金鼎上,这古怪的声音竟然是从这里面发出来的。

    第三十二章 危机

    二虎子被薛一拳打在小腹上,也不喊疼,反而“嘿嘿”地傻笑着,血从他的鼻孔里不断地流出来,当我看向他的眼睛的时候,才发现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一片血红,就像一双鲜艳的红宝石一样。

    我只觉得二虎子这模样当真怪异至极,与此同时,薛已经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撩开了衣袖举了起来。

    只见在他的左手手腕上,一排整齐的牙印赫然印在上面,而且每个牙印都很深,已经见血,并且这一排牙印周遭的肌肤统统都已经变成了黑紫色,看上去却不像淤青,而更像是尸斑。

    薛甩开二虎子的手臂,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另一只手已经掐到了他的脖颈处,我知道薛要干什么,因为我看见过他只是一只手就将阴兵的脖子给扭断,而且即便是阴兵被他这么一扭也没能站起来,更别提二虎子了。

    十三看见薛的这个动作,可能是本能的反应,立刻就要拦他,口中已经惊呼道:“你是不是疯了,他成这样了你还下这般毒手!”

    薛却根本不搭理他,十三还没有近身,只见薛手上用力,我只听到骨头断裂的一声响,二虎子的头颅就歪歪地挂在了肩膀上,只连着一张皮才没有掉下来。

    在他的脖子被扭断之后,他的整张脸突然变得如黑紫般颜色,一块块地盖在脸上,不是尸斑又是什么。

    而更诡异的是他的眼睛鼻子嘴巴这些地方,只要是有孔的地方,都在流血,而且流出来的血不一刻就变成了纯黑的颜色。

    我惊呼道:“他还活着怎么身体上就出现了尸斑?”

    薛却一言不发,他松开二虎子的身体,二虎子“砰”地一声落在地上,十三见二虎子的身体突然之间就变成了这模样,惊得一时间根本说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身旁有些震耳的“嗡嗡”声把我的注意力重新带回到这口金鼎上,我不明白金鼎里为何会发出这样的声音,不禁想上去看个究竟,可脚还没动,突然又有奇异的声音响起,这回这声音清脆,竟然是从金鼎边上的这一圈恶鬼嘴里发出来的。

    这回我不敢动了,这里的诡异已经完全出乎了我的想象,可以说这是自我倒斗生涯以来见过最诡异的情景。

    而且做我们这一行的多半相信鬼神之力,所以见到这般情景,我心中已经起了敬畏之心,不敬鬼神是我们,最起码是摸金校尉最大的禁忌,所以我们才会有在墓室里点一支蜡烛的举动。

    摸金校尉是文盗,虽然倒斗,但却对死者极为敬重,通常只拿财物不惊扰尸体,而且不像其他掘墓者将死者身上的陪葬翻个遍,甚至连死人都会被随意丢弃。通常死人身上的东西我们也不会全部拿走,多少留些,而且特别是死人嘴里的金银玉石是从来不动的。

    所以看到这里面的这般情景,我已经有了要退出去的念头,这显然是墓主对我们的警告。

    可是薛和十三谁也没动,薛让我们退到石柱外,而他自己却往金鼎边上过了去。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整个明殿里就像是鬼哭狼嚎一般,听得人阵阵胆寒。

    我和十三站在石柱边上,一动不动地看着薛,冷不防地,却从石柱上传来一声喊叫,就像是受了惊吓的叫声一般,我抬起头,才发现这声音竟然是从石柱上雕着的恶鬼嘴里发出来的。

    这真是见鬼了,连浮雕都会喊叫了,十三怒极反笑,我看见他一拳砸在这浮雕上,口中说道:“我看你这是在搞什么鬼,我还偏不信这个邪!”

    石柱坚硬,十三这一拳头像是一把铁锤敲上去,顿时我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我一听这声音不对,怎么好像这浮雕里是空的。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些个死东西都会出声,原来里面是空的,利用的却是回声的原理。

    那么地上的这八个恶鬼石像应该也是同样的原理了,而且这时候我突然听见薛说这里的恶鬼不是用石像雕出来的,而是用青铜成的。

    那么这就更加应证了我的推测,这些声音,利用的就是人们对鬼怪的惧怕心理了,其实说白了就是纸老虎,只吓人却不伤人。

    而最奇特的还在金鼎上,它一定有聚声的功效,二虎子的喊声就是在触发金鼎的这一功效,从而让恶鬼雕像和云母石柱上的浮雕都喊出声来。

    那么二虎子的作用就显得不可忽视,很显然,他在无形之中已经被用作了这里的一颗棋子。